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尽》东普鲁士的梧桐树

9、好心做事，却触碰到不想碰的暗黑事件（一） 望着洒落满

　　我还是决定赌一把，所以在星期三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到行政办公室借口因为工作上的事需要收一封邮件，在那里借用了一下他们的电脑，在百度里输入了“Prix激光切割软件”这几个字，立刻显示出一连串搜索结果，除却少量的使用评价之外，大部分都和“南都凯姆软件有限公司”这家机构有关，我点击进入后又是一番搜索，终于在官方网站上找到了一个手机号，开始拨打。毕竟这是我工作以来第一次独立地去做技术联络工作，我还是有些紧张，话筒里传来的“嘟”声背后，我听得更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
　　“喂……”电话那头传出了一声浑厚的男中音。
　　我立刻对着电话讲，“您好，我是南都机械集团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的，我叫郑子熙，我们公司购买了您这里销售的Prix激光切割软件，让我来负责自学使用方法，现在我有些问题还不太清楚，从网上查到您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您这边何时有空？我想到您这边来交流一下相关的技术问题。”
　　“你是自学的？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对方有些好奇地问我。
　　“我把你们公司的软件使用手册看了一遍，根据上面的内容作了一些相关的练习。”我如实以对。
　　“这样啊，那你还不简单啊，那么厚的英文都能全看下来，你这样的工程师我们以往还没遇到了。”对方笑了起来。
　　“哪里，只是用的时间多一些而已，请问您有时间吗”我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最关键性的问题，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有的，这几天我都有空，”听到这句话，顿时觉得心情轻松好多。
　　“谢谢，您贵姓？那我明天上午按照网站上的地址来拜访您。”
　　“免贵，姓张，张奕翔，我是凯姆软件的总经理”，对方很平静地回答。
　　放下电话听筒，我顿时觉得轻松不少，心情也开始起飞了。十天前看似Mission Impossible的任务到此刻终于有了一个着落，我也可以对余总他们有个交代，但最重要的在于，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独立承担这样大规模的工作任务，又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也算是培养出一点小小自信。
　　我跟李主任说了一下有关明天要去软件公司咨询的事情，算是提前请了一个假，余总他们不按流程办事越级调人，但我不能不守规矩。他很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停地和我嘟囔“我们是有纪律的……”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我是为公司的事情出去钻研技术，竟然是违反纪律的？ “真是一群不上路子的家伙！”我心里骂了一声。但我这会儿也只能低着头，笑着脸，对他解释说忙好了以后一定早早回来之类的话语。为了这件事情，我已经走了这么远，已经不可能再回头了。
　　凯姆软件所在的瑞源国际大厦高88层，由英国建筑师设计，位于南都市最繁华的中山路上，算是这个城市著名的“天际线”景观之一，离我家也不算太远，坐地铁只要五站路就到了。所以我在第二天刻意起晚了一些，生活嘛，还是要有张有弛。自打毕业之后，天天忙于两点一线，为了工作而辛苦奔波的我已经很少去逛市区了，今天第一次在上班时间能够出来溜达，确实是一种愉悦的心情。一代大儒王阳明曾经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那种境由心造的感触在此刻算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望着洒落满地的金黄色梧桐树叶，看着高级商场楼顶耸立的各种时尚类电子招牌，偶尔还能与画着淡淡裸妆，长发披肩，拎着精美LV，GUCCI手袋的漂亮姑娘擦肩而过，我仿佛觉得那些吸进肺腑的，看似平淡无奇的清冷空气都充满了香甜的气息。
　　终于到了门口，我快步跨入瑞源国际大厦一楼大厅，在门童的引领下来到电梯旁，直达目标。
　　门是开的，里面只有一个人在伏案办公，想必就是张奕翔张总了，不过出于礼貌的角度，我还是敲了敲门，和气地问道：
　　“请问张总在吗？我是昨天和他约好的南机集团郑子熙。”
　　“我是。”他转过身，从座位上走出来，面对着我，我也由此看清了他的面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个头比我略高两公分的样子，头发一根根直立着，显得非常硬朗，皮肤黝黑，眉宇之间散发着一股中年有为的气息，穿着一身很考究的黑色Burberry风衣，一看就是小有所成的民营企业家风范。
　　接下来，我便把我是如何接手这件事的，以及当前所进展到的程度，遇到的问题和张总详细说了一遍，他也针对这些问题在他的电脑上给我做了一些演示，一起做了探讨。每次我提问的时候，他都听得很仔细，从没有插话打断我。当我把之前总结出的那些疑问都说完并得到解答后，我突然窘迫地发现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年轻，社会经验有限。只能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试着想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下一步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