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战争》夏衍川一

2、Chapter 2

　　“你要知道，索多玛的人都是非常热情的，是的，非常热情。”瑞塔热情的和米迦勒介绍者索多玛城，“现在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所以你看不到多少人，但明天就好了，明天……将会有盛大的欢迎会！你们一定会玩得非常愉快！”

　　“他们没有明天了。”

　　米迦勒皱了皱眉。

　　瑞塔的目光一直不离米迦勒的脸，他甚至因为这个没看清脚下的路险些摔了一跤。也因此他非常敏锐的发现了米迦勒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他紧张起来：“哦，是我说了太多你不喜欢听吗，抱歉……”
　　米迦勒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讲得非常好，请继续说吧，这些非常有趣。”
　　瑞塔还是小心的看了眼米迦勒，虽然仍是继续说着，但他的热情明显没有先前那样高了。
　　不过米迦勒也没有注意这些，他之前听的就很不认真，现在则是彻底的没有听了。
　　他在用那不可言说的方式和加百列交谈。

　　“你可以对他们多一些期待。”米迦勒说，“你难道没有听到先前那个人的声音吗。”
　　“我当然听到了。”加百列笑了声，“我还听到了更多的声音。”
　　“什么？”米迦勒轻微的偏了偏脑袋，他看见有许多视线自阴暗处落到他们身上。他的声音在加百列耳边响起，“是那些？”
　　“不止那些。”加百列的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愉悦，“一个消息已经在索多玛中飞快的传开了——那速度比你展开全部翅膀飞行的速度还要快——两位美丽的朋友来到了索多玛。”
　　“还有什么？”米迦勒问。
　　“这一句就足够了，我亲爱的米迦勒。”加百列说，“知道太多就不有趣了，你得自己发现。”
　　“给点提示。”
　　“好的。”加百列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转过头对米迦勒眨了眨眼。

　　“那贪婪、以及犯下另一原罪的目光，难道不令你感到熟悉吗？”

　　米迦勒一愣。

　　“怎么了？米迦勒？”瑞塔有些紧张，他反复回想他刚刚说的话，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啊。
　　“不，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米迦勒歉意的笑笑。
　　“哦，好的，那就好……我是说，我们继续吧。”瑞塔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地说。
　　天啊。他想，他一定注意到我这蹩脚的掩饰了，哦，我都在说些什么！瑞塔懊恼极了。

　　但其实瑞塔完全不必懊恼，因为米迦勒完全分不出心来注意他——加百列的声音又在米迦勒耳边响起了。

　　“这样的罪行，从前不曾被宽恕，难道现在就能被宽恕吗？”

　　“……”

　　米迦勒沉默了很久，最后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焦急的声音却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请等一等……等一等……”
　　瑞塔原本正沉浸在害怕又渴望被发现的纠结心情中，这一声呼唤唤醒了他。
　　“罗德？”他诧异的说，“你怎么来啦？”
　　罗德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他停在他们身前，气喘吁吁，说话十分费劲。然而他还是急迫的开口了，那种急迫像是正有什么恐怖的事物驱赶着他，让他必须立刻将话说出来，连一刻都不能稍等。
　　“两、两位……”他垂着头，目光根本不曾与米迦勒与加百列有任何交集，他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呼吸不匀或者恐惧而颤抖，他说，“不、不知道我能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两位今晚到我家住宿……”
　　“罗德，你在说什么！”瑞塔恼怒的说，“你抛下城门追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不必你担心，我自会为他们提供住宿之处！”
　　罗德抬头，他看着瑞塔，眼里有一闪而逝的挣扎，然而他最后还是说：“不……我是诚心的，请两位考虑一下吧，我必将以最好的一切招待……”
　　瑞塔再次恼怒的打断了他：“我说过了，不用你操心！而且，你那破房子能提供怎样的招待！”他讥讽的看着罗德，眼睛里满是恶意：“你那窄小的房子里还有你的两个女儿，你邀请他们去，是想让他们和你的女儿一起睡吗！”
　　罗德的脸色十分难看，瑞塔几乎以为罗德必然就会在下一刻不堪忍受这羞辱而离去，却没想到罗德又再次不知羞耻的开口了！
　　“我真心的愿为两位服务……我是你们忠诚的信徒，请给我侍奉你们的机会，求求您了。”罗德的后一句声音很低，瑞塔没有清楚，但只是第一句就足够让他出离愤怒了。
　　这个愚蠢、不知道看清自己地位的人！他难道不明白这两位不是他能够肖想的吗！他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瑞塔的呼吸粗重，他的脸也变成了愤怒的红色，他大叫起来：“我要告诉城主，你擅离职守就是为了你这些肮脏下贱的心思——”

　　“瑞塔。”

　　瑞塔听清了这叫着他名字的声音，他的满腔怒火顿时化作了虚无。他的脸仍通红，只是却是充满激动的红。
　　——他叫了我的名字他叫了我的名字我的名字！！
　　“啊，你说什么，米迦勒？”瑞塔满是激动的说。
　　“不要愤怒了。”米迦勒说，“我们不会去罗德家的。”
　　“真的吗？”瑞塔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哦，这真是……太好了。”
　　与他相反的则是罗德瞬间惨白的脸色，他张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米迦勒转向罗德，他温和的说：“非常感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想还是不打扰你和你的家人了。瑞塔会为我们安排去处的。”
　　“是的！”瑞塔骄傲的挺了挺胸，他目光不屑的掠过罗德惨淡的面容，“我会为你们安排去处……是的，我还会告诉城主，今晚上我们甚至可以开个篝火舞会，这样我们就可以看着星星入睡了！”
　　“听上去很不错。”米迦勒说。

　　“简直棒极了。”加百列的声音在米迦勒耳边低低的笑。

　　瑞塔越想越激动，沐浴在星光下……哦！他简直迫不及待了：“我们快走吧！去找城主！”
　　“不！”
　　一声呼喊响了起来，罗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以脸贴地，他说：“我虽然不能提供最好……但我愿意将我所有的一切献出，只为使你们满意……请让我服侍你们吧。”
　　瑞塔的喜悦被这一幕重新化作了愤怒，他说：“罗德——！”
　　“请不要愤怒。”米迦勒说。
　　于是瑞塔的愤怒又瞬间不见了，他说：“但是……”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他看见米迦勒走到罗德身前，然后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我准许你的祈求。”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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