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车光先生

3、一个女大学生和五个男人第一回校园三结义【二】

　　坏事是好事的影子，好事来了，坏事就不远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人就怕小有才，大有才，虽然有人忌妒，有人陷害，但人家飞升的速度，三百迈，比你追扑的速度快得多，你赶不上。小有才就不行了，就逃不过有些人的忌妒。我们就是小有才一类人。

　　自晚会以后，我们三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就搬到了一起。大学宿舍，每间住三人，反正都是新生，又不是玻璃，和谁住不是住啊，也没人说什么。我们三个校园三结义，行影不离，睡则同榻，食则同席，听课则同桌，逃课则同伙。吃饭每个人管十天，后来嫌麻烦，干脆一个人一月四百块钱，交给□□，由他管理算了。

　　大学生吃饭和打仗差不多，几千人同时吃饭，坐位相当紧张，有时要么没位子，要么没好位子，不是冬天和暖气隔海相望，就是夏天和空调无缘。买饭更麻烦，味道可口的，价钱合理的，不出力流汗，是买不来的。吃饭就要组团。我们是□□，朱伟买饭，我占座位，看好一个位子，先坐上去，然后在左右位子上扔两个书包，静等他们回来。这种方式无所谓合理不合理，别人都这么作，也从没人质疑其合理性。可有人却反对我们这么作。

　　那是吃中饭，朱伟俩照例去买饭，我照例坐在一个位子上，在旁边两个位子上放好书包。这时候走过来六七个同学，带头的是个绿豆眼，眼睛是心灵的窗口，窗口开那么一点小缝，心灵肯定不怎么健美。半夜三更出生的吧，急什么急啊，就不能再憋两三个时辰，等到天光大亮，至于眼睛这么一丁点啊。绿豆眼看也不看我一眼，‘谁的包啊，拿开呀！’我说：‘这儿有人了。’绿豆眼说：‘外星人啊，原来这摸样，躺在座位上，死猪一样。’另几个哈哈大笑，绿豆眼更得意了：‘地球人不是这样啊，这是包，人是人，包是包，包乃盛书之囊也，非人也。人者，乃有手有腿之物也。’我依然心平气和地说：‘包与人是一一对应的，包即是人，人即是包。’绿豆眼笑了：‘你和你父亲该是一一对应吧，你即父，父即你，啊？’另几个笑得更开心。

　　我算是知道了，这几个纯粹是挑衅来了，哼，想打架？也不称几两棉花纺纺去，您可真找错人。我可是身经百战，不是吓大的，我打架还得过奖呢。那是高一那会，几个社会青年很长时间了，在放学路上，向学生要钱。偏偏碰上我了，我的钱，可是父亲一滴血一把汗换来的，那能随便给人，要拿，总得露两下啊。我说，钱在书包里，我给你取啊。我把书包慢慢从背后挪过来，提在手里，一个大个子伸头来看，我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砸在那家伙头上。中学生的书包，谁个没十几斤重啊，那家伙哼也没哼一声，顺地倒了。我一看得手，拔腿就跑。此仇不报非君子，另两个紧追不舍。我想，好啊，总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路过工地，顺手抓了一把沙子，看看后面追上来了，我回过身，一把沙子，劈脸扬在前头那小子脸上。跑得快，总得领些赏吧。那家伙立马蹲下去，泪如雨下。后来的看到同伙莫名其妙地哭了，愣在当地。我回过头，大喊：‘王贵，李虎，快上！’那家伙不知是计，扭过身，看到正有几个同学走过来，调头就跑。那有这么便宜事啊，不吃点亏，回头向同伙也不好交代啊！我一书包抡过去，砸在那家伙背上，差点砸个狗吃屎，那家伙连‘回头见’一类硬话，都不敢说，以每秒八十迈的速度跑了。从此学校周边，倒安静了。学校当然很高兴，当众表扬，还奖励了五十元钱呢。绿豆眼算老几啊，想伸量马王爷几只眼哪，凭你那眼睛，动起手来，用牙签撑着，也看不清我怎么出手啊。

