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中心》一水滢滢

5、盛夏的初遇 Chapt

　　Chapter5
　　六年前的暑假，北京几大高校的国防生被统一带到部队里去拉练，陆祈风所在的清华大学也在其中。按说以陆祈风的成绩完全可以按正常途径上清华，不过他自小有一个当兵的梦，家里又不舍得他去念军校，于是便产生了这样一个折中的法子。虽然国防生平时的训练也相当严格，陆祈风已经经受了两年的打磨，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在这些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教官面前他还是一个小菜鸟。
　　军队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过硬的军事本领，再高的学历也得不到由衷的肯定。国防生的培养方向不仅仅是能在专业领域出类拔萃，更要文武兼备，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所有教官里，陆祈风最为敬佩的就是本次拉练部队的副团长方越，国防生这些普通兵平时也就最多和连长能打个照面，大多数时候也是连长过来巡视一下，点评两句，但方越不同，年纪轻轻就做了副团，还一点官架子都没有，经常给他们做亲身示范，训话时虽然严厉，却从没有粗鲁的言辞。因此，不仅仅是陆祈风，几乎所有听说过方越的国防生都打心底里敬佩这位大哥般的长官。
　　今天下午是再常规不过的军警拳训练，方越在各个连队进行巡视纠正，当方越在纠正陆祈风手臂的动作时跑来了一个列兵，说有个小姑娘找方副团，旁边的人听了心里都泛起了八卦的情绪，小姑娘？难不成是方副团的娇妻来查岗？大家都好奇得不得了，可是碍于纪律又都不敢造次。方越似乎猜到了来人是谁，嘱咐列兵把人带到训练场上来，让她在一边等着。
　　不一会儿，一个学生模样带着棒球帽的娇弱姑娘被带到了训练场，她与送她来的列兵说了几句，似是在道谢，然后便拣了个有树荫遮蔽的路基石坐了下来。方越一下午都没有去顾及那个等他的小姑娘，小姑娘也不急躁，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大家心里的好奇情绪更盛了。终于到了晚饭时间，团长示意可以结束训练，方越才走向那个树荫下的小姑娘，国防生们此时也不急着吃饭了，场上出奇的安静，大家都定定地看着那两人。小姑娘见方越走过来便站起身，两条纤细的臂膀立刻攀上了他的脖子，大家都在心里唏嘘一声：这小娇妻这是火辣呀！就在这时，那姑娘冒出了一句让他们大跌眼镜的话：“二哥，我没吃饱~~”方越一听便笑了，宠溺地把人抱起来：“我们去食堂。”走的时候经过孔连长，孔连长还喊：“哟！滢宝，稀客稀客！让你炊事班大壮哥给加俩菜！”
　　到了食堂，好奇的小子们都想坐得距离方副团和那个小姑娘近一点，原谅他们无聊幼稚的举动吧，毕竟每天都是单调的训练，实在需要一点八卦来调剂。“说吧，怎么回事？不是和你们大四那些劳什子师兄去十渡玩儿了吗，怎么他们没伺候好我家小公主？”方越很有耐心地等着对面的小人儿发牢骚。“二哥你都不能想象，师兄们超没风度的！本来那个农家院的菜就又贵又少又难吃，结果好不容易上来一盘饼，切成了四块，他们男生每人眼疾手快地抢了一块就没了！每次上菜都是从他们那边开始，人家也不转桌子，等到了我们女生这边就只剩下少半盘了。我没东西吃，只好在那里玩手机，结果有一个师兄说话很难听，说什么‘你看那些女生，一上菜就吃得如狼似虎，吃饱了就在那里玩手机，装淑女。’”小姑娘一脸委屈地向方越控诉，嘴角微微下撇，很是招人怜爱。方越听了微微皱眉，身为军人他的责任感很强，认为女孩子天生就是被人照顾的，那些师兄的行径很是让他不齿。“乖，别气了，看你大壮哥给做了糖醋排骨，多吃点。”方越看着小人儿不停地扒饭，沉吟了一下，又说：“以后还是别乱跑了啊，现在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为自己考虑得多一点，哪里有人照顾你。”小姑娘听了不满地反驳：“我才没有要人照顾呢，我们一起玩儿的时候我简直就被当成了女汉子使！晚上睡的三人间，我在中间，本来都睡着了，先是右边的女孩儿尖叫吵醒了我，说墙上有个大虫子，她怕得不行，我就给她打虫子。刚不一会儿，左边的女孩儿又喊她那里墙缝中有只蜘蛛，我又去打蜘蛛。本来以为已经把蜘蛛打死了，结果我去给它收尸时，那个蜘蛛嗖的一下就爬走了，把我也吓得从一张床蹦到了另一张床！”方越和周围的人听了不禁失笑，果然还是小姑娘，胆子也没大到哪里去。“然后哦，我们就去喊师兄们来抓蜘蛛，怕蜘蛛半夜再爬回来，可是师兄就靠在门边不咸不淡地问什么蜘蛛多大呀？手掌那么大还是手指那么大呀？什么蜘蛛是人类的好朋友啊……气死人了！就是不想承认他们也怕，哼！”旁边的国防生们听了都觉得好笑，他们最看不起这些娘娘腔的书生了。方越但笑不语，摆弄着妹妹的手机，看她此次别扭之旅的照片，翻着翻着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冷冷地瞪了妹妹一眼。这一下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度，没人再笑了，大家都望着方越。低气压的中心悠悠地发了话：“我记得我说过，在我有生之年不允许你玩蹦极。”小姑娘的脸立刻变了颜色，心想不好，都怪小雨那个白痴，非要拍照做什么勇敢的见证，这下被二哥发现真是完蛋了！二哥一直担心那些东西不安全，哪怕他自己在执行任务时多次身处险境，但还是舍不得妹妹做任何可能有危险的事情，再加上近几年蹦极事故频发，二哥更是下了明令禁止她玩蹦极。“呵呵，这个，那个”小姑娘一阵干笑，手指不安地扣着裤缝，头也低了下来。“不长记性是吧？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李德利，给她开个单间儿扔进去！”方越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小姑娘一个人哀嚎：“二哥我错了，你打我吧，别关禁闭，求你了！”名叫李德利的兵走过来架起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说：“林姑娘，对不住了！”说着就把人从食堂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