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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圣月节的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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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传说
马车匆匆驶过官道,渐渐远离了那片繁华的花海。一路上,景色渐渐荒凉,两边的青山中隐隐传来哀哀的猿啼,此起彼伏,凄凉无奈。
马车内生着一炉炭火,丝丝的热气烤灼着少女苍白的脸,让她的脸色印上了橘色的火光。
马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了一处青山脚下。婢女阿卡掀开帘子,四处观望了一下,朝车内说
“小姐呆在这里别动,车外冷,婢子先去看一下。”
阿卡走下马车,来到山脚下,一片云雾笼在苍茫的山周围,透过一片白雾,一个石碑立在脚下,上面竟写着血红的三个大字
忘情石
石头的下面有着一行小字,阿卡弯腰看去
忘情,忘情,独刻三生,痛饮忘川水,来世不念君。
这是,她喃喃道,身后传来低低的咳嗽,竟是少女径直走下了车,来到这怪异的石碑边,若有所思。
忘情,忘情,她喃喃低语道,记忆仿佛被触动。
阿卡好奇地问,“小姐,这是什么,我觉得不对啊,青云台是这里么”
“这是一段传说,”少女抬步走向重重石阶,“关于一个久远的传说。青云台一定是这里了。”
阿卡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快步跟上。
山很高,石阶蜿蜒,山势狰狞古怪,远远地望去,四周的山笼上了一片红光。,但是那最高的山峰依旧笼罩在一片浓浓的迷雾中。
2
青云台坐落在最高的山峰中,当她们走到峰顶时,晚霞正红,整个青云台沐浴在一片祥和的晚霞里。
阿弥陀佛,阿若佳小姐是来为二小姐来祈福的吧,祈福台在祭台旁边,要我带你去么?
一个慈眉善目的道姑合掌弯腰,恭敬的引导着阿依裳来到厢房,之后便静立在一旁。
阿若佳也合掌回礼
道长,这里有晚膳么,我虽不饿,但是我身边的人却着实饥饿。
道姑诺了一声,便下去准备了。
立在一边许久的阿卡早已按耐不住好奇心问沉默了一路的阿依裳
“小姐,你说的传说是什么啊?”
阿若佳抿了一口茶,说
“这是关于苍神与迦南的传说,传说几千年前,诸神听命于加唐罗主神,其中苍神与加唐罗的儿子那罗掌管着这片土地,他们寂寞的活了三千年,只为守护这片土地。
但是有一天,苍神在青云台小憩的时候,听见了一阵玉箫的声音,他以为是主管青云台的的女神因为寂寞而吹出的箫声,但是遍查了整个神宫都没有看见吹箫的人,就在他疑惑时,箫声突然消失了。只留下空谷回音。
他下决心要找出那个吹箫的人,因为他太寂寞了,非常希望有人能来陪他。于是,他离开了青云主神宫,化身为普通人,踏遍了大地,只为寻找到那个吹箫的人。
终于有一天,他在南疆大蛮宫里听到了同样的箫声,但是他却禁止进入宫中,因为吹箫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苗王阿奴佳拉的女儿-----神女迦南。只有掌管神庙的神------那罗才能见她。
这令他恼怒万分,于是现出真身,迎来北原的风雪想要将神宫毁灭,只为见迦南一面。
就当整个苗宫要毁于一旦时,神女迦南打开宫门,走了出来.....”
“真是疯狂的神啊”阿卡感叹道,又继续催促着问道
“小姐,那后来怎样了?他们见了么?”
阿若佳无言,阿卡哆嗦了一下,想起山下石碑上那一行血红的字,便噤了声。
少女低低的咳了几声,脸上露出一丝苍白的微笑。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庶民阿卡来说,从小还没有听说过这苗疆贵族代代相传的传说吧。
门外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与老道姑恭敬的声音
小姐,饭菜准备好了,下楼用膳吧
阿若佳用帕子擦去几丝隐隐的血迹,敲了敲阿卡的脑袋带着笑意说
我们走吧
还没回过神的少女,这才跳起来去跟随已经下楼的脚步。
3
晚膳过后,阿若佳斜倚在窗边观望着天边一轮月色。许久后,她合掌向月,低语到
“请月神保佑我妹妹的病快些好可以准时参加神女大典,成功当选神女....咳咳咳咳。”
胸肺仿佛被绞碎了一般疼痛,有寒气在体内蔓延,渐渐使四肢变的冰冷,终于支持不住,她跌落在地上。
这一刻,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声音犹如呓语在耳边回荡。
澜,澜,澜,抓住我的手,抓紧....
