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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归 她曾想,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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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渊找到顾城,是在【夜宴】。嘈杂的人声中,他就在那里静静地坐着,没有表情。好像十几分钟前那个突然发疯似的跑出去的不是他一样。陶渊就想,安浅惜回来,于顾城,究竟是一场逃不了的劫数......
安浅惜。
安浅惜是个私生女,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但是没人敢在她面前那样说,不仅因为她的冷漠,更因为她的父亲。
曾经有人说过她的,不过话刚说一半,平时不声不响的她突然就随手捞了一本辞海砸了过去,任那个女孩哭的惊天动地,她头都没抬一下。有人好事儿告诉了老师,却也不了了之。
学生之间暗暗传着她的父亲的身份,却没有人确切的知道她父亲是谁。之后就再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这些。
放学的时候,陶清硬要跟她一起走。
陶清比她先被接到S城,那时陶家的女主人已经不在了,没那么多拘束,但是每天还是有专门的司机接,安浅惜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一起走,因着是发小,也没多问,大概是跟陶渊闹了,心情不好吧,他她这样想。
从清水镇来到S城与陶清重逢,陶清的事,在学校也是有人传的,从那些人口中,安浅惜知道,与她不同,陶清是入了陶家户籍的。
因此在学校,基本没人敢在她头上找事儿。
在巷子里看到学校周边的混混堵在那里时,安浅惜一下子反应过来,陶清知道有人要堵她,并且知道是谁。
俩个人就那样看着对面一群人走过来,不动声色移了脚步,俩人形成一个夹角。
对方一个黄头发的站在前面指着陶清,说:“我们找的是安浅惜,你可以走了,不然到时候别说没提醒你!”
陶清一拳就打在了黄毛颧骨上:“呸!有本事就把老娘解决了再说!”
巷子里一下子就乱了。
其实安浅惜和陶清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比如,真动起手来的那股狠劲儿。
对方人多,俩人都吃了不少拳脚,脸上也挂了彩。
陶清不怕这点儿疼,就怕自己会拖累了安浅惜。
双方都打红了眼,安浅惜踢开身前的一个,回头却看见陶清突然愣在了那里,黄毛不知道哪里来的棍子,朝陶清头上去,安浅惜只觉得脑中“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死死的抱住了陶清,陶清惊恐的看着她,看着本应落在自己头上的棍子重重的打在了安浅惜背上,俩人倒在墙角。
陶清的手磕在一块板砖上,麻了一下,下一秒直接顺手抄起板砖给了朝她们走来的黄毛一下,直接就把人弄昏了,本来就被俩人不要命的狠劲儿闹得心里发毛的其他混混一见这阵仗,连忙拖着昏迷的黄毛就跑了。
陶清看着软在自己身上的安浅惜,才真的慌了,“安安,安安…你怎么样?”
安浅惜抬头看着她,还扯了个笑,“没事儿,倒是你,怎么突然间就愣了?要是真打到头怎么办?”
想到这里安浅惜心里一下子寒到彻骨,看来有些人是真的想让她消失。
陶清眼泪簌簌的往下掉,“我没事…安安…能站起来吗?”边说边伸手想扶着安浅惜,又不敢太使力。
安浅惜点点头,说:“行,你撑着我点儿”…
俩人一脚深一脚浅往前慢慢走着,期间陶清给陶渊打了个电话,说,陶大,你要是可以,能来学校后面的巷子接我一下吗?
安浅惜没说话,她知道陶清要是可以的话,是不想跟陶家人有太多接触的,陶家,她一直是有怨怼的。
现在为了她,却软下了语气给陶渊打电话。
安浅惜低下头红了眼眶。
快到巷口的时候,陶清突然一把拉住安浅惜,脸色一下子煞白煞白的,“有人!”
没等安浅惜反应过来,陶清直接把书包狠狠的朝一个角落砸过去“谁在那里!出来!”
听着陶清有些沙哑却带着凄厉的声音,安浅惜心里难受,突然感到有些绝望,路过那么多人,就只有陶清跟她站在一起,没人伸手拉她们一把,他们就那样看着她们,直把她们逼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良久,角落里才出来一个人,“是我,顾城。”声音平静地听不出波澜。
顾城?
安浅惜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还没来得及为不是那些混混而松口气,下一秒却听见陶清清冷的声音,“那个贱人,让她出来!”
