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女配逆袭》小窗烛光

4、红楼梦4

　　第四章

　　世界上最好的报复手法莫过于让人死在自己他最为珍惜的事情上。——杨思思

　　京城码头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贾敏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携着林黛玉走下甲板。下面，大管家林忠已经等候多时。

　　“请太太、小姐安。”

　　“起吧。林管家，老爷怎么样了？”

　　“回太太，老爷他，太医说没多久了。”

　　“啊，这样啊，那我们赶紧回府吧。”

　　“是，太太。”

　　掀开车帘，看着那气势磅礴的林府二字，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马车直接往内而去。触目可及的景色还是保留着原来的姿态。贾敏恍惚的想到，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晴朗的好日子，她穿上亲手绣制的大红嫁衣，即憧憬又忐忑地进了林家的大门，满以为自己可以过上夫妻恩爱、子女孝顺的生活。

　　当盖头被掀起的时候，那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对着自己那温润的一笑，似乎就已经吹皱了自己的心湖。新婚日子里的吟诗作画、煮茶对弈，那一举一动里的默契温馨似乎还就在昨日。

　　然后呢？老太太的死亡将鲜活的日子变成了苍白的默片。在苏州和扬州的那十几年，慢慢添上了深深浅浅的墨彩，孩子的出生又仿佛暖阳一般，让世界重新变得五彩缤纷。只是，一次南巡终究是让一些重又黯然失色。

　　也或许，那些色彩从始至终只存在于她贾敏的生活中，对于他林如海而言，可能只是黑白，然后他的他千里南下，为他送来了光亮。但是，不管怎么样，已经六年了，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她贾敏从来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呢，怎么可能在那样的欺骗和背叛后让他全身而退呢。

　　走进书房，看着那个虚弱地倚在床上的身影。已过不惑之年的人，岁月留下沧桑的同时也留下了睿智，让那一身温润的气质愈发深入骨髓。或许，那一举一动中都有着别样的风韵。但是，对于现在的贾敏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为他倾倒，容易脸红的怀春少女了，也不再是那个沉浸在他编织的温柔、幸福中而不自知的少妇了。当她选择放弃的时候，再度看到这些只是让她为自己的有眼无珠和愚蠢而自我唾弃而已。

　　听到脚步声的林如海抬头，就看到贾敏逆光而来，和六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多了一份清冷。“你来了啊。”

　　“是啊，我来了。”

　　“坐着吧，你身子不好，路上辛苦了。这是，我这个样子，你是必须来的。”

　　贾敏并没有接话，而是定定地看着林如海。“没必要了，都到这个时候了。我们夫妻二十几年，你难道不想在这最后几天，说几句真话么？”

　　“你……”

　　“怎么，是以为我不知道么？还是你自欺欺人地人为我不知道呢？南巡见驾的第一天，那人就让我知道了。所以，我装病留在了扬州。”

　　“我以为……”

　　“你以为？呵，那人不就是想让我识相地不要妨碍你们么？可笑当时的我是真的还喜欢你的呢。所以觉得与其进京看你们在我的眼皮底下，打着君臣知道的幌子行事，还不如自己一个留在扬州，来个眼不见心不伤呢。只是，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人，我又怎么会还让自己画地为牢呢。其实，真的不难呢。只要想着你对我的欺骗，我就会好恨。当时想着，你既然选择了骗我，为什么就不能骗我一辈子呢？后来，又觉得自己好傻，为了这么段充满虚假的生活就失了自己的心。其实，只要想想，你这么些年，就像是个见不得光的外室一样的存在，就会觉得连恨你都是不值得的。然后，我就慢慢的放下了啊。”

　　“对不起，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下辈子……”

　　“别，千万别。我只愿我们两个生生世世都不再相见呢。这样的事情，这辈子被我遇到，是我倒霉。下辈子，我还是想找一个真真正正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好丈夫呢。而且，我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呢。你的一场骗婚，拘束了我这辈子从十六岁后的人生。虽然说，我已经放下了，但是，我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报仇呢？”

　　“我……这是我欠你的。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只是，林家，你毕竟已经是林家的人了，而且墨玉是你的儿子。”