永远不要松开
是谁?澜是谁?你又是谁?
她在梦境里喊着那个人的名字,脑海里却早已记不起那个人的容颜。只记得在几乎冻成冰的岩石上那双手的温热,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自己,仿佛怕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咔嚓,冰面断裂,身体不断下坠,下坠,四周是无限孤寂的冰冷。她惊恐的大喊,却无人回应,悬崖上的面容早已模糊,只有那悲恸欲绝的神色与撕心裂肺的喊叫在耳边回荡逐渐化为尖利的咆哮
迦南,迦南!迦南.!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背叛者来世没有轮回,注定无法与他在一起!
“不要啊!”她突然惊醒,房间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自己跌坐在地上,香炉里的香继续燃烧着,化为一缕青烟扶摇而上。
她用绢子擦了一下额上的汗水,心中却奇怪
自己最近为什么都会做同样一个梦呢,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脸熟悉而陌生,每次愈想看清他的脸,梦便会醒。
4
清晨,空寂的青云台上只有几片浮云,阿卡早早的起床打开门,准备前去打水服侍阿依裳起床,却见对面的房门早已打开,房里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匆匆冒着湿润的晨雾爬上青云台最高的神庙亭,发现那一袭白衣正站在一片青色中,俯视着远近高低不同的山色。
小姐,山顶风大,小心招寒。
恩
犹豫了很久,孩子心性的阿卡还是忍不住说
“小姐,那....个故事最后是什么结局啊?迦南和苍神最后怎样了?”
阿若佳回过头,一笑,
“你真的想知道?”
女孩使劲点点头,阿依裳便拂袖坐在了亭边的横梁上,默默地看着远处的群山,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
“后来,苍神请求她为自己吹奏一曲,迦南答应了,于是她不顾族人的反对,与苍神回到了青云台,用七天七夜吹走了一曲灵山月,苍神渐渐被迦南吸引,要求她嫁给自己,但是迦南因为是神庙神女,在那罗面前起过誓,终身不嫁,只身伺候那罗。现在自己与他回到北原已经铸成大错。苍神便答应自己会等她直到她死去的那天,让她的灵魂可以在自己的掌控下轮回到自己身边。
但是谁想那罗也爱上了迦南,为了让她生生世世留在自己身边便打碎了转世铜镜,将迦南的灵魂锁进了镇魂箱中。为了唤出她的灵魂,苍神以一身之血祭天,逆转了生死轮回,那罗为了阻止他,与他在雪山脚下展开决战,由于苍神精血耗尽,最终被击败,但他死前还是让迦南的灵魂得以转世,只是作为代价,他被贬为凡人,最后他拼尽全力来到迦南身边用自己最后的血写下忘情石三个字,请求迦南忘记自己,好好转世.....”
阿卡惊讶的说:“苍神那么爱迦南,为什么要她忘记自己呢?”
阿依裳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让她再卷入神族的纠葛中吧。”
“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阿卡憨憨的笑了笑后,又一次问道“既然迦南忘记了苍神,那苍神忘记她了吗?”
阿若佳一愣,脑海竟突然一片空白只有那几句不断回响
独刻三生,痛饮忘川水,来世不念君。
是啊,他,忘记她了吗?
那片梅林究竟是谁的泪水?
记忆中有什么破茧而出
那是久远的记忆
(此夕颜非彼夕颜,是小说中特殊的花,但是寓意是一样的)
5凐蓝,触不到的双手
北原的黑夜远比南疆的夜要长得多,早晨不过是匆匆一瞬。
夜已然悄声降临,但是阿若佳的厢房却依旧黑暗一片
阿卡推开虚掩的门,手握一杯姜茶,蹑手蹑脚地走进厢房。
阿若佳瘦弱的身影正立在打开的窗户前,眼神迷茫,阿卡走向前关上窗户,将姜茶递到她手上。
这几天小姐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身子也不见好转,难道她会真的像府里的老人说的那样,活不过三十岁么?
