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君只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你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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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黯淡的夜色悬挂在洞口，绘成了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男子长发倾泻而下，俯身握着女子的玉足，眼神里裹满了温柔，嘴角的笑意邪气逼人。
女子微微昂首凝着男子，眼里虽是笑意难掩，一双手却仍是无措地攥着衣角。
气氛太过微妙。
我绞了绞衣角，看着池枢予的笑意越发浓厚，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越加近了。咬咬唇，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微微颤抖的睫毛在夜色下如同即将破蛹的蝴蝶最后的挣扎。
仿佛是须臾之间的事，等来的，是洞口的一声轻呼。
即便只是匆匆擦过唇畔的冰凉触感，仍旧是激荡起了心里小小的涟漪。
我怅然若失地看向已然正襟危坐的池枢予，左脚忽地失了支撑，伴着冷冷的铃铛声垂在了地上，冰凉的寒意从脚底上窜。
而他，正静静看着那头走过来的伊痕。
再看向伊痕，她一身亮色衣裙此时已难辨本色，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怀里抱着不少的柴火，走过来的时候有些不稳。笑容明艳却很牵强，眸子太亮太过哀伤。
“我来吧。”池枢予一步上前接过伊痕手里的柴火，不动声色地将她扶至刚才他坐过的位置。
伊痕默默应了声，低下了头。
我小心翼翼地咳了咳，道：“那什么，伊痕，你的伤……”
“不劳姑娘挂心，伊痕一切都好。”她轻轻避开我的目光，再淡淡看向池枢予，明眸里不见半分忧伤，仿佛我刚才所见不过是幻象。“主人，伊痕刚才出去时，发现这虚域之境已经被结界所封，想必是那漓泽所为。”
男人轻轻打了个响指，火焰从柴火中央窜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半晌，看向伊痕，“你一人可闯得出去？”
女子嗯了一声，又道：“不过如今主人与泠姑娘都身负重伤，伊痕带不走两人。”目光淡淡扫过我，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
我识趣地把目光看向漆黑的洞外，无所谓地晃晃脚丫子，“这样的话，当然是你们走啊。我是神族之人，漓泽自然会放了我的。”余光不自觉地瞄向池枢予，又补充道：“而且，我感觉我的伤好像也没有那么重，死不了。”
“有主人给你渡的灵力，姑娘怎么会死？”伊痕伸手往火堆里添了柴。
我一愣，什么灵力？
“伊痕，够了。”池枢予皱皱眉，打断她的话。
女子揉了揉眼睛，眼角带着星光，仍是倔强地紧盯着我，“若不是你自作聪明地接下了漓泽的玄焰之光，而后不管不顾地昏迷了，主人何须为你耗费灵力。”不甘地抽了抽鼻子，“我劝了主人许久，他还执意要将千年灵力渡给你。”
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空气，脑子里轰得一声仿佛贯穿了我整个身体。我闪躲着目光，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才好，是去看那洞外漆黑得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所谓夜空，还是看伊痕梨花带雨面露不甘的可怜模样，亦或是那一脸无所谓的当事人池枢予？
我稳了稳身形，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池枢予身旁，道：“池枢予，是不是真的？”
“伊痕，你回魔族吧。这里没你的事了。”男人轻轻一挥袖，不再看她。
“主人，伊痕今日说这些自然是不敢奢求主人的原谅了，只求主人能为自己想想，若是你失去了千年灵力一事被那人知晓……”
“你今日的话太多了。”池枢予蓦地直视伊痕，道：“我再说最后一遍——即刻赶回魔族。”
伊痕愣了愣，终究是深深埋下了头，跪下道：“主人保重！”而后乘剑离去，一时间洞内剩下的尽是萧条。
我微微颤着手搭上池枢予的脉，他也不躲开，只静静看着我。
在感知到脉象的那一刻我手一抖，半晌，愣愣地看向他，“何止是千年？池枢予，告诉我，你到底渡了多少灵力给我？”
“两千年罢了。”池枢予目光看向洞外，脸上平静得很。
我握紧了他的手臂，问：“当真是两千年？”目光紧紧看着他。
池枢予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三千年。”
眼眶有些热了，我转头偷偷揉了揉眼睛，这个池枢予，竟然这样傻，还好伊痕并不知实情，否则她该有多难过。这样想着，忽听得池枢予低声问：“方才，是不是生气了？”
“什么？”我茫然地回过神，问：“生气什么？”
“你怎么会想到要我和伊痕先回去？嗯？”夜色下的他目光柔和，全然没有因失去灵力而显现出的半分颓唐之色，半晌，他轻声道：“你在这里，我怎么能走。”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替他拢了拢额前的一缕发，他反倒顺势握住了我的手笑着。
“你的灵力为何今日只使出了一成不到？明明你体内的灵力甚强。”我慌张地转移了话题。
“我这样攸关六界的大人物，”他笑着朝我挑挑眉，说：“怎么能轻易暴露我的真实水平？”不待我答话，他又起身扶起双脚发麻的我，自然地将我揽到怀里，淡淡道：“倾泠，明早我带你出去。”
我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口，往他肩上靠去，“嗯。出去之后怎么办呢？天界，我是回不了了。”
“以后，有我在的地方，便有你的家。”池枢予轻轻抚着我的发梢，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睡吧，阿泠，醒来的时候天就亮了。”
不知从哪里逸出的迷迭香缠在我的鼻尖，我迷糊地应了声，而后沉沉地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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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枢予诚不欺我，待我再醒来之时，天果然亮了。
我吃力地起了身茫然地张望着池枢予的身影，然而眼神捕捉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欣喜的目光。
“泠儿，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么？我让人给你炖了粥，来，喝一点吧。”寻锦布满血丝的眼睛难掩疲惫，却仍是强撑着捧了粥举到我跟前。
“泠儿，还好么？”他这样唤我。
一身白衣愈发衬得他面色苍白，墨发缭乱地耷在肩头，下巴上青涩的胡茬子还有那紧锁的眉头，看着让人莫名心疼。
我听话地点点头，把眼泪咽到肚子里，没有问出那句“池枢予在哪里”。
他低了眉，一勺一勺小心地喂着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反复挂在嘴边的就剩了这一句。
安静了许久，似乎是察觉到我的心事，寻锦偏头看向我，“季凉唁，竟是池枢予扮的？”
我慌张地点点头，“嗯……他，他应该不是故意骗我们的。”
寻锦淡淡应道：“也许吧。他将你送来之后便回魔族去了。听说，魔族出了事。他有留信给你。”又从衣袖中拿出一封信，交到我手上。
我急急地拆开信，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跃然眼前。
——一月之期，待我十里红妆。
仅仅是十个字，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却让人觉得无比心安，与此一同浮现在脑海的是那男子玄袍红瞳一脸邪笑的模样。
再回过神时，床畔的寻锦早已不知踪影，唯有我的鼻头，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薄荷香。
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君只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