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世界》雪沐天

7、春风和煦

　　天气渐渐暖和了起来，玖晨脱去了毛衣，只穿一件长袖衣杉，外面套一件无袖背心，拉链拉到一半，下面是一条浅褐色的长裤与一双白球鞋。下午，她与邵锴并肩而行，漫步于公园，脚步轻快地踏在石子路上。春风温和地吹来，柔软地化作一丝一缕包围着，让人感到浓浓暖意。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14、5岁的年轻女孩儿蹲坐在那儿，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一块草坪。
　　“怎么了？”锴对突然止步不前地玖晨发出疑问。
　　“看那儿。”玖晨指了指那个女孩儿，她穿着一条米色连袖长裙，裙边百褶，袖口领口都系有黑色蝴蝶结，下边穿着白色长袜和一双黑色漆皮鞋，一头微长的卷发用发带松松系起，整个人俨然一身萝莉装扮。细看才发觉，她通身衣物都制作精良，可见价值不菲。
　　玖晨又走进了些，女孩儿完全不曾察觉，她发现女孩带着一丝迷茫、一丝惊喜、一丝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世界。玖晨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轻说到：“她可能是异物。”锴一凛，还是随着玖晨向女孩走去。玖晨抱着试探一二地想法走近，停在女孩面前。
　　女孩终于察觉，缓缓抬起头，满脸疑问地看了看玖晨、又看了看锴，然后，目光停在了锴的脸上，玖晨刚想说话，她就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站起、走到了锴面前，她一脸激动、又带着一丝犹豫，终于拉起锴的一只手，笑着看向他。
　　锴不知所措，表情紧张，手试着挣脱，但看着女孩的欣喜，只好任她拉住了。
　　玖晨见女孩如此，便笑着说：“看样子她很喜欢你。”
　　“哈？你说什么呢。”
　　玖晨抿嘴笑笑，突然好像听见了什么，便话锋一转，说：“那么正好，你们俩一起走走吧。”说完深深看了锴一眼，转身离去，身影隐没在拐角处。
　　锴明白玖晨的意思，便留了下来，女孩一直紧紧拉着他，他琢磨了半晌，看着女孩一脸的欣喜与不舍，终是无奈一笑，“走吧。”

　　玖晨找了一幽静处，使用能力来到了白色世界。来到的地方与上次不同，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中，角落种有几丛竹木、柏树，茵茵的绿地中开出一条小路，沿小路走过去，往前看见了一些假山怪石，又走了几步，小路渐渐宽大了，路边出现一树树花，再走过去，便看见一道园门，踏进去，便是一个更大的庭院。
　　其中的门窗具是精雕细琢，不落俗套，推开正门，迎面扑来一股茶香。桌边，一位女子正品一杯香茗，她身着一袭长裙，衣袖宽松舒适，颜色多为绿色、墨色。长发微微束起，也懒怠梳成发鬟。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一看，放下茶杯，玖晨微微鞠躬，“老师，我来了。”
　　女子正是玖晨的老师——苍茗，关于她的一切玖晨并不详知，只知道这位老师能力高强，几位城主都很尊敬她，可是她看起来却很年轻，玖晨觉得她应该是用了什么能力吧，她能力强大而众多，只是一直不敢问罢了。
　　苍茗神色淡然，嘴角微勾，点头示意玖晨坐下，“我也不费心想什么开场白了，今天找你来自然是有要事。”
　　玖晨想了想，便开口说：“老师在梦里看见了什么吗？”
　　“还不清楚，只是一片漆黑，一片迷茫，世界陷入混沌，翻云覆雨间，出现了一只搅弄风云的手。”
　　“那是谁？”
　　“不知道。”
　　“一片漆黑，是指色光转为色彩的后果吗？”
　　“嗯，这个转变，势不可挡，而且，靛城的青化不只是时空漏洞的问题。”
　　“您和瑾说了吗？”
　　“说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是时机，关于这背后的种种，我还要再探寻一段时间。有需要的话，会让你跑几趟。”
　　“嗯，我明白了。”
　　苍茗复又拿起茶杯，用杯盖撇开泡沫，喝了一口，脸上浮现一丝神秘的笑容，她用手轻轻托腮，看着玖晨道：“正事谈完了，聊聊你吧，最近如何？”
　　“嗯？”玖晨还未反应过来，“身体挺好的，工作没有影响成绩，家人也都很好，然后……”
　　“那个叫锴的孩子呢？”
　　“老师，你知道他？嗯，不过老师你这么厉害，肯定有很多渠道了解到他吧。”
　　“他怎么样？你们相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哦？”
　　玖晨已经猜到了点，便有些好笑道：“怎么你们都这样啊，老师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呵呵，好吧，不喝杯茶吗？”
　　“我不爱喝茶，不过这里很漂亮，不愧是老师住的地方，珣夜来了一定会很喜欢吧。”
　　“才刚整修完，这里很大呢，下次来我带你到处走走。”
　　“嗯。”玖晨笑着点头，说罢转身出门，身影消失在一片白色的光芒中。
　　她走后没多久，一个人从门外进来，他衣着虽不十分华贵，却做工精细、很显身份，不过是一个20来岁的男子吧，却很是成熟稳重。
　　男子向苍茗微微鞠躬，苍茗却道：“如今已是一城之主，不必拘泥于师生之礼了。”男子只说：“但您仍是我的老师。”苍茗无奈地笑笑，像是见惯一般，便用与玖晨说话一样的语气，只是更为缓和，说：“坐下吧，有什么事？”
　　“晨方才来过了？”
　　“嗯，我还和她聊了聊那个孩子。”
　　“老师还是在玖晨面前少提锴吧。”
　　“怎么？怕玖晨想起来，还是担心旧事重演？”
　　“……都有吧。”
　　苍茗低头看着凉了的半杯茶，将其放在了桌上，“放心吧，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会再发生，不会再记起来的……”

