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寻》千织寻

4、吾家有女初长成 师父，我要

　　送走太上老君后墨无言回到炼化池旁，水面上一片平静，竟不见了刚刚还在玩乐的孩子，心生疑惑微观整个炼化池终在池底发现了被一层薄薄的气泡包围着睡的安恬的孩子，唇角还有一滴口水慢慢流下来。
　　没发觉自己的心刹那间变得柔和起来，唇边的笑容也更加温暖了，伸出青葱白玉般的手向池面轻轻一指，孩子便被气泡托着慢慢向上浮，终是脱离水面回到了墨无言的怀里。
　　雪忧谷是墨无言平时生活起居的地方，这里只住了他一个人，就连跟随他五百年的灵狐也很少被允许进来，清脆幽静的竹林深处，一座简单的二层楼阁名为竹逸轩，虽然简单却也是一应俱全，房间有很多，卧室，书房，厨房沐浴间，净室应有尽有，和凡间的住所没有什么不同，他虽然已经戒绝五谷，但千年来的孤寂与冰冷使他的心更加期盼着人间平凡中的热闹。
　　因为灵狐在面壁，所以墨无言把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换下孩子潮湿的衣服，却不曾想到当他看到孩子的裸身时，温柔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则微微泛红，不过很快的便恢复了镇定却再不亲自动手，迅速的用法术给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抱起孩子瞬间不见了。
　　玉雪洞里灵狐满脸悲恸，还在为孩子的命运伤心着却也是流不出一滴眼泪，只因为她不是人类，当听到洞口的听风铃响起时，扭过头去却诧异的看到墨无言抱着孩子有些别扭的站在洞口，虽然疑惑主人不同往常的尴尬神色但她却更欣喜于孩子还活着的事实。
　　她不知道主人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可是她却很清楚绝不是因为自己的求情，因为在主人的心里是不存在心软二字的。
　　墨无言看着灵狐一直盯着孩子看却没有接过的意思，抱着孩子的手又开始发烫，赶紧主动的把孩子送到了灵狐的怀里，自从知道这是个小女娃后，他就感到手足无措，刚刚还不小心看到了人家的裸身，想到那个画面，耳根深处又微微泛红。
　　“你......你怎么没告诉我她是个女的，还让我抱了她，真是......正所谓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男女......总之男女是不可以如此过于亲密的，好了，以后她就交给你照顾吧。”说完没等灵狐反应就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墨无言步伐有些慌乱的背影，再想想刚才那些话，灵狐满头黑线，主人，您想太多了吧，她还只是个小娃娃而已。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距离神魔之子重现人间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年因为魔气不知原因的溢出导致六界动荡不安，尤其是人间更是首当其冲，天灾不断人祸连连，虽然后来有东陵尊者封印魔气，但那一片惨淡也是持续了很久。
　　看着现在的村庄里一片欣欣向荣安稳和乐的景象，千织寻终于能够安心的坐在村头茶馆里听说书伯伯讲故事了，其实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身世，因为师父从来都没有隐瞒过她，虽然还不太清楚什么是神魔之子，但是当她看到村里的玉珍姐姐，镇上的张大夫还有茶馆的孙姑姑每当在为自己在那场灾难中死去的亲人暗自垂泪时，她都觉得好难过，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师父师父......”
　　一回到东陵雪峰，千织寻就到处的找墨无言。
　　灵狐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白色流仙裙娇俏可爱的千织寻，又望了望自己白绫裹身，心里不禁感慨他们东陵雪峰的人还真是喜爱白色啊，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喜欢这么素的颜色。
　　“阿寻，你又忘记了，你师父是住在雪忧谷里的，而且他现在还在闭关。”
　　“是吗。”千织寻微微有些失望。
　　“人家本来是想告诉他玉珍姐姐要成亲了，她终于有自己的家人了，当年要不是因为我，玉珍姐姐的爹娘就不会死，她也不会孤苦无依了这么多年......”越说千织寻的头就越低。
　　灵狐知道这么多年来千织寻一直在内疚，可是她又怎么能明白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她的错，只因为就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伸手替她擦去头上的汗珠
　　“怎么没有御剑，又是一阶一阶天梯走上来的吗？”
　　千织寻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着“人家把口诀忘记了。”
　　听到这话，灵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最近总是这样子，千织寻脑袋里好像有一个橡皮擦，总是把发生过的事一点一点擦去，这就是为什么墨无言闭关的时间越来越长，即使他仍是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脸上温和的笑容也依旧不减。
　　“狐狸姐姐人家没事啦，只是人家的肚子一直在跟人家抗议说想吃狐狸姐姐做的芙蓉莲子糕。”千织寻拽着灵狐的衣袖撒娇道，她不想让他们再替她担心了。
