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好个秋》思尘

10、第 10 章

　　铃声想起来的时候，司晨满脑子都是菜谱。谁让芷筠刚才发来短信问晚上吃什么呢？自从他吃过她烧的饭后，就喜欢上那种感觉了。每天，两个人一起去买菜，然后他打下手，看着她做饭，他喜欢看着她穿围裙在厨房中转动的样子。

　　“喂？”他拿起电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笑意。

　　没有听到声音，司晨有些疑惑，那不是芷筠的电话，不应该是她在跟他开玩笑。

　　“喂，是哪位？”

　　“司晨，是我。”电话中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但那不是芷筠的声音。

　　“心怡，”司晨猛的从椅子中站起来。

　　“心怡，是你吗？”他再次确认。

　　“是我，司晨。我回来了。”

　　当司晨到达的时候，他看到心怡已经坐在那儿了。透过餐厅的玻璃，他看到她静静的坐在那儿。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有些刺目的白，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是看着她一直垂着头坐着。扶着水杯的手有些苍白，仿佛怕冷似的紧紧的握住杯子。

　　他慢慢的走到她对面，听到他走动的声音，她一直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有些不健康的白皙，她胖了，脸上比已前丰满了很多。

　　“现在还早，还是你想先吃点什么？”坐下来，司晨问她。

　　“我不饿，我点了杯奶茶，你自己点吧。”从他一进来，她一直看着他。

　　“你刚回来吗？”司晨觉得自己突然间不知从何说起。

　　“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想跟你联系，可是都没敢打你的电话。这两天，身体好些了，才想跟你见面。”她看着他低低的说。

　　“你身体不好吗？看你比以前胖些了。”听她这样说，他有些担心。

　　“没什么，多养一些时间就好了。”看到他眼里的担心，她有些欣慰的笑了。这是他走进来后第一次看到她露出笑容，还是那么的熟悉。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一转眼也有六七年了。”看着她，司晨觉得有些不能置信，她就坐在自己对面，这是他曾经很企盼的事。

　　“还好，你呢，过得好吗？”看到他空着的无名指，她问到。那里，曾经带过一枚戒指，可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还是老样子，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她的家不在这个城市，他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分开这么久，我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她还是那样笑着。

　　“你还是和以前差不多，没什么变化，可是我却变了好多，又老又胖了。”她摇了摇头，伸手把耳边的卷发拔到身后。

　　司晨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分开七年后，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些年，变化的岂止是人的外貌，最容易发生变化的是人的心。七年前，他们哭泣着在机场分别，说好了学成后再见。可一年还没有到，他就收到了她要求分手的信。

　　“我也变了很多，只是你一时还没看出来罢了。”

　　“你这次回来要呆多久呢，听说你结婚了，你丈夫也跟着你回来了吗？”他决定换个话题。

　　“我离婚了。所以这次回来大概不会回去了。”她喝了口手中的奶茶，冷冷的奶茶，就不再有原来的味道了。

　　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

　　突然，放在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司晨快速的接起，是芷筠的电话。

　　“我晚上有事，刚才忘了给你打电话，你自己吃吧。”他有些懊恼自己一着急忘了给芷筠打电话。

　　“那我晚上去接你吧，到了我给你打电话。”听到芷筠说要去郁洁家里吃饭，他有些放心，他不希望这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

　　挂上电话，他看到心怡在对面看着她。

　　“你女朋友吗？打扰了你们吧。”

　　“没什么，她去朋友家吃饭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郝杰也在这个城市，改天你可以见见他，以前的同学在这个城市的不多。”

　　“等安定下来再说吧。”

　　“你准备留在这个城市吗？不回父母那边吗？”他有些奇怪。

　　“我这样子，哪还好意思留在那里，在这边我爸妈他们也会感觉舒服些。”心怡有些落漠的说。

　　司晨有些明白，毕竟这社会，荣归故里是件高兴的事，混得不好了，就不愿意再回熟悉的圈子里了。

　　“那等你安定下来我们再叫上郝杰聚聚吧，以后也好有个照应。”

　　晚上去接芷筠的时候，司晨有些不安。还没等芷筠坐好，他侧过身去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好任他抱着，也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她印象里，他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少有这样感情外露的时候。

　　“晚上不回去了，到我那里好吗？”把脸埋进芷筠的脖子里，他低低的说了句。

　　芷筠没有说话，只是把搂着的手紧了紧。在这方面，她从没有拒绝过他，虽然他们平时并没有住在一起，但偶而她会在他那里留宿。

　　那晚，芷筠见识到了司晨的热情，他没有往日的温文而雅，仿佛一直想抓住什么一样，不停的在她身上索取。

　　她没有拒绝他，但是她知道有什么事在他身上发生了，而这是她不知道的。跟他认识快一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的了解这个人，尤其在有了这种亲密的关系之后，她以为他们之间应该不会有秘密了，但显然这只是她的一种想法。在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块地方是她不能去触及的地方，她知道但却无能为力。

　　每个人都会有过去，他有，她也有。差别只在于他的初恋让他不能忘记，即使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还是把他的过去用记忆紧紧的包裹起来，不让人去碰触。而在他之前，她没有那么刻骨铭心的爱情，她一直是个温情的人，对谁都一样，自然过去的只是记忆，但不能成为怀念。

　　她看着他的时候，常常会羡慕他，有过那么一段爱恋，今生应该无悔了，即使那段爱恋带给过他无尽的痛苦，但是也曾让他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是吗？但这些话她不敢跟他说，只能在他对过去感到怀念的时候，静静的陪在他身边，让他从记忆中回到现实。她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再伟大的人在时间面前一样是弱者，谁能抵得过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