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永远?永远…… ...
-
自从这个晚上之后,聂海澜再没有找过仲星宁,直到一年后她去了英国。
仲星宁也自己分析过了,对于聂海澜,还是不喜欢的。虽然她对自己很坦白,也很好,可是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并且,他觉得自己某方面还是木讷的,而聂海澜却把事物想的很透彻。纵然是爱情,她也一定要发生在北京男孩身上。而他自己却是一个随缘的人,包括喜欢上欧阳紫苏。如果不是心底的声音,哪怕再看似合适的人,他也不会选择。有人说是宁缺毋滥,他却认为是对自己的尊重和鼓励。
而对于欧阳紫苏,他不是没有要求的。
他渴望能与之天长地久,渴望一辈子相爱,渴望能相濡以沫,渴望这一场筵席永远不散……
可是永远?
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
看不见、摸不到、难以意会、难以言喧、难以揣测。
他害怕没有永远,害怕被人发现,像做贼一样。身负罪孽,欲念深重。
他那样的忐忑着、不安着、左右为难矛盾着;有时,就像快要溺水的人,濒死之际急切的扑腾在水面,渴盼着有一根救命稻草。
心里的苦跟欧阳紫苏都没有讲过。这个敏感的话题,是彼此都不愿意触及的禁区。
那天晚上,仲星宁回到宿舍后,本来想找欧阳紫苏说说话,跟他解释一下中午的小误会。可是他去到他的宿舍时发现,他又已经躺在床上了。
仲星宁轻唤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无奈仲星宁只好回去自己宿舍。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事情,都看不到头绪一样,纠缠着、痴结着。
失眠,就这样诞生。
第二天上午没课。
两个宿舍的人去打篮球。
以前在一起打的时候,欧阳紫苏总是与仲星宁一组的,不管两个人不是一个宿舍的。于是就被他们说做是“卖国者”,破坏了原先宿舍打另一宿舍的计划。
可是今天,欧阳紫苏却主动提出宿舍之间所谓的“单挑”。
仲星宁心里一惊,开始以为他是说笑,后来见到真有了那种阵势,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萧明凝是不参与他们的这种活动的,所以李锦他们找来了另外宿舍的三个同班同学,以达到人数上的均衡。
仲星宁寻思欧阳紫苏怕是还在气头上,决定自己示弱求和。
于是他开口说道:“哎呀!我头有点疼,怕是昨天吹太多的风了。”
李今怀疑的问:“刚起床的时候,你还好好的啊!”
“是呀,我也闹不清楚啊。” 仲星宁假装虚弱的说。
“要不你先回去再睡会?”另外一个同学说。
欧阳紫苏青着脸,拍着篮球。
仲星宁用眼角余光看他,却看不到他上的表情。
“怎么吹风还头疼啊?”余沐华不解的问。
仲星宁支吾了一下,“就是稍微受了点风寒吧!”
“哼!”欧阳紫苏拍着球,语气冰凉,“逞英雄、装汉子,还挨不了一点苦!想泡妞就那么容易?”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可是仲星宁心里却明白了。难道他跟踪着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本来打算求和,但是推断他跟踪自己了之后,火气也上来了,立刻不再示弱。
他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硬硬的说,“打就打!没事了!”
李锦等几人都不太明白,但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两人的火药味。
打场。
第一小节和第二小节,大家就像往日一般无异。
第三节刚开始,仲星宁就控球了。
之前的两个小节,各队都没进球。但是仲星宁和欧阳紫苏、李锦在身高上占着优势,而这一优势又多数集中在仲星宁宿舍。
欧阳紫苏的这场比赛,有了很明显的针对性。他紧跟在仲星宁后面,准备偷袭,一点都不讲比赛规则了。
只要是仲星宁控球运球,他势必会上前争抢。李锦在上一节已经发现了他犯规了,这次见他故技重施,又急又气,语气很不满,“欧阳!用背后阴的啊!”
