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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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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漫步在园子里,硕大的荷叶早已布满了水面,一朵朵娇嫩的荷花傲立其中,宛若亭亭玉立的少女。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满眼望去,尽是一片萧索的灰白。这究竟是怎样的纠葛?剑南,如此爱她,为何又远离她?心里明明装满了她,却为何还要骗我没有?
心陡然一颤,亦或是在骗你自己吧!你心里真的有我的一席之地吗?凄然苦笑。你终究是更爱她的吧。而她腹中的骨肉,才是你一直期盼的孩子吧!那个你期盼已久、要继承你一切的孩子,他会夺走天齐的一切,父亲的爱,上官家的宗主之位,我绝不能让天齐再一无所有,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也一无所有!不能!
“冰月啊——”剑南颓坐在书案前,满脸的苦闷,“没有办法……让我去看看她吗?” 眸子里尽是一片刻骨的思念,“我想看看她,就一眼也好……”望着他颓丧无助的神情,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晚饭后,我会给她服下特制的安神茶,她会睡得很沉……今夜,你就可以去看她了……”他黯淡的眸子霎时涌起一股光亮,“真得吗?”我也弄不清自己为何要这样做,木然的点了点头。他悠远的眸子望向窗外,“冰月,谢谢你……”声音苍远,仿若隔世之音,心却已尽是一片荒凉……
夜色渐渐深重了,服下安神茶后,婉馨很快就睡下了,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在她身上笼上一层迷蒙的色彩,她面色平静,没有了平日里的悲伤,也许,只有在睡梦中,才可能逃避那难以言语的悲伤和痛。
剑南平静的坐在床边,望着她的眸光满是爱怜和似水的温柔,轻轻将她白皙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另一支手轻抚着她的五官,无限深情的凝望着她,仿佛要把她的模样刻入骨髓,“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道……
“啪——”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那是,那是我的心!我含泪远望着他。剑南,你可听到了?可听到——我心碎的声音?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剑南,时候不早了,婉馨应该快醒了。”我轻声提醒道,“这么快?!”他轻叹一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满目不舍得离去了。“还是请赵达夫来看看她吧,这样下去可不行啊!”他无奈的自语道。
不知怎得,剑南陷害凌峰、婉馨刺伤剑南的事传得是满城风雨,朝臣对此也多有猜忌,而凌氏,为了宗主之位,内部掀起了激励的明争暗斗,刚刚平静的朝廷又添风波。
“绝不能把她留在上官家!就以伤夫之罪休了她!我不要再看到这个女人!”“母亲!她腹中有您的孙儿啊!”“我上官家的子孙怎能有凌氏的血统!”“够了!”剑南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一般,来势汹汹,“我是上官家的宗主!一切由我做主!”……“母亲,您别忘了,当初您是怎么费尽心机想娶她做儿媳的!”话里尽是嘲讽之意,“你……你迟早会毁在她手上的!”
“母亲!您要敢私下动她,别怪我对您、对云芷还有天睦翻脸无情,我,说到做到!”声音冰冷,胜过冬日的风雪,并给人一种难以抑止的压迫感,“你!……”只见面色铁青的老夫人夺门而出,她望着我的眼神,依旧冰冷。我凄然一笑,云芷把老夫人搬出来都不管用了吗?
书房内,剑南面朝窗子伫立着,那颀长的身影,被一圈又一圈的忧伤所笼罩,“剑南……”我轻唤道,“她,还是不肯吃药吗?”话里满是浓浓的担忧。我,沉默无语。剑南啊,从何时起,你我之间除了她再无别话可谈。“赵大夫没留下什么话吗?”“没有,他单独给婉馨问完诊后就离开了。”“哦。”他轻应道,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叹息,不可一世、霸气纵横的他,从何时起,变得如此儿女情长!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琉璃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不禁责备她的莽撞,她喘着粗气,惊慌道,“夫人……夫人……要喝……要喝堕胎药!”我只觉是晴天霹雳,怎么可能?!就算再恨,一个母亲也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的呀!
剑南猛地转过身,眸里尽是难以置信和深不见底的伤痛,“你说什么!”他大吼道,“今天,我见紫菀一个人神神秘秘的在那儿煎药,出于好奇,待她走后,我一看药渣……竟是红花……是堕胎药啊!”琉璃慌乱的说道。
剑南颤颤巍巍的走到桌案前,颓然的跌坐下去,眸光复杂,有着深不见底的伤痛,还有太多太多看不清的感情。“她疯了!她疯了!……”他痛苦的呢喃着,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双拳紧攥,关节泛白。
凄凉的笑意忽浮上他的嘴角,“她竟然这么恨我!这么恨我!……竟然要杀死自己的孩子!”他猛地起身,双臂一挥,桌案上的东西“噼啪”的散落一地,“她竟然要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惊恐的看着如狮子般狂躁的他,“绝不可以!绝不可以!”他一脸愤怒、慌乱的冲了出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我连忙跟去了潇湘院。
“不许喝!”剑南冲进屋子,一把夺过婉馨手里的药碗,砸了个粉碎,他像被惹毛了的狮子般怒不可揭,“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杀了我们的孩子!”他丝毫不顾她虚弱的身体,猛地将她从床上拉起。
天啊!怎么会变成这样?!婉馨面色惨白,一脸的悲戚,面对他的狂怒毫无反应。“剑南!你快放开她,她身子还很虚弱,经不起这样啊!”我试图阻止,唤醒狂怒的他,却被他用力一推整个人都瘫坐在地,紫菀和琉璃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不敢动弹。
“说话啊!为什么要杀死我们的孩子?!”他双手钳住婉馨的肩,用力的摇她,“为什么?”婉馨哀戚的望着他,凄凉的泪从眼角滑落,“用他的命来抵峰的命,不是应该的吗?……”
剑南一下怔住了,“你就这么恨我,恨到容不得我们的孩子!”他眸里涌动着无尽的哀伤,话语里满是凄凉。婉馨蹩过脸,双目渐渐失去焦距,一抹虚弱至极的笑,在她嘴角绽开,“你认为他该出生吗?告诉他,是他的父亲害死了他的舅舅吗?”