　　“好好姐姐马上就去做。”灵狐很自动的忽略了前面狐狸两个字。
　　虽然她是狐狸不假，可是这样直白白叫出来的她千织寻也算是第一人了，想想当年因为这狐狸二字闹出来的笑话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三年前，那时的小阿寻还只有七岁，正是什么也不懂却又十分好奇的年纪，因为墨无言的溺爱怕千织寻太过寂寞，生生的把远离尘世的东陵雪峰搬到了一座村庄外，比邻而居，就连一向固若金汤的结界都为千织寻开启了一条可随时进出的通道，记得有一次刚刚从外面玩回来的小阿寻一看见她就一直很怪异的盯着她，也不说话，直到灵狐被她盯得发毛有些坐不住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却也成功的使一向波澜不惊的墨无言都喷茶了。
　　“狐狸姐姐你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吗？”
　　还没等灵狐做出反应，小阿寻就直觉的摇了摇头，虽然还不太明白什么是勾引男人，，但她直觉的认为那不是什么好话。
　　“狐狸姐姐那么温柔，还给阿寻做那么多好吃的，那她一定就是狐仙，嗯，以身相报的狐仙。”千织寻低着脑袋喃喃道。
　　她记得说书伯伯讲过狐狸修炼成人形，不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就是美丽贤惠的狐仙了，而故事中那个没用的书生难不成就是师父？
　　千织寻抬起头来目视师傅，眼光由疑惑慢慢的转向了鄙视。
　　看清楚她想法的墨无言不由得露出了苦笑，第一次怀疑自己让她过多的与人类接触是否正确。
　　就这样小阿寻在自己脑补过当中为师父定了罪，也因此好长一段时间墨无言都无辜遭受着千织寻冷冽嫌弃的目光。
　　东陵雪峰崖底，墨无言双手紧握背在身后望着依旧水光潋滟的炼化池，眼底再不似几年前的冰冷，深邃的双眸里掩藏着无奈与忧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法力也低估了千织寻体内不可预知的能量，看来她还真是完完全全的遗传了魔尊冥伽的魔性，原以为最起码可以保她十六年，却没想到才短短十年魔气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如果就这样放任下去，他相信不出三年阿寻的记忆就会被吞噬的一点不剩，当魔气袭身时，那可就真是沦入魔道万劫不复了，想到这些，墨无言微微叹了口气，现在还有自己的法力和灵药撑着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走最后一步，太冒险了。
　　“师父......”一阵透过风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把墨无言从思绪里拉了回来，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千织寻穿过围绕着雪峰的层层云雾向下坠落，衣袂飘飘就像是即将落入凡间的小仙子，飘逸灵动的她此时哪有一点魔女的影子。
　　千织寻长得很漂亮，即使现在她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却也能窥见其以后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眼见她并没有御剑，御风之术自己又没有交过她，心紧紧一滞御风而上稳稳接住了她娇小的身躯缓缓落地后听见怀里呵呵的笑声，墨无言有些无奈的把她放下，宠溺的开口：“不知道刚刚很危险吗。”声音温温和和的却没有丝毫责备之意。
　　“怎么会呢，阿寻知道师父一定会接住我的，在说了不是还有炼化池吗，我已经计算好距离了，刚刚到外面帮玉珍姐姐整理她的嫁妆去了，累的出了好多汗正好可以到炼化池里洗个澡。”
　　墨无言有些无语，能把炼化池当做普通的浴桶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师父你这次闭关又好久，阿寻都好几个月没看见你了，还好玉珍姐姐那里事多要我帮忙，要不然我都要想死你了......”听着千织寻的碎碎念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撒娇，墨无言感到自己的心里从没有过的满足。
　　从襁褓中的女娃娃一天一天的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喜欢冲他笑更喜欢无时无刻的粘着他，心似乎被慢慢的填满了，他开始第一次抱她，第一次喂她吃饭，第一次哄她睡觉，无数次的第一次让他把宠爱变成了习惯，溺爱变成了理所当然，把她收作徒弟和自己同住雪忧谷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听着她软糯糯的叫着自己师父，他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放开这个曾经一心置于死地的孩子。
　　“......新娘子。”千织寻一脸期盼的望着师父，却看到师父他老人家似乎在走神，有些不高兴的扭过头去厥起嘴“师父你又没有在听我说话！”
　　气鼓鼓的声音让墨无言的思绪清醒过来“师父当然有在听你说话，你在说新娘子是吧。”最后三个字他确实有听见。
　　知道师父听到她说的话，千织寻高兴的点点头“嗯，是阿寻要作师父的新娘子。”
　　玉珍姐姐说只有成亲了才能和喜欢的人一辈子在一起，她好喜欢师父想要永永远远和师父在一起。
　　“砰砰......”这时墨无言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