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世界》雪沐天

2、药草的味道

　　离开学校后，玖晨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草香味，那是多种干草混合熬出来的怪异味道，如果是第一次闻，一定会禁不住捂鼻走人。那弥漫四处的中药味儿，让玖晨轻轻皱眉，随机释然。
　　走进厨房，就看到一个忙活的身影，她用纱布铺在碗上，将熬好的中药从药罐中缓缓倒出，并将药渣过滤掉。那深近黑色的褐色，让人一看就感受到了它的熬制之久、之苦，如果尝一口，一定更能了解那由清水幻化为浓汁的奇妙。不过，玖晨可没有这样的勇气。
　　那个身影忙活完毕，终于注意到了门口有人在看她，“姐姐，你回来了。”，语气中充满了欣悦。
　　说话者正是玖晨的双胞胎妹妹，陆珣夜。两人是异卵双胞胎，因而长得并不一样，只是相像罢了。不过，玖晨多了一些温和美丽，珣夜多了一些活泼机敏。顺带一提，珣夜也是自然肯定的人、白色世界的一份子，对自家姐姐的秘密十分清楚。
　　“又在熬中药吗？”
　　“嗯，妈妈已经咳嗽好几天了，我熬了一副感冒药给她。”
　　“干嘛那么麻烦，去药店买就是了。”
　　她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西药能跟中药比吗。”，她犹自转身，开始收拾，边做边说：“有些西药副作用很大的，手术也是，中药虽然苦、药效慢，但效果可好了，只是……现在的人多追求速度，不在乎效果了。”
　　“你很讨厌西医？”
　　“没有啦，只是觉得中医比西医好，而且现在西医有点太依靠器材了，不见得有真的很厉害。”
　　“嗯，中医学起来比西医难，真正好的中医没有六七十也过半百了，加上见效慢、人不太愿意去，中医学的发展很难再取得突破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世界各地、包括本国的人都会见识到这份人类应该珍视的‘财宝’。”珣夜的语气坚定无比，“当然我得说中西结合也未尝不是个好路子。”
　　“珣夜很喜欢中医学呢。”
　　“当然，考上中医学院并成为一名优秀的中医是我一生的梦想。”珣夜语气中充满了憧憬和渴望。
　　“话说回来，”珣夜说，“姐姐回来的这么晚，是又碰上了‘异物’吗？没受伤吧。”
　　“说起来，我正想告诉你，瑾给我找了一个新搭档，虽然是新人，但很厉害呢，下次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姐姐，”，珣夜突然停下手边的活儿，“其实你并不喜欢这份职业吧，每时每刻都要提防着很辛苦吧。”
　　“是很辛苦，”，玖晨轻靠在墙上，悠悠道来“但是，我不认为我讨厌这份工作。最初，我记得我是在一年前被召唤的，我也不会想到，召唤我的人就是我们的妈妈。她在梦世界里为我阐明了一切，我才知道，爸妈两人都是自然所选之人。最后，我选择了‘时空督察’这份职业，我觉得那应该会很有趣。虽然事实并非我所预料，却也没有偏差太多。至少，我想要能够留在白色世界。”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白色，我希望世界上残存的美好得以延续，如果继续从事我的职业，能够帮上一点忙的话，我会去做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出于被迫，但没想到你是真心想去做。”珣夜终于放心，嘴角微微上扬，转瞬变化表情，开心地说起今天在学校里的事。玖晨心里很清楚，这才是珣夜，那个做事游刃有余、总是轻松生活、满脸笑容的女孩子。
　　珣夜热爱中医学，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中医，考上全国最好的中医学院。因此她一直很努力学习，加上本有的天赋，她一直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在学习、休息之余，她专注于对医学的研究，她买了很多有关书籍，凭借父母在中医院有熟人便常往那儿跑。她是于半年前被召唤的，她的能力是与自然界的生灵心息相通。她可以听懂各种动植物的语言，并与它们交流。她一直喜爱着自然界，这以后她更是成为了动植物的伙伴。她选择的职业是医药部门科研人员，现在，她的生活中多了这么一部分——往实验室里跑。