　　“哈，这个好漂亮，呵呵，还有这个。”女孩一阵又一阵地惊呼，初时的懵懂全化成了好奇心，四处张望着。
　　锴不禁有些无奈，走了很久，女孩却仍然不觉得累，他便开口道：“行了，差不多歇息会儿吧，待会儿再玩。”女孩虽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听话了，可转眼，她又被街边的小摊吸引了过去。锴很干脆地上前，各个小摊都买了一些回来。有糖粑粑、烧饼、烤香肠、凉皮、水煮……果然是路边摊啊。但也确实是学生们的爱好之一，锴习惯性地慢慢吃着，女孩则一脸惊喜地，开心地吃着。
　　虽然很想大口咀嚼，但女孩仍是乖乖地笑口小口品尝，让人看了觉得有种大家风范的感觉。锴擦了擦满嘴的油，不禁感叹。
　　女孩终于吃完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像是累了般，轻轻靠在长椅上。微风吹过，阳光笼罩，暖暖的下午，正当锴以为女孩睡着了时，女孩突然轻轻开口，“像这股风真好，像小孩子一样四处嬉戏，那儿都可以去。”
　　“呃，是啊。”
　　“可惜我不能像这股风一般，自由自在。”
　　“这个，怎么说呢，你是被父母管得很严吗？”
　　“……嗯”女孩想了会儿，点点头。
　　“被管得很严是有些烦啊，不像我爸，从来都不管我。”锴犹自说着，突然脸上蒙上一层灰一般，“其实我也希望他能偶尔管一管我啊。”
　　女孩不明白锴的意思，带着一丝任性道：“才不要呢，要是能不被盯着，不被限制在那个房间里，不被管，能总是出去玩，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那样多好！”
　　“可是，你不会觉得累吗？”锴不等女孩回答，“总是到处跑、出去玩，也会觉得累啊，那个时候，多么希望能有父母在旁边，等我洗完澡，一起吃饭，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说着说着，锴的神色中渐渐透露出一些怀念、一些温暖。
　　“可是……我不理解。”女孩嘟囔着说，紧接着，她又道：“没关系，我也不在乎，那个，我们别聊这个话题了好吗？”
　　“嗯。”
　　“风吹得多舒服啊，而且你看，它们玩得可开心了，跟人亲密无间，呵呵。”
　　锴并未太在意，只是附和道：“嗯，很舒服。”
　　看着天色渐渐暗了，锴提醒说：“该回去了，这么晚了，你爸妈会骂的哦。”
　　“嗯……”女孩犹豫了一小会儿，“嗯，好，下次再一起玩吧。”女孩虽有些不开心，却还是很精神地说着。
　　“好的。”虽知道这是个无期之约，锴还是答应了。
　　女孩看起来很开心，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叫邵锴，你呢？”
　　“嗯……风儿。”女孩笑着回答，并一字一字认真道：“程风儿。”
　　随即一笑而别，离开了。
　　一阵微风拂过，“程……风儿。”锴自言自语。

　　“程风……儿”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玖晨也自言自语着，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然后她笑了笑，走上前去向锴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