安浅惜的身体一下子僵了,抬头看着顾城有些紧绷的脸色,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说:“顾同学,我安浅惜自问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为什么,你要帮着她?”
话说的随意,语调却是十分的森冷。
顾城身体不让开半分,淡淡的看着她们,说:“只是帮别人看着她而已。,并…”话没说完,旁边陶清听他话里回护的意味明显,气得眼睛都红了,说:“别以为你能保得住她!”
顾城皱了皱眉,一下没挡住,身后的女孩就走出来了,陶清明显的感觉到旁边安浅惜的身体狠狠的震了一下,扭头看见安浅惜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许明颜!呵,真的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低头,闭眼,却阻止不了眼泪的滑落,曾以为是流着相同血液的至亲啊,却巴不得自己消失,想必那位,也是这样想的吧,不然又怎么会让她这样胡来!
看安浅惜的脸上毫无血色,陶清不动声色扯了扯她的衣角,想告诉她她会一直在,却苦涩地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的瞪着许明颜。
许明颜暗暗退后半步,却依旧高傲的抬着下巴,说:“那么,何云轶呢?”
陶清捏的手指骨节泛青,脸上血色尽失,许明颜却还在一字一顿地说:“不需顾城,只要何云轶在,你就动不了我半分!”
安浅惜移了一步,暗暗扶了下陶清,再抬头看向许明颜,眼中已是彻骨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是吗?你要不要试一试…”
看着三人僵持在那里,顾城就是再不想管也得管了,不然真出了事没法向自己的好友交代,走前一步,挡在三人中间,说:“算了吧,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现在不是我们不放过她,你自己问问她,这事儿,能算了吗?”安浅惜不大的声音,却没有转寰的余地。
顾城感到头痛,这些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省心!正要发火,却听见巷口传来何云轶的声音,“我保证,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可以了吗?”说着人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
陶清身子晃了晃,亏得安浅惜在后面撑了一下才没倒下,饶是这样,两人却都倒退了几步,顾城见状,毕竟这边也是好友的妹妹,刚想扶一下她们,却有双手比他的快,先扶稳了她们。
陶清看见陶渊,心里一酸,小声的喊了声“哥。”就再没说话。
陶渊把陶清从安浅惜怀里接过来,让她靠着自己,见她惨白的一张脸,责备的话也狠不下心说她了。转头看着安浅惜,看她脸色也不怎么好,便知道她也已是强弩之末,只不过是硬撑着一口气,有些担忧的问:“怎么样?还能走吗?”安浅惜点点头,说:“可以。”陶渊没办法,转过身扶着陶清,问:“陶儿,哥哥背你好么?”见陶清不反对就蹲下身子让陶清上来,背起了陶清才对安浅惜说,“你扶着我的手吧!”
转身的时候听见何云轶低低的对许明颜说,“颜颜,我们回家。”好似那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陶清把头往陶渊脸上埋了埋,依旧没有出声,陶渊感觉到有热热的液体浸湿了肩膀。
感觉到安浅惜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陶清转过脸对她扯开一个笑容,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可安浅惜还是看懂了,她说:“我没事。”
陶渊背着陶清,安浅惜扶在旁边,慢慢的走着。
何云轶跟顾城说了声“谢谢,今天麻烦你了。”又抱歉地对他笑了笑“我先送她回去,改天请你吃饭。”便先牵着许明颜往另一头走了。
陶渊走了几步,回头,顾城还在那里站着。看着昏暗的巷子里那个高却有些单薄的身影,突然想起,顾城家里情况比自个儿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年到头在电视上见自己父亲比现实见得都多,自小到大除了他们几个也没其他朋友。停了一会儿,见他在那里发呆,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城,和我们一起走吧。”
正想着要去哪儿,却被陶渊这一嗓子打断思绪,有点儿转不过来,“啊?”
陶渊无奈的笑笑,说:“啊什么啊,你小子那么久也没来我家坐坐,正好聊聊前段时间又去哪儿疯去了。”
顾城也笑了,“你是又想使唤我给你做饭了吧!”
