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花胜锦》笔下亡魂

6、情比纸更薄（二） 常笑妍随丫

　　常笑妍随丫鬟一路走去，恍惚间她似乎想起曾经有个小女孩天真烂漫地在这片花圃下追过蝴蝶，为此踏花了很多名贵的花草树木被狠狠地责骂一顿。那个女孩也曾在这里的荷塘边俯身戏弄水底的那群肥肥胖胖的锦鲤。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这里也不是当年那个杜府了。
　　当年圣皇最宠爱的安乐公主喜欢上了仪表堂堂的杜裴。那时的杜裴还没有成为宰相，他只是一个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默默无闻地在翰林院领着一份微薄的俸禄。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翰林院的编修在偶然的情况下认识了永乐公主，永乐公主是当年圣皇最宠爱的公主，也是如今圣上的亲姐姐，平时圣上都会礼让三分，每年各国的朝奉献上的珍宝也会送一批过来。如果不是最近太子被行刺的事情与杜裴的儿子杜元庆脱不了干系，恐怕圣眷依旧会如此吧。
　　后来满心抱负的杜裴接受了永乐公主的青睐，常笑妍她娘为满足杜裴的野心自愿降为妾氏。那时起，常笑妍告别了大小姐的过去。在永乐公主进门的那天，她换上了葛布制成的衣服，精致的食物也变成了粗糙的杂粮饼，身边的丫鬟全部远离她而去，总是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恨她娘，为什么那么傻要当那个男人的妾氏，好好的正妻不做。后来她才知道，她太幼稚了，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渐渐的父亲的笑脸在她印象中慢慢消失，每次见到的都是他夫人的那副刻薄的嘴脸，从失望到麻木她以习惯。就当她和她娘在座简陋的茅屋中度过的第三个月中不幸来临了，她娘被人诬陷鱼人通奸，且人证物证俱在，按照开元皇朝的制度是应该被判绞刑的，但常笑妍始终坚信她娘是被人冤枉的，她相信她娘。
　　她娘当年万念俱灰，却没有否认半句。可笑的杜编修竟然连休书都没写一封，直接打发常笑妍她娘回了老家，朝廷也没有追究此事，她那大娘也没有在落井下石，要说这件事里没有猫腻，鬼才相信。
　　如今常笑妍故地重游，她心底默默发誓定要还她娘清白，为她含冤而死八年的的娘亲昭雪。如果还有一分力她定要把这个伪君子的面具摘下来，让更多的人瞧瞧。
　　“小姐先在这里候着吧，老爷马上就来。”丫鬟将她领到书房里来，又奉了一杯茶说道。
　　常笑妍站着书房里闭着眼睛，她怕这里肮脏的灰尘揉进她的眼睛，她怕沾到这椅子、桌子上任何一个肮脏的角落。
　　“婉清！”一声颤抖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常笑妍睁开眼冷淡的打量着眼前这位中年的男子。十年过去了这个男人的鬓角也白了，威严权柄也重了。杜裴悸动地走向前来想要牵她的手。常笑妍不露痕迹的退了一步，避开了杜裴，杜裴的惺惺作态让她感觉到十分的呕心，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不知相爷找小女子何事，如果相爷想要认个义女我想怕是找错人了。”常笑妍压抑多年的怒气渐渐泄露出来。气氛顿时有些冷场。
　　杜裴的脸有白转青，由青转红，顿时像变脸似得，他自己也感觉臊得慌。
　　“当年要不是你娘背叛我，我会如此待她？再说了当年我已经手下留情了。”杜裴冷哼了一声。
　　“杜裴，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些况人的话就不用说了，当年我娘被人诬陷你敢说自己不知情吗？”常笑妍鄙夷地看着他。
　　“放肆！”杜裴额头青筋直冒，一脸狰狞，他左手在茶几上一扫，上好的青花瓷盏应声而碎。常笑妍急忙缩了下脚，滚烫的茶水还是沾到了些，她咬着牙不肯露出半分痛楚。
　　“不知杜相爷找小女子有什么事，不会就是叙叙旧这么简单吧！”常笑妍见他如此模样，心中才好受些。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两个奴婢匆匆过来鞠躬行礼。
　　“把这里打扫一下，另外小姐一路舟车劳顿，先安顿下去休息。”
　　“是老爷。”两个奴婢又是行礼。杜裴心烦意燥地直奔内院而去。
　　见杜裴走远了常笑妍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背后冷汗淋漓，杜裴的气势远非她能抵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