阿卡默默伤感。正想走出去时,坐在窗前的阿若佳突然转过身面对阿卡说
“阿卡,你说我会不会忘记了一个地方,一个人,一段记忆?”
阿卡微微一怔,但很快又笑了,拿起一件披风披在阿依裳身上,说道
“小姐这是多想了,你就是伊达家族的大小姐,从小就住在这个地方的,这是府里的老人们说的话,小姐也不相信么?”
阿依裳皱眉,
“但是......”
阿卡将放在桌上的姜茶举起,带着笑意放在了阿若佳的嘴边
“快喝吧,别多想了,北原天气冷,小姐要喝点暖身子的东西才好啊.....啊,小姐你看窗外啊,”阿卡突然手指窗外欣喜地叫道
顺着她的视线,阿若佳看见了黑夜下的草丛中星星点点的白色,那是....
“是夕颜花诶!北原第一名花,听说寓意很不错啊!”阿卡孩子般的叫道
“夕颜夕颜,朝开暮败,红颜早逝,少年白头.......”她却开始感慨起来,阿卡没有听到那悲伤的声音,反而像个猴子一样爬出窗口,摘了一束夕颜花献宝一般的送到阿依裳手中。
然而,花刚触到指尖,便迅速凋零了。无数白色的花瓣纷纷融在了风里。
夕颜,竟是这般脆弱。
苍白的手指慢慢握住仅存的花瓣,揉碎,白色透明的汁液带着夕颜特有的清香弥散在空气里。
阿卡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像个孩子一样脸上挂满了笑容
“小姐,你知道么,北原的夕颜玉钗很有名,既然小姐觉得它美,就让北原皇城的匠人为小姐雕一支吧。这样就可以保留住夕颜永恒的美了。”
阿若佳点点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就依你。”
北原凐蓝皇城坐落在距离梅林几百公里外的土地上,是按照传说中的青云神宫的格局建造的。远观其景,雄伟壮丽,很有一股特殊的的皇家气派。
马车匆匆的驶离官道,经过几天几夜的行驶,竟已不知不觉的行驶了几百公里。虽然人困马乏,但是驾车的老陈头却依旧精神抖擞的样子,不停地抱怨着
“就你这贱蹄子贪玩,非要连夜启程来这什么什么皇城,小姐身子本就弱,这么一折腾,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看你怎么交代!”
车帘撩起,阿卡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是凐蓝皇城,一点世面都没见过的乡下人。再说我是为了给小姐解闷才来的,你以为我想来啊!”
“死丫头,你不也是个奴才么,明明自己贪玩还拿小姐做挡箭牌。”
喂,阿卡有点心虚的叫了一声,刚想探出身理论一番,忽听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与虚弱的话语
“阿卡,别贫嘴,快点坐进来,外面冷。”
阿卡这才撅着嘴,缩了进来。在车里伸了个懒腰,阿卡暗暗下决心,一定要与小姐好好地痛快的玩一顿,不然可就白来了。
时已近夜,此时街市上却依旧车水马龙的样子,隐隐的灯光透过车帘透进车内,阿卡忍不住再一次撩开车帘,立马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慌忙叫停车
马车及时刹住,阿卡灵活地跳下车,再小心地扶着阿依裳下车,向一个做糖人的摊头走去
“这东西好漂亮啊,是可以戴在头上的么?”她靠近那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糖人好奇地问道。摊主尴尬地说,“这是糖人,可以吃的,姑娘要试一下么?”
阿卡忙摇了摇阿若佳的手臂,阿依裳用宠溺的眼神看了阿卡一眼后对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拿出钱包付了钱,正当她抬起头时,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都带着形式各异的面具,就连摊主都戴着一个白色的半面面具。
“今天是什么节日?”阿卡一边咂巴着糖人一边问摊主“怎么你们都戴着面具?”