这是安浅惜第一次见他真心的笑,之前在巷子里,他也笑着,只不过礼貌居多。他不是护着许明颜的吗?看着他不带戒备的笑得眼都弯了,安浅惜突然想不明白了。
快到陶家的时候,陶清才转过脸,看着走在旁边的顾城,小声说:“顾城哥,对不起。”说完又转过脸去了。
顾城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丫头这是在跟自己道歉呢!抬头摸摸那颗乖乖伏在陶清背上的小脑袋,没关系,还是个小孩子啊。
回到陶家,陶渊让陈叔拿了一套陶清的衣服给安浅惜,安排她先洗个澡,自己就抱着陶清先去了陶清的卧室。
安浅惜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想先去看看陶清,却看见顾城现在门口,脸上神情莫测,看见她来了,伸出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神使鬼差地,安浅惜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过去,顾城看见她疑惑的目光,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陶清虚掩的房门,安浅惜透过门缝看见陶清半倚在床头,陶渊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陶清的手,俩人在低声说着话。
安浅惜听见陶渊的声音,轻轻的,有点沉,他问陶清:“陶儿,你怎么会跟许明颜对上?”声音虽轻,却掩饰不住担忧,“我们家虽然跟许家有些来往,但是,别人家的家事…”话没说完就被陶清打断了,“今天在洗手间听见了许明颜找人堵安安”陶清抬头看着陶渊,眼神坚定,“那是安安啊,是陪着我长大的安安!”说着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不再看着陶渊,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房间里一下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陶渊以为她累了,于是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站起来刚要离开,陶清却伸手拉住了他。
“哥!”看着陶清带些祈求的眼神,陶渊摸摸她的头,“怎么了?”说着又坐了下来,等着陶清开口。
陶清刚来陶家的时候,对谁都是冷冷的,陶父让她喊“哥哥”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前面这个一直对自己笑得温和的好看的男孩,抿了抿唇,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再之后顾城来陶家玩,看着这个一直对众人不闻不问自己在阳台戴着耳机看书的丫头,对陶渊有些玩味儿地说,“这就是你家老头儿带回来的新妹妹?长是跟你长得挺像的,不过,怎么是个冰美人呀?”陶渊有些无奈的笑笑,“别在这儿不正经了,陶儿刚来,什么都不熟,过段时间就好了。”说完示意顾城自己先玩会儿,自己先去书房处理点事儿。
陶渊前脚刚进书房,顾城后脚就跑阳台去了,不干啥,就盯着陶清看,好像看着看着陶清脸上就能长出朵花儿来一样。陶清被他看得实在是烦了,把书往小桌子上一扣,知道他是陶渊的朋友,尽量压住心里那把火,问的客气:“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顾城看着小丫头憋着火的表情,“噗嗤”一下就笑了,小丫头还挺好玩的,“你就是渊的小妹妹?”谁知陶清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没有哥哥。”听出陶清话里的抗拒,顾城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陶清认真的说:“可是,不管你再怎样不愿承认,你和渊,都留着一样的血,都是陶家的人。”说着想起好友苦笑的脸,语气又软了下来,“你也来了差不多一个月了,渊对你怎么样你应该能够感觉到的。”想起这一个月来陶清对自己的百般宠溺于照顾,陶清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但依旧嘴硬地说:“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不会叫他哥哥的!”顾城看着她的表情倒有些好笑了,“那不叫哥哥叫什么?”陶清有些语塞,“叫…叫…”“嗯?”顾城挑眉看她。“叫陶大!”“啊?”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出现,陶渊看着俩人同时转头看着自己,有些疑惑地出声,“我好像,唔,错过了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呢?陶大是谁?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嗯?”顾城看着陶渊的呆样,一下子就绷不住了,蹲下身笑得直捶地,“哈哈哈哈…真服你们俩了,不愧是兄妹呀…哈哈…”笑得气都喘不匀了还问着陶清,“他是陶大你是谁?哈,陶二?哈哈哈”陶渊这才明白了,原来陶大是自己呀!