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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静水流深,沧笙踏歌 池枢予,我 ...

  •   长桌前的弥儋一头银发梳成流云髻,深黑色的长裙绣着曼珠沙华,红与黑的极致融合愈发衬得她冷艳逼人的气质,一双美目淡淡流转在身侧不动声色的漓泽天尊与漓泽身侧的羽镜之间,而羽镜则尤为殷勤地为各人舀着羹汤。
      “来来来,哥,尝尝我做的莲子羹。”满满一大碗被端到寻锦面前。
      “来来来,倾泠姐,你提前占卜到的莲子羹……”又是满满一碗。
      “来来来,师父,羽镜花了好大功夫才做好的,您尝尝。”羽镜捧着满满一碗轻轻递到漓泽眼前,余光偷偷瞄着弥儋。
      不出我和寻锦的预料,漓泽接过羹汤后笑得十分灿烂,不住地说:“手艺见长,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听此一言,羽镜笑嘻嘻地朝弥儋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寻锦则小声对我道:“羽镜真是长不大的孩子,总爱作弄弥儋。”我应着:“倒是弥儋当局者迷,不知道羽镜对她压根构不成威胁呢。”
      倒真是应了我这句话,我话音刚落,那头的弥儋噌地站起了身,道:“哎,怎么偏就没我的份。”
      羽镜抿了一口羹汤,然后装模作样地“呀”了一声,“忘了。”说完后放下碗,开始往漓泽碗里夹菜。
      “小妮子!你你你,怎么老欺负人!不管怎么说,我,我算是你师娘吧!”弥儋气鼓鼓地双手叉腰道。
      “哦?”不待羽镜答话,漓泽淡淡抬头看了一眼弥儋。
      羽镜咯咯地笑出了声,“师娘?此话怎讲?”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你师娘。漓泽,对不对?”弥儋试探性地小声问着漓泽。
      羽镜微笑着不再说话,不动声色地往寻锦身边靠了靠,朝我们使着眼色。
      我偷偷戳了戳羽镜的小手,暗暗道:“你呀,你以为你师父不知你是何用意?”
      “我这是帮他们嘛。”羽镜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
      那头,目光聚焦处的漓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云淡风轻地环视了一圈,问:“怎么这么安静?”
      我:“大家在等你的回答啊……”
      羽镜:“就是就是。”
      弥儋:“嗯哼……”
      寻锦:“咳咳,我什么都不知道。”
      “回答什么?”漓泽站起了身,目光越过弥儋炽热的眼神,道:“我先回殿了,你们慢聊。”而后大步一跨,几个片刻便失了踪影。
      而此时站在烛光旁的弥儋双目通红,眼神仍是紧紧望着漓泽离去的方向,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深深的暗影。
      “弥儋……你没事吧。”羽镜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弥儋的长袖。
      “不用你管!”女子并不看她,倔强地昂起了头,道:“总有一天,他会承认我的。”
      从我这里望去,微光下的她那样耀眼,像一只高傲而孤单的孔雀。
      我想,漓泽约莫是喜欢弥儋的吧。我在虚域之境中隐隐感受到的那层灵气,大抵便是漓泽设置的,否则他又如何能及时感应到弥儋有危险而赶过去助她呢。
      可是淡薄如漓泽,作为天地开创以来唯一存活至今的天尊,他怎么会愿意相信自己的心?
      这时我身侧的寻锦,不知为何,却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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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泠姐,父皇……他带着天兵天将包围了沧笙阁!”我刚从睡梦中惊醒,便看到外头匆匆赶来的羽镜。
      我忙起身,伸手摸了摸发间的凝夕花,定了定神,道:“羽镜,别慌。你哥呢?”