　　夜色渐浓，父母也该回来了。珣夜已经收拾完毕，顺手淘米煮饭，另一边，玖晨也已经洗好菜。两人默契地笑笑，洗手、回房，而珣夜却走去与卧房不同的方向。玖晨想珣夜应该是跑去库房整理药材或是到楼下院子看那些药草、灌木丛和小鸟小虫什么的。她便静下来做作业，直到听见开、关门声，那是她们的父母。
　　玖晨的母亲去了厨房，玖晨的父亲走来，看了看一边空空如也的卧房，笑了笑，便走进玖晨的卧房。他就一椅子坐下，说：“今天遇见‘异物’了吗？受伤了吗？”
　　“没事的，以我的能力打到它们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现在多了个帮手。”
　　“哦？”
　　“是个积极的男生呢，名字叫做锴。”
　　父亲顿了顿，旋即笑说：“哦，是吗？第一次遇敌表现如何？”
　　“很好啊，我想我们以后会合作地很愉快吧。”
　　“那他长得如何？成绩如何？人品好不好？”
　　“长得很帅，成绩和我差不多，目测人品很好。”
　　“长得帅啊，那估计是个不安分的；成绩和你差不多，那就是很不错了；目测人品很好，那事实呢，回头我要去见见这个小子啊……”
　　“爸！”，玖晨无奈地说，“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写作业了，先走了，去看看你妈菜做的怎么样。”说罢，起身走开。
　　父亲走到厨房，见母亲在炖汤，说：“那个孩子，来了。”
　　母亲转身，惊讶片刻又平静下来，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希望他能通过努力来弥补一下曾经的过错吧。”
　　父亲看见桌上一个残留有少许药汁的碗，“珣夜还是一如既往啊。”
　　“是啊”，母亲温柔地笑着，“只是但愿这事别牵扯她太多就好。”
　　又过了许久，该是吃饭的时候了，珣夜终于回来，看她手上的泥土，想必是去楼下院子里了。四人团坐，品味一桌美食。
　　10点左右，玖晨已经完成了作业，她随手翻来一本杂文，正要看时，珣夜溜进了她的房间，“姐姐，有空吗？过来一下好吗。”
　　玖晨闻言，带着些许疑惑跟着她来到了库房。这里是珣夜的小天地之一，珣夜肆无忌惮地坐在地上，靠在柜子边，玖晨也随她坐下。她随手打开一个抽屉，摸出一片叶子，在暗淡的房间里，微弱的月光下，玖晨能看见她露出了安详幸福的笑容。
　　“姐姐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愿望，我也有自己坚定的梦想。我相信，一定会实现。”
　　“还记得小时候吗？夏天，在楼下院子里玩时，我虽喜欢那些花草，却因为它们周围满是小虫子，总不愿意接近。可是你爱极了那些小东西，结果回来被叮了一身包，妈妈还为此说了你一通。”
　　“是啊，那次可惨了。”
　　“还好你没被毛毛虫咬，否则你才是真惨了，哈哈……”
　　“哈哈哈……”
　　两人开怀地笑起来，寂静夜里回荡着她们快乐的声音。
　　珣夜说：“可是，就算这样，我还是很喜欢它们啊，动植物都是，即使是枯叶，也有自己的话语呢。”
　　“你能听见你手里的叶子在说话吗？”
　　“不能啊，因为……”
　　“可我能听见哦，虽然我没有你的能力，但我可以听见它在说谢谢你，谢谢你让它在生命结束后还发挥了价值。它的味道，就是它仍有所用的证明。”玖晨温和地道来。
　　“嗯。”珣夜露出一脸明了的笑容，轻嗅着手中的药草，淡淡的苦涩萦绕着。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药草的感恩心，枯萎后也不曾消退，它化为一片苦涩的味道，却带来了良好的回报，那是它对知己的一片谢意。
　　珣夜的梦想，可以说是出于对中医学的热爱，也可以说是出于与花草鸟虫等动植物之间的情谊，她爱它们，它们感谢她。春天，万物复苏，伙伴们的到来为珣夜的梦想道路又迈进了一步。
　　醉心于梦想的人，会在通向成功的道路上坚持行进着，他不会觉得辛苦，因为他在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他不会觉得寂寞，因为他有自己最好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