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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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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村口,冬阳竟然有些不认识了,毕竟和这里错开了将近十年的光阴。突然涌现出古人所说的“近乡情更却,不敢问来人。”的情思,更重要的是见到夏雨,她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村里的父老乡亲见到回到家乡的冬阳一家也很高兴,家家拉扯着要备酒席,到他们家去吃饭。冬阳一家只好拿收拾屋子为由,一一婉拒。家早已经不是原来的家了,5年前,爸爸就派人翻修了一幢两层小洋楼。在村子人眼里,气派的不得了。因此,冬阳也没有兴趣陪着收拾。“阳阳,家里不太干净,你先帮妈妈把这些礼物送给李婶婶和夏妈妈。”许冬阳一听是去夏雨家,雀跃的整个人都满血复活了。
还是那条羊肠小路,冬阳不知道梦见过多少回,即使阔别了这么多年,也还是轻车熟驾。刚刚,在车上,爸爸小心翼翼的告诉她,夏爸爸挪用公款逃跑了。所以现在所见到的冷清应该是真的。光看背影冬阳就知道在洗手池旁的是夏妈妈,“夏妈妈。”林雨荷转过身看着许冬阳,虽然不确定,还是轻轻叫了声“阳阳。”冬阳的眼泪一下子就受不住了,抱着林雨荷就是一顿哭。“长得这么漂亮,夏妈妈都没认出来。”夏妈妈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岁月不饶人,终究是老了。
十年来积攒的话,怎么说也说不完。一直聊到天黑,也没见夏雨回来。
说了一些分别的话,冬阳觉得自己今天是见不到夏雨了。就在这时候,一阵自行车的声响由远及近,夏妈妈唤了一声“夏雨,冬阳回来了。”冬阳的心紧紧的缩成一团,连呼吸也变得困难了。是他,终于要见到了。可不曾想,夏雨推着车,一个转弯,又消失在了夜幕中。“小雨,是阳阳啊!“冬阳甚至觉得在夏妈妈的呼唤下,夏雨更加亟不可待的在逃离。夏妈妈安慰东阳说,“这小子,估计是害羞了。”也许吧,就像所有的老电影里演的那样,长时间的分离导致短时间的陌生,冬阳也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说前几天,冬阳还可以这样自欺欺人,现在她连自己也不可以说服自己了。他真的是在躲避自己。如果冬阳去夏家找他,他就装作不在家,或者干脆就直接出去。偶尔在村口遇见,也是形同陌路,对面不识。原本,东阳还打算,两个人还像小时候那样,一起上下学,陌生感很快就会消失。可,现在,连她自己都没有勇气去和夏雨呆在同一所学校,又如何去劝说妈妈让她放弃去重点中学,而转去夏雨的学校呢?
冬阳的到来,在这所重点高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学生,还弹的一手好钢琴。每天放学,都有一大批男学生跟在身后,没办法许妈妈只好充当起保镖,每天送冬阳上下学。这两天,阴雨天,许妈妈的腰椎病犯了,于是只好打电话通知班主任,让冬阳和同村的李锐一起回去。李锐就是李婶婶的儿子,小时候,冬阳总是跟着夏雨叫她“胖婶”。几年不见,胖婶养的更加健硕了。而李锐很好的遗传了胖婶的这个优点——胖。准确的说,她集合了所有胖子的特征——微胖,小眼睛,闪烁着猥琐的光芒,爱打小报告。反正,冬阳不是很喜欢他。可巧,他今天值日,没理由让准时回家的乖宝宝冬阳等他。
一路上,冬阳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回过头,又看不见人影。冬阳安慰自己,是这几天睡眠不好,产生幻觉了。在十字路口,不经意的一瞥,那个躲在树荫下的猥琐身影,绝对不是自己想多了。“哥,妈让我和你一起回家。”老天爷保佑,夏雨竟然在对面,瘦猴伸出双臂准备迎接美人的投怀送抱,结果眼睁睁看东阳把手挽在了夏雨的胳膊上。夏雨目光从冬阳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移到她的脸上,再转向对面的男生。那个男噌的一下转身撞在了电线杆子上。瘦猴骂了一句“真怂。”和尚只顾着傻笑,而夏雨这时候默默的将手抽开了。和尚他两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什么状况。“老大,你站在路边都有美女贴上来,让我们怎么活啊。”瘦猴是个典型的马屁精。“谁说的,老大都在这守了好多天了。”而和尚永远是哪个拆台子的,夏雨确实放弃上网在这守了好多天了。见冬阳还立在哪儿,和尚一步三回头 “她一个人,没关系吗?”夏雨转过身子“愣着干嘛?”冬阳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她一个人,那应该是跟自己说的吧。冬阳雀跃的小跑跟上他们。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夏雨总喜欢隔屁的说“笨死了”。小男生送她巧克力,他说胖了就没人要了。许叔叔送她巧克力,她不敢接,他又说“没事,我会养你的。”瘦猴永远处在饥饿当中,“老大,我饿。”一般夏雨和和尚都会选择无视他。冬阳递给瘦猴和和尚两块巧克力。“哇,进口的。”转头看见美女递给老大一个更大一块,“老大不吃巧克力。给我吧。”夏雨一把夺过巧克力,装进袋子里。冬阳有怯生生的递过来一只耳机,“听歌吗?”夏雨小心翼翼的塞进耳朵里“从前,你教我加减乘除,如今,还我拉长了调子,陪你练口语。你总是皱着眉头。老人说,那样会苦一辈子。墙上的标记,被时光剥落。人散了,心还在吗?心若在,许我向你看。从前,你爱哭泣爱撒娇。现在,你已长发将及腰,亭亭玉立着。你总是跟在身后。笑着说,许我幸福一辈子。人生的际遇,被年华改变。心还在,人哪儿去了?等来生,许我向你看。”“你还记不记得许叔叔以前常常给我们带巧克力。”冬阳试探着拉近彼此的距离。“不记得。”夏雨的答复很冷,仿佛西伯利亚的寒流,席卷了刚刚微微的暖意。和瘦猴他们分开的那一段路,是无声的走完的。冬阳恨死自己了,好不容易的转机,又被自己破坏了。
这是回来这么久,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话,冬阳兴奋地很晚才睡。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梦见了他们的凤凰树和泥娃娃,还有月老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