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失败》梓疾

2、第一章 白日下的密

　　三年后。
　　A市一个胡同里有一家小茶社，位置隐蔽，环境清幽，小院里种着一架碧萝，将夏日的烈阳隔绝在外，只留习习微风穿隙而过。
　　碧萝下的石桌旁坐着两个男人，那个不算英俊但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从容和沉稳的中年男人是市委秘书李成箫，另一个略瘦略高，皱着眉头的年轻人是国土资源部的梁璟。
　　李成箫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到梁璟面前，梁璟端起来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压惊，却也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他似乎还是不放心，问到：“这样做真的行么？我没听说那个池晟对这种事有过兴趣。”
　　李成箫有条不紊的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回道：“你要是实在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处在我们这种位置上本来很多事情都是在赌，赢了你就越爬越高，输了你就万劫不复，没有原地踏步的法子。”
　　梁璟知道他这话是对的，但心里仍是有些打鼓，他不是官二代，爬到这个位置上不容易，可不想因为这么个事把自己搭进去。
　　李成箫似乎也看出了梁璟的想法，笑着道：“你如果想抽身现在也来得及，不过希望你能把那个男人转交给我，我去做。”
　　梁璟显然也不想抽身，因为万一赌赢了，他背后就能有一个极大的靠山。
　　“瞧你说的，都到这一步了我还能退却么？”
　　李成箫太会看人的心思了，自然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假，为了避免眼前这个家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想了想，突然做了个决定，“这样吧，我跟你说个事，听完这个事你要是还犹豫，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梁璟点头。
　　李成箫便把声音压低了道：“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
　　梁璟再次点头，“你说。”
　　李成箫表情变得格外严肃，声音也有写冷，带着警告的味道，“出了这个门，把我说的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不能对别人说，连自己去想都不能，如果你要是想调查，那你就等死吧。”
　　梁璟被李成箫吓住了，但他还是想知道，而且他并不是个多嘴的人，因此点头答应。
　　李成箫又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你知道三年前那个案子么？市政府大换血的那个案子？”
　　这个案子在当时很轰动，几乎没几个人不知道，但是大家也只知道有这么个事，具体里面是什么个原由，却是没几个清楚。
　　梁璟自然也是知道的，“我只知道有这么个事，当时政府的一位局长要退休，副局长纪中桓和另外一位处长池傅都想要这个位置，后来结果两个人都没得到，倒是便宜了老局长的儿子。”
　　李成箫点头，“但是这里面的内情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当时最有可能接替这个位子的是纪中桓，因为无论从办事能力还是家世背景来说，两人都差不多，副提正是最不惹人非议的方式，但是后来爆出了纪中桓……的那件事，不是被枪毙了么，大家本来以为池傅肯定会接替这个位置，结果池傅被人暗杀在家中，最后只得把老局长的大儿子调了上来，接替了老局长的位置。后来纪中桓和池傅的人都被老局长和新局长联手给清理干净了。这在当年是个丑闻，对外只说池傅是暴病，事情被掩盖了下来。”
　　梁璟突然觉得这个事件恐怕比李成箫说的还要复杂，但是也正如李成箫说的，要是想调查，估计只有等死的份儿，而他一向是个爱命的。
　　“你说的这些和我们要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李成箫不紧不慢回道：“这里面还有些事，我得一点点给你讲。其实没发生这件事之前，纪中桓和池傅是世交，后来纪中桓出事，本来是连着他的儿子一起处刑的，只是不知道被谁转移走了，但是池傅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副局长池晟，当时还只是个军区的小职位，炸了纪中桓儿子逃跑的飞机，因此得了上头的赏识，这三年来做事又雷厉风行，因此职位升的极快。”
　　梁璟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因此好整以暇。
　　李成箫接着道：“当时都传言说池晟和纪中桓的儿子，是叫纪渺吧，是那种关系，而且据说当时闹腾的挺厉害，两家都差点和他们断绝关系，依我看，后来两家斗个你死我活，恐怕也有这件事的原因在。”
　　梁璟这才明白过来，“难怪你一见那个人就一直说什么真像，太像了之类的，难道那个人长得像那个纪渺？”
　　李成箫点头，“以前总觉得两个陌生人长得一样是概率很低的事情，没想到真让我碰上了，如果不是你调查过他的背景，出生地以及年龄等都不符合，我真的差点就以为纪渺没死了。”
　　梁璟又发现了个不对劲之处，问道：“你不是说池晟炸了纪渺的飞机么？既然他和纪渺是那种关系，那他怎么会炸了纪渺的飞机？既然他炸了纪渺的飞机，他现在又怎么还会对纪渺念念不忘呢？”
　　李成箫摇头笑笑，似乎对梁璟的不解风情很是无奈，“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爱到了后来能变成恨，恨到了极点为什么就不能变成爱呢？何况，这件事的内情只有他们两个自己清楚，外人就算能看出端倪，也理不清真相。”
　　梁璟同意这句话，又问道：“也就是说，还是不能确定池晟会因为纪渺而上钩了？”
　　李成箫点头，“我说过，我们就是在赌，赌他会因为纪渺而上钩，而且我得了个小道消息，说有人在池晟喝醉后听到他叫了纪渺的名字，也就是说，这盘赌局，我们赢的几率很大。”
　　梁璟心里打了个算盘，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试，因为如果池晟真的对那个纪渺念念不忘，那么看到一个和纪渺长得那么像的人，一定会格外关注，关心则乱，乱则出错。
　　梁璟终于做了最后的决定，“这事就由我来做吧。”
　　李成箫很欣赏他的英明决定，因为这件事他确实不太方便出面，而梁璟是最合适的人选，这也是为什么李成箫会将这种被别人听到了可能会掉脑袋的事情告诉他的原因，因为他太需要梁璟去做这件事了。
　　李成箫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朝梁璟敬到，“你做事我很放心，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梁璟也举起茶杯同他碰了一下，两人尽皆饮了一口。
　　合作，就这样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