      “他和漓泽、弥儋已经在外头了。父皇他……根本就不顾及我们的性命。倾泠姐,”羽镜眼角尽是泪光,“五万天兵,他根本就不想我们活着。”
      我紧紧握住羽镜的手,拉起她往外奔去,认真地看了她一眼,道:“羽镜,没事,我们一起杀出去。”

      几个转角过去,便看见外头飞舞的黄沙和炫目的刀光剑影。光芒汇聚处是那冰冷地没有一点神色的天帝。
      在前头厮杀着的众部队之首的天将们竟都眼熟得很。呵,如今,天牢里怕是所有叛军都在这里了吧。
      “羽镜,你伤好了没有?”我摘下发间的凝夕花幻化出一柄软剑贯穿了前面天兵的身体,偏头问着背后的羽镜。
      “放心。”羽镜咬了咬牙,手中长剑挥舞着。
      几个拼杀间,弥儋飞到我身旁,道:“这里交给我,你去帮寻锦,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嗯,你去帮我哥吧。不用担心我。”羽镜目光坚毅。
      我点点头,郑重地拍拍弥儋的肩,道:“羽镜就靠你了。”再凝眸看定寻锦的方向,朝他飞去。
      风沙肆虐,几个闪身而已,已然有不知多少条血痕挂在了脸上。
      我站定在寻锦身旁,朝他点头示意,又退至他身后,道:“你只管前头,背后交给我。”
      寻锦擦掉脸上的血迹,重重点头,道:“好。”
      而后便是无尽的厮杀,我一手纵剑,另一手操纵着袖中长绫,凝夕花飞舞之间,唯见一层层白影倒下。
      仿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厮杀,不知过了多久,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压迫感,我一凛,回头看去,寻锦已然身形不稳,湿漉漉的后背倚在了我身上。我伸手摸去,竟是满手的血渍。顾不得前头冲来的天兵,我侧身扶住了寻锦,问:“你怎么样?”
      “咳,我没事。就是,头有些痛。”寻锦紧皱着眉头,豆大的汗珠自他额角坠落,血迹不断地从嘴角溢出。
      我尚未反应过来是何原因,那头的羽镜却也是轻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怎么了,羽镜?”弥儋忙扶稳了羽镜。
      “不知道。头好痛。”羽镜一双明眸中尽是痛苦,嘴角血渍刺眼。
      分神之间,我与弥儋身上不知承受了多少剑痕,却不及和天帝僵持着的漓泽的一句话来得震撼。
      ——“竟是血咒。”
      我与弥儋均是一惊,血咒,没想到天帝竟给他二人下了血咒。
      我冷笑一声,用血咒将寻锦与羽镜的灵力暂移到你自己身上?呵,好啊,他们杀不得你,我来杀。
      我朝着上方的漓泽喊道:“漓泽,寻锦就交给你了。”
      漓泽一个皱眉,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我坚毅的目光之时闭上了嘴,一个纵身退到我身旁,扶住了寻锦。
      寻锦强撑着一口气道:“泠儿,你这是作甚?”一手抓住我,恶狠狠道:“我不准你再动用凝夕珠的力量了!会死的,知道么!”
      不用凝夕珠,以我目前身体的状况来看,怕是连三成灵力都难以使出,这样如何与天帝抗衡?我轻轻拍了拍寻锦,摇头道:“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而后,我紧闭双眸,摒弃一切杂念,默念咒语,将玉簪嵌入骨中。
      幽蓝的凝夕花从云中骤现,妖冶的花朵一瞬绽放,尚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天兵均被那花缠住了身形,几个挣扎之间便灰飞烟灭了。黑夜瞬间被点亮,月光自我指尖飞掠至天际,幽光所到之处只听得天兵凄厉的叫声。
      这叫声直惊得我心里发怵。明明知道众天兵不过是受天帝蛊惑,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不能心软。
      我抬头看向上空神色微凛的天帝,冷笑一声,一个纵身越到他身侧,袖中长绫扣住男人的双手。
      我挥剑指向天帝,道:“你不配做这天界之主,更不配做一个父亲。”
      男人冷笑着,轻易地将缚在手上的长绫撕裂,说:“若不是他们威胁到了朕的位置,朕想,朕还是很愿意做一个好父亲的。”语毕,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怎么?月神想为他们出头?”