　　“是啊，这是你欠我的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么？前朝有一种秘药，能够使人变得虚弱，但是，又拥有极好的治愈效果。我让人将它换了你的药膏呢。我想着，如果，你对我，对这个家，如果还有这留恋，还有着歉意，那么你们两个的接触肯定会比较少，那你用那药的时间就少了，你就可以多活几年。如果，你们真的是为了你们的真爱，不顾一切了，那么，你们的爱越深，你的生命就越短呢。六年的时间，我应该庆幸么？”

　　“至于林家，其实，不用我出手，它就没了呢。你还不知道吧，墨玉在六岁那年就走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呢。不要怀疑我的话，作为一个母亲，又怎么感受不到自己的孩子呢。只是想着黛玉嫁人之后，毕竟还是需要娘家的依靠的，不管怎么样，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夫家的一种震慑，所以我才没有出手的。不过，他好像完全接了你的班呢，他和八皇子之间，不就是你和那位之间的重复么？亏着那位念着你们之间的感情，想要保住林家的富贵，赐婚了一位公主呢，看来是多此一举了啊。八皇子的哥哥四皇子八成会是下一任，那样，林家还可以继续几十年不用愁呢。当初刚知道的时候，我还以为林家这么几代人都是天子近臣，都是源于这个传统呢。”

　　林如海听到这里，再也无法保持冷静，吐出一口血。伸出手，紧紧地抓住贾敏，“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当初你们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我费心调教安排的？要知道这些，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啊。你说，依着八皇子那霸道的性子，会让墨玉生下自己的孩子么？还是，像你们一样，想着虽然你们两个不能有孩子，那么有个有着你们两个的血统的孩子也是好的？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贾敏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居然被你们当成这样的工具。有时候，我都庆幸，我的墨玉早早地就走了。不然，让他怎么面对你这样一个父亲？”

　　“是啊，我这样一个父亲……”林如海又吐出一口血，然后昏了过去。

　　太医说是已经油尽灯枯了。

　　晚间，林如海清醒后，比较有精神，显然是回光返照了。他交代好事情后，就让人出去了，只是留下了贾敏。然后，从枕边拿出了一个刻着反复的花纹的玉牌，交到贾敏的手上。“这是林家历代家主的信物，结婚时母亲给你的那个镯子是历代主母的信物。在林家老宅的库房下面，还有一层暗室，用这两样才能够打开。里面的都是几百年来林家最珍贵的一些物件，还有的是不能见人的收入。本来，这些应该是交给墨玉的，但是他……还是交给你吧。瑾萱，这么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好好的……”

　　看着林如海现在的样子，再加上今天白天已经把残留的怨气都撒完了，只觉得所有恩恩怨怨就这么算了吧。“恩，我会好好的。”

　　林如海的丧事，因为他生前的高位和皇帝的重视，办的很是隆重，来祭奠的人也很多。

　　贾敏没有料到，她和贾史氏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中。“敏儿……”

　　看到贾史氏，贾敏扑到她的怀里，哽咽着喊了一声“娘……”然后，似是要把这么二十几年的委屈都统统哭出来一般。

　　“敏儿，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人死如灯灭。以后啊，你就好好地过日子。你还有墨玉和黛玉呢。”

　　“恩，我还有黛玉呢。”

　　最后一天晚上，贾敏慢慢地将纸钱放进火盆里。听到脚步声，回过头就看见是皇上私下来访。看着他憔悴的表情，想起有人说皇上这几天圣体不虞，想来他还是有些伤心的吧。

　　“如海，他，最后……还安详么？”

　　“不，他是急怒攻心，吐血昏迷后走的。”

　　“急怒攻心？什么事？”

　　“因为林家要绝后了。”

　　“林景身子不好么？”

　　“很好，只是墨玉和他父亲走一样的路呢。”

　　“老八？”

　　“恩。”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转头走了。

　　吐血而亡啊。林如海，你到底是因为墨玉早已经走了，还是因为现在的这个也和你走上了一样的路？你是后悔这么多年都爱重着一个冒牌的，还是，你也明白自己无法面对列祖列宗？

　　呵，真爱么，连彼此的忠诚都无法做到，也称得上是真爱？能够为了权力和世俗而妥协放弃的，也称得上上是真爱？这样的真爱，只是徒惹笑话罢了。

　　虽说没有因为感情的冲动而放弃自己的责任是值得称赞。但是，真正的强者，也必不会因为责任和欲望而放弃情感。若是你们真的勇敢奋斗抗争，最后能够立男后，那我贾敏才是真心佩服呢，也会送上最真诚的祝福。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懦弱地逃避，又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来满足自己的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