摊主憨厚的笑了一下,热心地说“姑娘你是外乡人吧,今天是我们北原人的重大节日------圣月节。是为了纪念苍神的祭日,因为苍神自从出生起神母伽烨便为他打造了一副黄金面具,直到他死的时候都戴着呢,所以啊,我们每到这个节日都要戴面具的。姑娘,这个节日还是......”
话还没说完,远处便传来密集的鼓点,身边的人们突然有如潮水一般向同一个方向涌去,阿卡也跟随着人流向那个方向涌去
身边传来兴奋而紧张的窃窃私语
“听说这次是梅兰书院的学生们亲自来演的《惜别》,可好看了。”
“可不是么,不过可惜就是不如七年前鹤溪皇子和准王妃跳的那段,那才叫精彩呢”
“就是就是,我老婆看了《夕颜》后还哭了呢。”
“这么夸张?”
“真的。”
........
阿卡好奇的扯住身边一个人问道“《惜别》是什么?”时,身边却传来梦呓一般的喃喃自语
“《惜别》就是苍神临死前与迦南的诀别那段故事,而《夕颜》是最后一刻,苍神赠给迦南一朵夕颜花后便魂飞魄散的桥段。”
回过头,却是阿依裳定定的望着远处舞台。舞台上一个白衣男子戴着华丽的金面具正手拿一朵夕颜花走向对面的一个异族打扮女子。
“夕颜不仅代表转瞬即逝的生命,更代表永恒不灭的爱情。我把它给你,却不是让你记住,而是让你忘记.....”
一个又一个模糊的片段仿佛又复活了一般在脑海里盘旋,月下的舞步,戴着面具的人群,金色面具下那双神秘莫测的眼,还有......
他的微笑。
巨大的轰鸣声忽然在耳边响起,仿佛在记忆里的夜空中燃烧,灿烂的烟花如梦似幻一般翩然落下,盖满了发丝,犹如流星。
这场景是多么熟悉,熟悉得仿佛就在昨天发生。
阿卡兴奋的举起双手一把拖过阿若佳叫到
“小姐快许愿,流星,流星!”
转过头,却惊觉她早已泪流满面
“或许,我真的忘记了什么.....”
她喃喃自语道
就在烟花灿烂的燃烧时,远处空瀛台上的一个人猛然抬起头,手中的夕颜花玉钗硌痛了手心。
但他很快摇头,
不可能,七年前她就死了,自己亲眼看着她死的!
但为什么,刚才觉得她就在那里,就在某个地方,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剧烈的颤抖起来,捂住了心口,身边的宫女慌忙赶了上来
“皇子,皇子您没事吧?您要去请太医么?”
他皱着眉挥了挥手,又对那宫女说
“你去告诉皇子妃,今天我还是在永兰宫睡,就不在她那里过夜了。”
“是”宫女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空瀛台上终于空无一人,只留下自己的身影孤独的映在冰冷的台阶上。他一笑,原来上天注定他的一生都要与孤独为伴,才会夺去他的一切,让他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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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深宫
“锦华殿真静啊,静的仿佛没有人一样,你说我会不会已经不是人了呢?”
