《没有你良辰美景可予何人》公子遇

19、十九

　　怎样才算爱一个人呢？苏念常常在想这个问题。
　　顾嘉言打球的时候她陪在身边，做习题的时候坐在旁边，回家的时候并肩行走，一如顾嘉言这些年守在她身边的姿态。
　　陪他走路，陪他吃饭，陪他玩闹，这种从她十岁起就一直在陪着顾嘉言的事情，能够算是爱吗？
　　顾嘉言，其实我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可是我找不到，也没能拥有那么多。
　　我的爱就只能陪你看尽世间良辰美景。
　　苏念问顾嘉言，“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顾嘉言回答“大概是因为我那时正好是对爱情这种东西想要探寻的年纪，开始发芽的时候又只有你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别的选择。”
　　苏念脸黑了一半，气冲冲的走了。
　　顾嘉言看着苏念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会喜欢你吗？
　　顾嘉言第一次见到苏念的时候还不懂爱情，他知道她不开心，把她当朋友玩伴哄她开心，时间是最强大的武器，能在转动的齿轮中把一个人的心缓缓的放进去。
　　那三年，苏念治好了自己的抑郁症。
　　顾嘉言也在情窦初开之际丢了自己的心。
　　自从苏念走后，他偷偷的去学校看过她一次，那时她正和同学谈论着什么，说到什么好看的事情时会开怀大笑，偶尔低头思索。脸上的表情是顾嘉言和她相处那三年里没有看到过的。就是那么丰富，才让人觉得奇怪。
　　叔叔跟他说“苏念只是治好了自己的抑郁症，愿意去面对人群，可她自己的心结没有打开，所以依旧不会开心。”
　　他看着在远处的苏念，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她在装开心？
　　明明不是这样的人还要装成戴着另一副面具去生活吗？他费尽心力转到她所在的学校，发现果然如此。她坐在长凳上时脸上的表情让人愤怒又让人心疼。
　　愤怒她伪装。
　　心疼她伪装。
　　他那时候就决定要守在她的身边，那种表情他永远都不想看到。
　　那次高二文理分科，学校发了一张表格，上面写着文科理科两个选项，很大的字体。
　　苏念的成绩偏文，他的偏理。
　　他拿到后就在文科选项打了个勾，他跑过去问她“苏念，你会去文科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好像在低头看着什么资料，片刻才说“你呢，去理科？”
　　他后面还拿着填了文科选项的表格，他靠近她“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文科。”
　　她抬起头，看着他，良久。
　　说道“顾嘉言，我不愿意。”
　　分班的那天他搬着书本来到新的教室，他看着上面挂着的高二理科觉得莫名的刺眼，突然旁边的座位好像坐了个人。他一偏头看到苏念坐在座位上冲着他笑。
　　“你怎么来了？”他问。
　　她举了举放在桌子上的理科教材，笑容灿烂“你说呢？”
　　那天阳光很好，她举着理科教材冲着自己笑，面容淡静，外面走廊还传来了打闹谈笑的声音，他却突然觉得安静得可怕，可怕到连他自己心跳的脉搏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苏念，你自己放弃一切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眼中的你在发光。
　　他们的关系很亲密，甚至亲密的有些可怕，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挑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不喜欢一个人唱独角戏，这部电影如果有顾嘉言，苏念一定要在旁边。
　　邵浅一直缠着他，他拒绝过她很多次，每次总是又不甘心的跑来。他跟她打赌，他说“你知道吗，没有一个人能取代苏念在我心中的地位。”
　　“我不相信，你没了解过才会这样说。”邵浅自信且盲目。
　　他笑着看着她“要不我们打个赌，我赌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像苏念对顾嘉言那样，你也不行。”当时的他比邵浅更盲目，他知道苏念会为他做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可他不清楚那在苏念的观念里是不是叫做喜欢。
　　直到她抱着他直白的说她嫉妒的时候，他才知道他是真的赢了。
　　打赌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念的心。
　　他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那么的与众不同。
　　她心智成熟，冷静睿智，但常常也会有一些幼稚的举动。
　　她说话常常会出乎人的意料，有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但其实比谁都渴望光明。
　　她可以把四季过成一季，孤单且骄傲。
　　她甚至可以为了他去放火吓邵浅。
　　顾嘉言在笔记本上写上苏念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字体飘逸飞扬。
　　就这样吧，顾嘉言。
　　只要她站在那里，他就想笑着走近，万物都无法比拟。
　　沉沦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