　　看我不言语了，绿豆眼们更来劲了，绿豆眼干脆把我们的书包扔在地下，几个大不咧咧坐上去。是可忍，孰不可忍。正好朱伟俩也回来了，就朱伟那自然条件，高山仰止，谁敢摸屁股啊？朱伟是急性子，更是打架老手，早就火冒八丈，二话不说，老拳挥动。□□却趁绿豆眼不备，一盘麻婆豆腐，劈头盖脸浇过去。大学里都是大锅菜，提前烧好的，温度是不高，但麻婆豆腐又粘又辣，像浆糊一样糊在脸上，那一对水汪汪的小窗户算是关严了。另几个一窝蜂围上来，群狼战啊，光棍不吃眼前亏，我拉着他俩就走。那几个有心而来，紧追不舍，看来也不是泛泛之辈，擒贼先擒王，集中力量，先对付朱伟。我和□□放过最前边的一个，人家跑得快，总得给个机会，让人家切磋切磋嘛。拦住后边的，劝着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家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辱斯文，有话慢慢说嘛。’听着后面七哩八喳，哎约呜啊，知道朱伟得手了。

　　听着朱伟从后面走来，回过身只见一个人坐在那捂着脸。朱伟又一把抓住后头这家伙的头发，直按下去。这家伙两个拳头乱打，朱伟牛高马大，却够不着。这时我和□□也不做君子了，能做小人谁做君子啊，做君子多累，那有小人快活，立马给那家伙按摩捶背。老实说，我俩没经过专业培训，手法也不那么规范，可天地良心，我俩绝对敬业，绝对认真，绝对给力，服务质量绝对顶呱呱，那家伙舒服得嗷嗷直叫。朱伟随手一拉，那家伙嘴啃地，就趴在那了。兵败如山倒，第三个来的，还愣在那，我们三个服伺一个，一阵暴风骤雨，电闪雷鸣，很快就风平浪静，花落水流了。第四个却怂了，连忙解释:‘我可没动手啊。’脓包一个，莫要脓水污了手，我穷，不想买洗手液白花钱。既然举手投降了，还是要优待的嘛。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我们勇猛向前，气势如虹，剩下两个看我们来了，书包也不要了，作鸟兽散。饭堂里有好几百人，都挤着看，还有大声叫好的，班长却走过来，指着我们说：‘闯祸了，闯祸了。你们闯大祸了。’

　　这一仗，运用伟人的战术原则，游击战结合阵地战，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以少胜多，很受同学推崇。多年来，同学聚会，都有人大谈特谈，如何运用我们的战例，取得辉煌胜利。□□更得意洋洋：‘怎么样，我那一盘麻婆豆腐，可是首功一件啊。’校方也很欣赏，大肆奖励，在布告栏公开表彰，给予我们三人记过处分。我对□□说：‘怎么样，这个功劳全都给麻婆豆腐吧。’□□说：‘哪能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哇。我怎么能贪天之功，以为己有呢。’军功章有我们一半，也有对方一半，对方却觉得冤屈，挨了打，还背了处分。我们更冤，我们是被迫应战，属于自卫反击。但是根据校规第256款，第176条，有记过以上处分，将不发给学位证。我们这不在学校白耗青春么？想不通，找到系主任。主任说：‘你以为我想处分你们啊？！你们仨，我在入学晚会上就认识了。我当时还和你们曹老师讲，你们都是好苗子，要好好培养。你们都还可以，都为学校做出了很大贡献。这有目共睹啊。’我试着问：‘那这处分，对我们影响太大了啊。’主任说：‘吃饭时间，上千人眼皮底下打架，影响多坏啊，不处分能行吗？’朱伟：‘那学位证呢？’主任笑了：‘给你们还留出路嘛，你们的干部都没撤吗？只要好好干，校规不是还说，只要有突出贡献，好人好事啊，见义勇为啊，处分可以取消嘛。去吧，以后遇事，冷静处理，做三次深呼吸，再做决定。’

　　这以后，我们真是夹紧尾巴做人，份内份外的工作都抢着干，总盼着碰上什么大好事，一下子鲤鱼打挺，咸鱼翻身。不就四年么，心字头上一把刀，忍吧。什么三重四德，五忌八戒，统统遵守，顶多上课时间，步测一下街道，检查一下市容，考试时候，用纸团练练靶子。可上天就是这么混账，你越想碰上的事，偏不让你碰上，你越不想碰上的事，你绕都绕不过去。大三下半年，我们又打了一架，其惨烈悲壮，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直接关系到，我们还能不能在学校混下去，以后怎样在社会上混下去的大问题。处理不好，锦绣一般前程，就付之东流，花团一般事业，就毁于一旦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