仲星宁不理他,只是迅速的把球传给了余沐华。
欧阳紫苏见是球传到了别人手中,便稍微缓慢了一些动作。
仲星宁心里明白,越想越气,更加不痛快了。
余沐华带球走,但是身材不高,无法前行,只好仓促中把球传给临近的李锦。
李锦迟了半拍,球落到了欧阳紫苏那一队人手里。
仲星宁上前,欧阳紫苏也跟上前。
那人控球投篮,仲星宁心里一急,还是纵身去拦,却无法拦住。球旋飞着向篮板撞去。
球没进篮。
仲星宁才舒了口气。
欧阳紫苏十分不悦,只是暗地里较劲。
仲星宁心里明白他无来由的吃干醋,却也因被跟踪而气愤不肯服软了。
第四节的时候,仲星宁又抢到了球。他决心速战速决,抛开欧阳紫苏的拦截,飞身投篮。
球在进篮筐的那一刹那,仲星宁被欧阳紫苏撞倒在地上了。
球进了筐,弹跳着蹦在地上。
仲星宁斜着身子,摔在地上。
大家都围了过去。
仲星宁伤得不重,只是是在空气被击落,冲力很大,惯性太强,一时跌在地上,有些懵。
李锦忍不住大骂:“欧阳你吃错药了!要命啊!”
欧阳紫苏心里着急,却不肯放下脸面过去看仲星宁,只是愣在那里不吭声。
几个同学扶起了仲星宁,余沐华大叫了一声,“你流血了啊!”
仲星宁低头一看,自己的胳膊因为受力最大,与地面摩擦而蹭掉了一块皮。
刚刚全身麻痛还不觉得什么,适才余沐华喊了出来,才觉得伤口隐隐疼了上来。
“快去贴两个伤口贴吧?”另一个同学说着。
欧阳紫苏听到仲星宁流血的时候,心里急坏了,立刻丢掉了刚才的郁闷愤恨,奔过来,抢上前,“伤哪里了啊?伤哪里啊?”
仲星宁被众人搀扶着,看到欧阳紫苏快速的冲上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心中一热,就说:“没事。”
“还是去医院看一下吧?”李锦说。
大家搀着仲星宁要去医院。仲星宁刚一迈脚,才发现脚稍微扭了,一用力疼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欧阳紫苏扶住他的胳膊。
“脚——”仲星宁尴尬的看看自己的脚。
“欧阳!!都是你啊!怎么那么卤莽!”李锦还在抱怨着欧阳紫苏。
欧阳紫苏也不解释,跑到仲星宁身前,弯腰说:“上来!”
仲星宁被他的举动惊了一下。
如果只有他们两人,他当然毫无顾忌的上去了;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竟有些羞赧。是的,他害怕被别人看出他们之间的暧昧。其实刚才在球场的一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些异样,不过大家都在意的是玩球,没有过多的注意两人的神情动作。
此刻,大家也只当欧阳紫苏因撞伤仲星宁而懊悔,所以才这样殷勤。
“快点啊!先去止血。”欧阳紫苏催促着。
仲星宁就这样在大家的敦促下,被欧阳紫苏背了上去。
“我背他过去就可以了,你们不用全跟过去。”欧阳紫苏说完就背着仲星宁向前走了。
李锦和余沐华跟了过去。
仲星宁的脚没有伤及骨骼。
医生给仲星宁包扎了臂上的伤口,又在脚踝处涂了一些正骨去痛的药,并开了一些消严的口服药给他。
回来的时候,仲星宁不要欧阳紫苏背了。
欧阳紫苏急着说:“你刚孵上药,别固执了。”
拗不过他,只好又被他背了回去。
时至中午,李锦和余沐华去跟他们买饭。其他人也去了食堂就餐。
屋子里就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欧阳紫苏给仲星宁倒了热水,取出消严药送到仲星宁眼前。
“先把药吃了吧?”他声音不大。
仲星宁顺从的从他手中取过药,吃了下去。他喝了一口水,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了。
“我没事,你甭担心。”他笑着安慰欧阳紫苏。
欧阳紫苏抿着嘴,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了?”仲星宁坐着问他,“还生我气?”
欧阳紫苏还是没有讲话,把头压得更低了。
仲星宁见他异状,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不讲话?”
欧阳紫苏摇摇头,“对不起……”他语调有些低抑。
仲星宁笑了一下,“为什么讲对不起?”
“我……”欧阳紫苏说不下去了,他抬头望着仲星宁。
仲星宁见他眼中贮泪,心猛地一疼;拉住他的手,“我真没关系,你担心什么?我没有怪你啊——”
欧阳紫苏挪近身子,一下抱住了仲星宁。
“我好害怕失去你;好怕……”
仲星宁虽然心里害怕被别人闯进来看见,但还是搂紧了他。
他何尝不是,何尝不害怕失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