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爱情简直扯淡》七格格

46、拼爹还是妈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我拖着酸软的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躺在大床上，不是怕憋死，我气儿都不想出一下。
　　现代社会追求效率，有两种方式解决问题，第一，孔子不能帮你解决的问题，老子帮你解决，意思就是说，你搞不来的问题的就全丢给你爹就够了，俗称拼爹；第二，孔子不能帮你解决的问题，老子帮你解决。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意思是，你搞不定的事情就干脆别搞了，时间会告诉你答案，俗称拼命。
　　和霍星汉拼爹，我是没戏了，但就目前的形式来说，拼命我也是没什么胜算的。
　　但是，我可以和他拼妈。
　　“还知道回来？”
　　沈老师正襟危坐，若是旁边沙发上站着的不是我家的懒猫卡勒，我都要怀疑我穿越到清朝，面前坐着的事慈溪老太后了。
　　“哪里，哪里，我就是熬夜加了一个专版的手绘，怎么会不回来呢，不信，你看，这黑眼圈，都是我辛勤耕耘的结果，喏，这里。”
　　我扒拉着眼皮，给她看霍星汉辛勤耕耘的结果，毫不羞耻。
　　沈老师似乎根本没打算和我多纠缠，看了两眼，视线又朝下溜了溜，最后停在我脖子上打了个转，就起身准备走了，我一看形势不对，心里一紧，声音也跟着一紧。
　　“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王夫人迅速返身坐下，盯着我，眼神很不耐烦，写满了“我时间宝贵，你简明扼要”的意味。
　　但我突然很想讲一讲这个冗长的故事，与青春，爱情还有生命攸关的故事。
　　其实故事很简单，就一对有情人，希望终成眷属。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撒之以娇卖之以萌，我豁出去了。
　　“……妈，我永远记得和你以前看剪刀手的时候，我问，爱德华为什么会喜欢金呢，她似乎不是个善良的女孩儿，你说，爱情哪有什么为什么，也没有谁是因为好，因为善良才被爱的，这世界好人多了去了，没有爱情的一样数都数不过来，那些真正爱过的人，都是极幸运的，我现在就觉得我很幸运，我，我希望……”
　　也许是我的口气太过于公式化了，以至于我妈的脸上慢慢浮现出对于领导讲话的厌倦，甚至还微微打了两个哈欠打的眼泪都给激出来了，但是又怕我看见，所以连忙用手抹了抹眼睛。
　　自从知道我爸爸以前还爱过一个女人，甚至现在依然念念不忘的时候，我就对爱情失去了信心，我总觉得那个虚无缥缈的爱情，连个屁都不如，放了就放了，除了当事人，冷暖自知，可能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如果倒霉，遇上个沉睡中的当事人，就根本没人知道。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王夫人很孤独，她脸上终年洋溢着的笑容只是为了掩盖另一个女人在我爸爸心里的烙印给她带来的创伤，她的牌友包括她的同事们在内，都觉得她有一个居家好男人的老公和一个还算乖巧安静的女儿，可是谁能知道她面临背叛，深夜站在阳台上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有个家不意味着你不孤独。你试着独自一个人在一间大而空荡的房间里独自生活，除了你，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你敢说惬意无比，我敢夸你天下无敌。
　　“妈，你知道吗，船长不会娶薇诺娜了，不会了，真的，89年他说他愿意为她去死，希望可以吻遍她所有的伤痛，说没有她，不知道生命应该怎么继续，他宁愿杀死自己，他还说他爱这个女孩超过爱他自己，可是，现在呢？他的女伴换了一个有一个，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是她。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只爱他自己。”
　　剪刀手爱德华把爱情从银幕搬到生活里，爱的凄美浓烈，一丝不苟，到最后依旧免不了分道扬镳，他当了船长，她住了桃源。
　　许多年以后，你是我午夜惊醒的梦，泣血见骨的伤，是我凉薄一生的岁月里遥不可及的梦想，是我根深蒂固的土壤里回不去的家乡，是我疲惫暮年的回忆里想要葬身的地方。
　　“妈，我还太年轻，我不知道未来，我还会喜欢霍星汉多长时间，也许，很快，我就不爱他了，也许很快，他就不爱我了，也许很快我们就死了，我……”
　　“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什么死不死的？小小年纪就看破红尘了，我告诉你，以后的磨难还多着呢，你以为就你那点风花雪月伤人啊，柴米油盐照样能逼死你，真是……要不是看在你以前是个抑郁症病人，我真的想一巴掌把你拍回子宫壁上回炉重造！”
　　袁理没有撒谎，一直是我在隐瞒，我的确曾经抑郁过。按照正常病例，抑郁症的患者会不断想到死亡，希望用各种方式完结生命，以完成之前对于信仰的认同，不让其支离破碎。
　　但很奇怪，我没有，任何时候都没有想过去死。
　　我总觉得，我们在这动荡的红尘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爬滚打，能保持现在这般四肢健全已经是值得庆幸的恩赐。况且，还有这么多人渣还好好活着，我死了，就没人照顾霍星汉了。我是不是很英明神武呢？
　　为了不让我的得意表现的太明显，我只能把演技展现的略浮夸，于是，我说着说着留下了两行清泪。
　　那时候我到底有多喜欢霍星汉呢？我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究竟是见色起意，色令智昏，还是年少单纯，干净利落的喜欢不掺杂任何杂质？亦或是我喜欢的只是那些光环。曾经他的优秀让我每次看见他的时候都会觉得有淡淡的月华照耀，内心泛起无数彩色的泡泡，没有涟漪灵动跟没有涟漪坚韧，被他外婆那些轻飘飘的话微微一触就破了。