看陶清红着脸,却没反驳顾城的话,陶渊自己也呵呵呵的笑了。打那以后,陶清喊自己就一直喊的“陶大“,虽然没刚来那会儿生疏,有时下雨还会发短信问自己带伞没,但是一直没喊过陶渊“哥哥”却也是真。这会儿一声“哥”,不仅陶渊,连门外的顾城也愣了,安浅惜看他呆住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意外,看他在巷子里不是挺淡定的嘛?怎么这会儿子呆成这幅样子!不过顾城真是打心里为自己好友也为自己高兴,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呀,尼玛呀!一年了!陶清终于肯喊陶渊“哥哥“啦!陶渊终于不用时不时的拉着自己一起烦恼怎样才能把陶清跟陶渊的兄妹关系再改善改善了!!!直到到陶清再度开口,陶渊才回过神来。
陶清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也是闷闷的,“哥,来这里之前,我只有安安。”陶渊心里紧了一下,不等他说什么,陶清自顾自地说,“哥知道的吧,在清水镇上,别的孩子笑我没有父亲,母亲就算看见了他们欺负我也不会帮我,只是那样看着…”
听见陶清声音里浓浓的鼻音,陶渊抬起那只没被拉住的手掀开被子,果然,陶清脸颊上满是泪水,伸手抽了纸巾轻轻的帮她擦着眼泪,轻叹到“傻丫头…”却也忍不住心疼了。
陶清没有抬头,“后来安安跟着她妈妈搬到了镇上,就在我家对面。安安一直一个人很安静,不跟其他小孩子玩,就算他们说她也是野孩子,她也不出声,不惹事儿。可是那天看见几个孩子把我围起来打,她却走过来和我一起打跑了那些人。晚上我在她门口看见她妈妈罚她跪,她也一声不吭就那么跪着,见我看着她,还对我笑,说,你快回去,我没事,我妈心软,罚我跪这一会儿,还得给我搽药油呢!明明是比我小的人儿,却跟我说,你乖,快回去,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说到这,就算流着泪,也忍不住笑了,“之后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也一起回家,有时在她家写作业拖得晚了,安妈妈就让我在她家吃饭和安安挤一个床,安妈妈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安安为了我在学校没少打过架,可是每次学校老师找家长,安妈妈总说,我家安安是个好孩子,打了别的孩子是不对我们可以道歉,但是在这之前老师您是不是也应该让他们跟清清和安安说对不起,哥,母亲从来没喊过我“清清”也不像你喊我“陶儿”,她总是喊我“陶清”,连名带姓的,有时恨极了就喊我“姓陶的”,安安因为这跟我母亲吵过一架,还被她妈妈训了一顿。”……
听到这,顾城心里纳闷儿,安浅惜从在巷子里就一直冷冰冰的,没看出哪点儿像陶清说的热血少女啊!
诧异地看了一眼安浅惜,却见她眼眶红红地正往楼梯口走想要下楼,看她情绪有些不对,顾不得房间里还在说话的两人,跟了下去。
陶渊看着陶清哭红的双眼,叹了一口气,陶家欠她的,太多了…
轻轻的抱着她,听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他没来得及参与的过去,都是另一个孩子陪着她长大。听她哽咽着问,“安安这么好,为什么许家要这样对她?!”陶渊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说“陶儿,许家不像我们家…”
那句“我们帮不了她”却也苦涩地说不出口。
楼下顾城看着安浅惜从下来后就站在阳台上发呆,虽然猜得到七八分她是想家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而且她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孩子。顾城去厨房冲了两杯牛奶,走过去碰了碰安浅惜的肩膀,“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不过喝些牛奶晚上会好睡点。”
安浅惜接过牛奶却没有回头。
“谢谢。”声音淡淡的,还有些哑。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倒有些尴尬。
想起在巷子里安浅惜和陶清是互相扶着出来的,应该也是受了些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想到刚刚给陶清检查的家庭医生这会儿应该还在一楼,便说:“要不让王医生给你看看?” 安浅惜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用了,没什么大碍,等下搽点药油就可以了。”
转过头看见顾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转移了话题。
“可以给我讲讲清清这一年来的事吗?”
顾城知道她是想知道陶清跟何云轶的事,也明白她只是关心陶清,走上前一步,和安浅惜一样靠在阳台的扶手上看着周围的景色,直接了当地说“陶二喜欢云轶。”
安浅惜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何云轶…”喜欢的是许明颜吧,他看看许明颜的眼神,完全是看恋人的宠溺啊!
