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祭品》远怆

2、第一章转校生（一） “哇啊啊！

　　“哇啊啊！”少年大叫着从床上惊醒，顾不得身上浸得透湿的睡衣，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飞速地冲向洗手间，对着盥洗池一阵狂吐。
　　“呕呃，”一股股酸意从胃部传来，不知为什么，对于刚才的梦，狄鸣的感觉不是恐惧，却是发自内心的恶心与压抑，少年正对面前的镜子，那里映出一张帅气的脸孔，高挑的剑眉，配上一双深邃的纯黑瞳孔，只是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有几分憔悴，微薄的嘴唇也显得有些苍白。看着镜中完好无损的自己，少年把头埋向臂窝，想起刚刚梦中出现的那张扭曲却又相似的脸，嗤笑一声：
　　“怎么可能，那又不是我......”
　　少年名叫狄鸣，今年高二，十七岁，父母早亡留下一笔钱，被远房舅母一家接管带大。或许是小时候家庭的缺失，又或是天性如此，脾气暴躁又孤僻的狄鸣六七岁就展现出混世魔王般的天赋，一年级学会抢同学的棒棒糖，三年级学会和老师顶嘴，四年级调戏“校花”竟然得手，被一群小朋友围攻赤手空拳杀出一条血路，痛定思痛，从此苦练拳脚，倒是在这一片混了个“孩子王”的称呼。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看在那笔钱的面子上，舅母一家也无话可说，全当不是自己孩子不管不问，可坏在初中，狄鸣“行侠仗义”揍了个醉酒非礼女生的大叔，那大叔还是这一片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才把事情闹大了。舅母也是忍无可忍，咬牙放弃那笔遗产，总算是送走了这个煞星到外省去读书。
　　“你他妈到外面给我消停些，别老乱惹事。”还记得那个平日里一贯摆出温和面孔的女人，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大骂一声晦气。
　　“这就不劳您老操心了，”狄鸣提起行李包呸了一口，假笑着说道：“包括您一直心念的那笔财产。”
　　“你个小畜生，我养你这么多年......”女人一听瞪红了眼，干巴巴地吼道。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吗？畜生舅妈。”不顾身后女人泼妇一般地骂街，狄鸣大笑着上了去往西安的火车，真是，他长那么大什么没见过，那些个混混骂得可比这狠多了，不照样被他揍得满地找牙，求爷爷告奶奶？他可是手下留情了。
　　“妈的，这都是个什么事！”狄鸣缓过劲来，一拳砸在瓷板地上，喀拉一声，打出一个小小的凹口，他大口喘着气，望向客厅的钟表，指针嘀嗒，已经指到了四点，也再无睡意。爬起来冲了个澡，狄鸣换上一身便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思索着。
　　自从他搬出家门，不再看那惺惺作态的舅母一家，他便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在学校租了个廉租的公寓，他也没什么大志向，随便学学凑合凑合就行，没想到好日子还没一年，就沦落到噩梦缠身的地步。
　　“啊啊啊，整整一星期了，”狄鸣揉着发涩的眼睛，有气无力地嘀咕：“怎么就我摊上这事。”
　　“不过，那好像是个墓室，”狄鸣以前看过几个盗墓的片子，那些土夫子不都是在黑洞洞的墓穴里钻来钻去，那倒是和梦里的地方极其相似的，只是那些古怪的女子壁画，像是古时西方的雕刻，尤其是东非地区。
　　“还有那个棺材里面的东西.....”狄鸣想起那张半裹着白色绷带的脸，打了个激灵，虽然腐烂程度很深，但是却和自己的轮廓极为相似，看着一个长得像自己的死人，一般人都不会太好受，还有，那一声声叫魂一样的“孩子”，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嘀铃铃铃！！”狄鸣瞬间从沉思中惊醒，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响了，嚣张地震动着，狄鸣想起今天的的数学考试，不由头大起来，连着几天都没睡上好觉，再接着烦心的考试，狄鸣忍不住对着闹钟一记狠敲，可怜的机械禁不住这般打击，顿时跌在地上，叮铃几声便不再叫了。
　　“哼，让你横。”完全不自知自己无理取闹的迁怒，狄鸣舒气了似的冷笑，拿起书包就走。“啪”关门的声音很大，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谁都没有注意到，刚才应是被打坏了的闹钟又缓缓地转动了起来，诡异地发出一阵轻微且诡异的声响：
　　“滴答，滴答.....”
　　等狄鸣到了学校才发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到的，往常紧闭的教室门窗此刻却是敞开的，本应是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个人，深蓝色的校服衬着她的皮肤很白，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扫下一片深邃的阴影，可能是因为她太瘦了，纤长的脖子低低垂着，远远看过去竟带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可狄鸣是谁，从来都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除了小学那个校花事件，从那以后狄鸣对女人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现在眼前的人虽是个美人，却因被占了坐位，所以他很是不客气地向前迈了一步，耍流氓般地揪住美人的下巴，吊起一双惑人的桃花眼，挤出一张痞痞的假笑：
　　“美女，你坐了我的位置呢，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要不要以身相许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