　　我就是在这种单薄脆弱的时候见到霍霆渊的，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用了一种睥睨的姿态看了我很久，很久，然后说，真的很像。
　　像什么呢？
　　现在我知道，他说的像是像赵静因，一个蛊惑了他唯一的儿子的狐狸精。
　　但是当初，我以为他说的像是，像一个傻逼。
　　我当时就萎了。
　　对一个人最大的打击和伤害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心脏神经末梢开始，颠覆你对这世界的认知，摧毁你的自信，蚕食你对周围一切事物的兴趣，剥夺你紧握着的那点安全感，让茫然无措，敏感脆弱，从此，心灵病变，并且一病不起。
　　看看，年少单纯的感情多么不堪一击。
　　可是怎么办，忘不掉怎么办？放不下怎么办？舍不得怎么办？
　　所有人都来告诉我我们不合适，我们的感情根本无足轻重，那我和谁合适，和谁的感情有足轻重？
　　有一部电影，叫西雅图夜未眠，名字很文艺，故事很扯淡，但这不妨碍我了解一个地理常识，西雅图的夜晚都是不眠的。我在高考结束的那个慌乱的年月里的很多个夜晚都像是露宿在西雅图的大街上，看着满天星光，琢磨着哪颗比霍星汉的眼睛亮。
　　“妈，你知道真正失去一个人的感觉是怎样的吗？就是你眼睁睁看着他还在你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你的朋友，同学老师，很多都还和他有着交际，唯独你，连看一眼都是奢望，心里还明明白白的知道这辈子你们都不会再有瓜葛了。我真的很害怕这种经历，真的。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了，我现在就想和他在一起，您就表个态。”
　　我心里的想法是，沈老师，您还有什么意见赶紧提千万别忍着，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会改。
　　沈老师果然不愧是戏剧学院的老师，很是懂得人生无常，处理大事的时候能有多戏剧就有多戏剧，伟大的情感之路总是应该要多转折就有多转折。
　　“那他那个小青梅呢？不缠着他了？”
　　这也是是我母亲大人对于我坎坷爱情路知道的唯一路障。
　　关于董乔希，我是在是有多的言论想要发表，但是鉴于她妈妈曾经为了就霍星汉的爸爸而丢了小命的份上，我理智的选择了沉默。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很理智的人，高中三年，我就是在和董乔希的明争暗斗里面度过我的青春的，谢幕的时候，她还是赢了，起码霍星汉最后抱走的是她而不是我，赵婷婷为此耿耿于怀了很久，甚至耿耿到拒绝了一个同样姓董的追求者。那个姓董的追求者在我看来是个良人，因为他温柔多金，帅气有才，在赵婷婷看来是个坏人，因为他姓董。当然，在袁理眼里，他是个贱人，因为他未经批准他看上赵婷婷了。
　　然而，理智一点来讲，这个姓董的炮灰男是无辜的，他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但是却无原无故的背负了我的人生，因为我人生的失败导致了他爱情的失败。
　　原子弹的链式反应，生活中这样的例子简直不胜枚举。霍霆渊就把这种套路发挥的淋漓尽致，他年轻时候没有得到的东西，都变成了他禁忌的部分，然后为了避免儿孙走同样的道路，就直接把一切可能受伤害的苗头掐死在了摇篮里，但是，他忽略了我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当初在一众喜欢霍星汉的女生里面，我是唯一没有收到阻拦的，霍霆渊觉得我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会被霍星汉喜欢的人，他以为，在我的映衬之下，董乔希白莲花一般高贵纯洁的形象会得到霍星汉的青睐，却不料，霍星汉什么都好，就是选女人的眼光不太行。而我，什么都不够好，就是看男人的时候一看一个准。
　　生命是尊贵的，所以杀人必须是艺术的。霍霆渊这一点做的我很欣赏，他选择了从精神意识上击败我，而不是直接了结了我的小命，否则……
　　否则，就没有否则了。
　　一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爱情也曾经在生死存亡的时刻得以保全，在时光沉淀里面未被遗忘，在世俗伦常之间没被打败，真是可歌可泣啊。
　　哭一个先。
　　呜呜呜……………………
　　我哭得撕心裂肺心里诅咒一切阻碍我伟大爱情的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时候，沈老师忽然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坐过来搂住我，像小时候我不愿意睡觉的时候一样拍打这我的后背，还对我说了一段掏心掏肺的话。
　　“妃妃啊，虽然你从小就聪明，有主见，但是，我和你爸从来没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人啊这一辈活着，邋里邋遢胸无大志，是一辈子，磕磕碰碰奋斗终生也是一辈子，是对是错，是喜是悲都是要体验的，没有谁有资格插手别人的人生，我这一生和很多人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再说了，你说话的时候哭得还没有人家小霍情真意切，哎。“
　　我停住抽噎，呆呆望了望王夫人闪着圣母光芒的脸，断断续续的问
　　“他，他来过了？“
　　“早来了，三天前，就在九重天宴请了我和你爸。”
　　三天前，我被当做人质的那一天，霍星汉也在接受着未来岳父岳母的冰火考验。
　　原来拼妈我也是输了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难怪相逢大床中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