      “要你管。”我咬咬牙,将灵力都积攒到软剑之上,碧色的软剑裹着一层幽蓝的凝夕花,萧肃之气尽现。白裙之中长绫如妖花般绽放,向天边拉扯起几幅银白的瀑布。
      纵身向天帝刺去,谁料那人只是淡淡一笑,冷哼一声,“不自量力。”而后手中光晕骤现,如鬼火般妖冶。光芒如长蛇般向我逼近,耳边风声肆掠。
      长剑瞬间化作烟尘,碧色的雾气在我眼前湮灭。
      是怎样大的悬殊?我咬牙看着天帝。一阵晕眩袭来,我稳了稳身形,极力控制着凝夕珠带来的巨大反噬。
      “那么,换我了?”天帝虽是身形稍有不稳,面色略显苍白,却仍是大掌向我挥来,掌中光芒愈加耀眼,灼热的热浪翻滚着几乎吞噬了我。
      “泠儿!”只听得寻锦一声喊叫。
      再下一瞬,是腰间覆上的手掌上传来的炙热。
      只听得一声冷笑自我耳畔传来,“天帝,我说过,不要动我的女人。”
      热浪戛然而止,只余下阵阵温热的吐息缠绕在我耳侧。
      一股血气上涌,我强撑着歪头看向搂着我的他,此时的他一身玄袍被风扬起,大手紧紧揽着我,红瞳之中杀气毕现。看向我之时,那杀气又瞬间消逝,只余下满眼的愧疚和不尽的柔情,眸光幽深得一望望不到底。半晌,他薄唇微启:“阿泠,我来接你回家。”
      我扯起嘴角,笑靥如花,冰冷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紧皱的双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余下了那一句——“池枢予,我等你好久。”
      狂风暴雨之中,银色长绫瞬间坠落,漫天的凝夕花纷纷落下。
      须臾间花香四溢,冰冷的月光自天际倾泻而下。
      池枢予紧抱着我,眸中的杀气毫不掩饰,身后升腾起灼人的红色烈焰。那是真正的腥风血雨,一时间,红云滚滚,雷声轰然。池枢予淡淡一眼扫过一众天兵天将,道:“今日,我要你天界付出代价。”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抹明黄身影自男人剑中窜出,身影飞掠之际便在寻锦等人身旁撑起一片结界,道:“伊痕奉主人之命保护各位。”
      除此之外,方才一直待在池枢予身后的一名紫衣女子此时也幻化出一柄长剑扫荡着,长剑之上白光耀眼,但细细看来,那剑上竟还覆着一层暗黑的剑气。女子俏目修眉,暗金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撩人的眼波,乌黑的长发随风起舞,面若敷粉,翦水双瞳痴痴看向池枢予,黛眉轻蹙间,竟有几分眼熟,移至池枢予身侧之时,女子朱唇微启,道:“枢予,这女人是谁?”
      男人并不看她,依旧舞着手中长剑,剑光所到之处血光四掠,“蒹葭,带众人离开此地。”
      我抿抿嘴唇,双手紧攀着池枢予,道:“我和你留在这里。”
      池枢予皱了皱眉头,问:“你的伤?”
      我摇摇头,“无妨。”再看向寻锦,朝他报以一个安心的笑容,道:“寻锦,带他们去那一处,等我们回来。”
      寻锦失神地看着我,嘴唇苍白得无一丝血色,背后的血渍刺得我眼睛生疼,原是捂着胸口的那只手,却在看到我的目光时快速放下了,寻锦正了正身形,嘴角宽慰我的笑容很灿烂:“好。”又向众人挥挥手,道:“都随我来。”
      蒹葭恨恨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裙裾飞扬之处,尽是迷迭香浓郁的摄人气味。
      不知怎地,此刻的我看着那三步一回头的蒹葭,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胜利感。
      这样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我竟不知你与寻锦那厮还有甚秘密基地,嗯?”
      我回头望向池枢予,挑了挑眉,一手纵出袖中长陵抛开冲来的天兵,另一手勾住池枢予瘦削的下巴,歪头笑道:“我也不知你竟有如此貌美的爱慕者,嗯?”
      池枢予反手握住我,笑容妖冶,眉角一勾,“哦?泠卿可是吃醋了?”
      我撇撇嘴,毫不示弱,“池卿,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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