“我没有害峰!”他狂吼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婉馨望着他的眸光,尽是一片零落的寒,“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话语寒冷彻骨,“我一直那么信你,无论你做什么都相信你……相信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她眸里含着悲伤的泪,“可我错了,错得彻头彻尾!……你变了,变得那么得冷血无情!”
剑南懊恼、悲伤的看着她,他眸里的痛,一点不比她少,“婉馨——”他无奈的低唤着,婉馨用尽力气挣脱开他,颤抖的向后退,眸里是一片莹莹的泪光,“婉馨?绾心……”她悲切的笑着,“长发绾君心……我非但绾不住你的心,还害了自己的亲人……”她仰面悲笑,那苍凉的笑声流露出太多太多的伤痛和心酸,将整间屋子都涂抹上了一层繁复的悲戚之意。剑南悲伤的望着她,幽深的黑眸里,那铺天盖地的心疼蔓延开来。
婉馨忽把一旁的剑拔出鞘,寒冷的剑光闪烁着,“你要做什么!快把剑放下!”剑南顿时慌了,生怕她伤了她自己,“你别过来!”婉馨颤抖的握着剑,剑锋直指向剑南。剑南心痛的望着她,“取走我的性命吧!不要伤害那个孩子。”眸里尽是一片温柔,“你忘了吗?一直以来,你是多么的期待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凄绝的泪盈满了她的眼眶,她手抚上小腹,上齿紧咬着毫无血色的唇,苍白的面上尽是无可奈何,“我会生下这个孩子……”虚弱至极的声音悄然响起,霎时,凌厉的寒光闪过她的眸子,“可他,只是我的孩子,只是凌家的孩子,他会继承凌家的一切……”剑锋依然指向剑南,“他,与你无关……”剑南暗夜般的眸子尽是绝望般的忧伤。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我何曾真正两不相疑!”她含着泪,凄切的笑着,仿若暗夜里带着露珠的昙花。她边捋起一缕青丝,边道,“幽幽青丝却未能结得同心之人,留有何用!”她一挥剑,幽长的青丝顿时断开,我惊得说不出半句话,剑南似也被惊住了,无限心痛的凝望着她。
“哐——”剑,坠地了。婉馨举起那被斩断的青丝,手微松,缕缕青丝飘然而落,剑南眼里尽是铺天盖地、无法抑止的悲伤与心痛,尽是她凄绝的面容,“断发——情绝!……从此,你我夫妻,恩断义绝!”话如玄铁般冰冷,还有一丝淡不可觉得苦涩,至刺到他心上。
她走近剑南,决绝的望着他,“这个——还你!”她手里的,正是那块翠色欲滴的玉佩。剑南默默无语的望着她,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婉馨手一松,玉佩“啪——”的坠落在地。
与剑南擦身而过之际,剑南猛地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臂,“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声音显得那么得脆弱无力。他们背对着背伫立着,婉馨惨然一笑,“你要想孩子平安出世,就放手……我绝不会把他给你!……如果我不想要他,你是留不住这个孩子的……”语气是那么得决绝。
剑南犹豫了,紧握的手,渐渐松开,婉馨挣脱而去。望着她凄绝落寞的身影,我满心忧伤。她,就这样离开了?心里没有快意,一丝都没有,她是那么得痛苦、那么得悲伤……她,爱他。只是,现在,失望了,也绝望了……其实,她的去留,没有任何人可以决定,一直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剑南没有转身看她离去的身影,默默俯下身子,捡起那块玉佩,轻轻的擦拭,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竟是,一模一样!我低转眼眸,凄切一笑,原来,是一对啊!剑南,你和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明明彼此爱得那么深,又为何,要把彼此伤得那么重?!
收好玉佩后,他又一丝丝的拾起那断裂的青丝,如水的哀伤从他眸底散逸而出,直刺穿我的心。“剑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轻劝道,不忍见他如此悲伤,你还有我,还有天齐啊!
他头埋得很深,“她一定会回来的!……那个孩子,是我和她之间斩不断的牵挂……”只觉心里一片苦涩、悲凉,却再也流不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