知道安浅惜在想什么,顾城接住安浅惜的话,说,“嗯,云轶喜欢的,是明颜,而且,是从小就喜欢的。”
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安浅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良久,才开口,说:“清清从小就很少在乎的东西。”叹了口气:“我会劝劝她的…”
陶渊等陶清睡熟了才出来,下楼就看见顾城和安浅惜站在阳台。
今天才第一次见安浅惜,虽然听陶清说了不少关于她们的事,但还是不知道怎么叫她比较好,就喊顾城:“城,阳台风大,赶紧带人姑娘进来,别一会儿着凉了!”
顾城应了声就喊安浅惜一起回了客厅。
看陶渊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安浅惜反应过来,说:“我叫安浅惜,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浅惜也可以。”
见安浅惜这样说,明白她是因为陶清才不排斥自己的,陶渊也不再不好意思了,说:“我叫陶渊,是陶儿的哥哥,嗯,你可以跟城一样叫我渊就行。”
旁边顾城倒是看得好笑:“你俩真行!一个比一个认真,看来我也得正儿八经地把我再自我介绍一下啦。”说完还真对着安浅惜微微欠了一下身体,“你好,我叫顾城,陶渊的损友兼陶二的半个哥哥…”
还想继续说就被陶渊弹了下脑门:“你这家伙就别贫了,今天这怎么晚了,就在这里睡,赶紧去洗澡去!”又转过身看着安浅惜:“别理他,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就在这住,睡呢就在陶儿隔壁怎么样?”
安浅惜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转身上了楼。
顾城直到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才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陶渊,表情有点严肃。陶渊按了按额头,也坐了下来。
低头想了一下,顾城看着陶渊,说:“安浅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陶二不可能不管她,你怎么办?许家…”
陶渊打断他:“能怎么办?许明颜是真的容不下安浅惜的。”
顾城说:“要不,跟云轶说一下,让他劝劝许明颜?许家的事儿…唉…”“再说吧。”
俩人也没更好的办法了,毕竟是别人家家事儿,人家主都没说什么,他们就更没立场了。
很久以后,陶渊曾想,要是当初狠下心来,不管不问,他们的结果会不会好一些?只是世界上根本没有叫“如果”的东西。
陶渊隔着人群看了顾城很久,顾城不动他也不动,好似在那里站成了一尊雕像。
过了一会儿,顾城整个身体都震了一下,好似从一场噩梦醒来,慌慌张张的撑起身子想要离开,脚步却有些不稳。
等陶渊回过神赶过去,顾城却站在了人群外。
陶渊觉得顾城是看到了自己的,因为顾城看着人群里自己的方向,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糅杂了太多意味不明。
陶渊只觉得满腔的苦涩,却只能自己吞咽。奋力挤开人群追上脚步踉跄的顾城时,俩人已是身处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
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若不是多年的相知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陶渊是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记忆里那个眉目清明的少年。
他看着眼前神情有些涣散的人,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城,你看看我,我是陶渊!陶渊!”
顾城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着喊自己名字的人,有些迷茫。
“我是陶渊!”陶渊几近崩溃,祈求的看着顾城,“城,不要这样!心里难受你说出来呀!你不要这样,求你了!”
过往的行人投来善意的、好奇的、鄙夷的、亦或冷漠的目光,只是没有人停下脚步问一问这两个少年,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他们看多了街头的悲欢离合,他们的的悲悯不足以使他们停下来去匆匆的脚步。
定定的看了前面的人,顾城像是在那十几秒里想起了什么,双手捂着脑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那么蹲在了人来人往的街口。
“她回来了!她恨我!渊,她恨我呀!”话语里全是满满的绝望!
蹲下身,半跪着抱住那个像迷失方向的小孩般无助的人,陶渊看见自己的心=里有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埋葬了自己还有他们的希望与未来。
“城,没事的,我们还在啊,我们还在!”
说着这样的话,眼眸里却没有一丝光亮。
安浅惜回来了。
不,她说她不是安浅惜!她说安浅惜已经死了,死在四年前的雪夜!她说她叫“安笙”!只为复仇而来的安笙!刻骨铭心地恨着他们的,安笙!
其实,只要他们抬头,就能看见,有个淡漠的身影,隔着川流不息的车阵,隔着行色匆匆的人海,站在灯火辉煌的街头那边,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惊恐、绝望、崩溃……
转身离开。
身后一片火树银花不夜天,心里却暗无天日。我想,我的心,已经死在了四年前的雪夜,已经烂在了这一千四百多个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