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战争》夏衍川一

4、Chapter 4

　　米迦勒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他换回那不可言说的方式。
　　他说：“你仍然觉得他们不能被宽恕？”
　　加百列的声音几乎是毫不停顿的响起在米迦勒的耳边：“并非我决断他们是否能被宽恕，他们的行与为早已使他们的恶声闻于耶和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米迦勒知道她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他们就是为了耶和华的决断而来的。

　　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耶和华准许了亚伯拉罕的祈求。”
　　“是的，只要有十个善人，这座城都不会被毁灭。”加百列声音轻快，米迦勒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嗤笑，“但是，哪里有十个呢？罗德，卡米什，缇莉，只有三个人。”
　　“……”
　　“好了，不要想了，该得拯救的必将得拯救，为恶的则必将得到惩罚。”加百列心情似乎一下子好起来，她安慰米迦勒，“等到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米迦勒的心情更糟了。
　　“啊，对了，罗德为什么会在这里？”加百列问，“我记得……他是亚伯拉罕的兄弟？”
　　“他的确是。”米迦勒说，“那时四王与五王交战，索多玛与蛾摩拉的财物、人口都被四王掳去。亚伯兰——当时亚伯拉罕就叫这名字——他将四王打败，夺回财物与人口，其中就有罗德，他从那时就在索多玛了。”
　　“请继续说。”加百列说。
　　“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米迦勒说，“似乎是亚伯拉罕将索多玛的人口与财物都还给了索多玛王，可能罗德也跟着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留在亚伯拉罕那儿？”加百列问，“他在这里看上去过得不算好。”
　　“我不知道。”米迦勒说。
　　“那就问他。”
　　这时候卡米什正从二楼顺着绳子滑下来，她手里稳稳的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盛满了散发出诱人香味的饼。罗德和缇莉也跟着下来了。
　　米迦勒向走过来的几人微笑，他的声音在加百列耳边响起：“为什么不是你去问？”
　　“因为你不知道。”
　　“……”

　　卡米什手里端着盘子走到米迦勒和加百列面前，罗德在旁边说：“请用吧，不用客气。”
　　在米迦勒和加百列从盘子里拿了饼吃了并表示足够了后，罗德才让两个女儿到楼上去吃饭，然后他就又略带拘谨看着米迦勒和加百列，他局促的说：“实在抱歉，只有这些来招待您……”
　　“已经足够丰盛了。”米迦勒说。
　　罗德一下子高兴起来，他说：“那就好……啊，关于今晚上的住宿……”
　　“我们可以稍等一会儿在讨论这个。”米迦勒说，“事实上，如果你不介意，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啊，当然、当然……我不介意。”罗德看起来更紧张了，他深吸口气，“只要是我知道的……请问吧。”

　　“你为什么没有留在亚伯拉罕那儿？”米迦勒问。
　　罗德吃惊的睁大了眼，显然他没有想到米迦勒会问这个问题。
　　“你是亚伯拉罕的兄弟，当初他将你从四王那儿救出，你大可以留在那儿，为什么又回到索多玛？”
　　罗德终于缓过来，但他的脸看上去红红的，他有些结巴的说：“啊，那是……因为……我当时……索多玛有我爱的人。”
　　米迦勒愣了一下，他看了眼加百列，对方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继续问。”那声音里满是兴趣。
　　“是……这样吗？”米迦勒说。
　　“是的。”罗德稍稍平静了，似乎开了个头后面的话也都不那么难以说出了，他说：“当时我爱着卡米什和缇莉的母亲，她不愿离开索多玛，于是我就留下来陪她，就是这样。”
　　“后来她生下卡米什和缇莉……然后她就离开了我，但我知道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不愿离开这里，这里是我和她从前一起生活的地方。”罗德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很抱歉。”米迦勒低声说。
　　“不，没有什么，我早就习惯了，有卡米什和缇莉在我身边，我很少感到悲伤了。她们很像她们的母亲……”
　　米迦勒没有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罗德满怀感慨的说着。
　　加百列也是一直沉默，忽然她的声音在米迦勒的耳边响起。

　　“他们来了。”

　　米迦勒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罗德这时终于说够了，他不再感到畏惧，他甚至有些轻快的笑着说：“好了，请让我为你们安排住宿吧……”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外边就响起咚咚的敲门声。
　　有人在外边大喊。

　　“罗德，开门！”
　　同时外边十分吵闹，仿佛有许多的人站在外面。
　　罗德神色一变，他看向米迦勒和加百列说：“……我出去看看。”
　　米迦勒点头，加百列靠在米迦勒身上，没什么表情。

　　罗德不敢开门，他上了二楼，他看见他的两个女儿正坐在窗边，她们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罗德。
　　“爸爸。”卡米什说，“这是怎么了？”
　　缇莉说：“我看见伊瑞了。”
　　罗德紧绷着脸，他走过去拥抱了两个女儿，然后他也从窗子往下望。
　　他看见了很多的人。
　　老老少少，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所有的人似乎都来了，他们将他的房子围得严严实实。
　　罗德深吸口气，他对两个女儿说：“无论发生什么……”
　　“我们不会害怕的，爸爸。”卡米什说。
　　“他们想要那两位客人。”缇莉轻轻地说。
　　“是的……但是我不会把他们交出去的。”罗德说。
　　“你要保护他们。”卡米什说着，将手搭到罗德肩膀上，她亲吻了罗德的面颊，“你的意愿就是我们的意愿。”
　　缇莉轻轻的抱住罗德，她说：“爸爸，去吧。”
　　罗德看着他的两个女儿，她们的眼睛那样清澈，又仿佛什么都懂得。是的，从小生长在索多玛的人，无论他将她们保护得有多好，她们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但幸好，她们的心中仍有足够的善良。
　　罗德什么也没有说了，他用绳子从二楼的窗口滑了下去。

　　他落下时有人看到他了，他们向后退了一步，于是罗德终于能够站在地面上了。
　　绳子被卡米什和缇莉收了上去，罗德站在他家门口，看着面前这些人。
　　他感受到那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目光。满含着欲丨望。
　　他平静的说：“你们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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