女子从发间抽出一支金色的发钗轻轻伸进鸟笼挑逗着金丝雀儿,一边对身边的侍女说道,语气迷惘而悲伤。
“皇子妃,您别这样想,总会好起来的,二皇子他一定会来的,”脚边的侍女慌忙跪下安慰道。女子却笑了,
“我从来都没奢望他来,只希望上天能饶恕我犯下的罪孽,”月光凉如水,冰冷的石阶上映出女子曼妙娉婷的身姿,却无法掩盖那一抹难以忽略的孤独。
“没想到二皇子妃已经对当年的事后悔起来,早知道当日,何必当初,可惜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再多的求神拜佛都没办法洗清罪孽了。”
另一个人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本来空寂的宫殿里,令女子一惊,回过身的霎那却被滚烫的唇封住了。
那个吻仿佛有几千年那样漫长,仿佛是冰冷的却又充满了让人惊异的温度。
“蓝烨”,那个人低吟道,从背后紧紧拥住她。身后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默默退下,寂静的大殿里只剩下两个相拥的身体。
“鹤煜”,蓝烨闭上眼睛也低低的说道,那个人的怀抱总会让她觉得拥抱她的那个人是自己希望的身影。
“一定很希望他来吧,很可惜,你只能找到一个他的替代品,记住,我是杜鹤煜,不是杜鹤溪。”那人的面孔从黑暗的阴影里浮现,竟是如同妖媚的女子一般的美丽,却没有一丝阴柔之气,那样的人就像是妖精与毒药一般,危险却令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蓝烨点燃一支水烟,慢慢的抽起来,吐出的白色烟雾仿佛将她整个人都笼在一个不真实的幻境里。
“你来,又想做什么,你与我都已经达到了各自的目的,对于你来说太子之位已经志在必得,而我也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对于你我来说,相见已经没有必要,只会徒增口舌。”
“但是,我还更想得到一样东西,”杜鹤煜将蓝烨拥得更紧,用孩子哀求般的语气轻声说道“你知道的,是什么。”
蓝烨挣脱那个怀抱,冷冷地说
“永远不可能。”
杜鹤煜微微一惊,但很快又露出更妖娆的笑容来
“是么?我想知道为什么,我赢了一切,有一样却永远输在了他手上,我不甘心。”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不是他。”蓝烨吐出一口水烟,蓦然说道。
空荡荡的大殿里两个人奇怪的沉默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太监尖细的嗓音
“报二皇妃,二皇子今日留宿于永兰宫,不回锦华殿了。”
脚步又急促离开,杜鹤煜突然不屑一顾的哈了一声。
“为了一个只知道守着梦的傻瓜,你就耗费了七年青春为他独守空房,我都替你不值。”
一阵苦涩泛上心头,蓝烨不由得闭上眼,竭力不让眼泪滑落
那个人,依旧将自己永恒的封闭在七年前的时光里,却独让自己与他度过的七年成为一片无奈的空白。她虽然死了,却依旧活着。而自己虽然活着,却已然犹如死去。
杜鹤煜凑近蓝烨,轻轻抚摸她的脸,接住那顺势滚落的泪珠。
“烨儿,想哭就哭吧,只是记住你并没有错,你只是为了得到你想要的,就像幼时想得到吃的和玩的一样,只要伸手必然会得到。”
泪珠在掌心碎裂。
杜鹤煜还是叹了一口气,轻轻拥住渐渐失声痛哭的蓝烨。
这次她没有推开他。
此时此刻从望星台上看去,远处不断在天空绽放的烟火与无数缓缓上升的孔明灯连绵构成了一片壮观动人的景象。
孔明灯来自中原,代表了幸福的祈祷,自从传入凐蓝后,每到重大节日,每家每户都会放飞一盏孔明灯以祈祷远方的亲人可以平安。
今天犹是这样,圣月节是无数凐蓝男女定情的好节日,大多数年轻男女都相约一起放飞孔明灯。于是,孔明灯又成了见证爱情的圣物。
“鹤溪,鹤溪。你看那盏孔明灯,飞得很高啊,你说它会飞到哪里去呢?”
“会飞到我们死后住的地方呢。”
“啊,”明丽的少女慌忙捂住少年的嘴生气的说“呸呸呸,我不许你说死不死的的话,今天可是圣月节啊,你说你家乡的节日就是这个吧,是不是我们大漠的火把节啊,就是定情的节日啊!要快点许愿,许愿,恩---天长地久!”
“好。”他微笑着说到
“不许反悔哦,到了以后我老的像巫婆了一样后,你不许嫌弃我!”
“那时候我也会变成老头子的,老头子就不帅了,没有姑娘会喜欢我的,只有一个叫澜的傻老太太才会喜欢。”
“好啊,你居然说我傻,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别跑,别跑!”
.............
七年前,同一个节日里,他们与无数恋人一样放飞了一盏孔明灯,祈求来的不是天长地久,而是阴阳相隔。
坐在横梁上的年轻皇子颓然的握着手中的酒壶,大口大口的灌着。
回忆是如此美好脆弱,以至于他在破碎之后都不敢相信。
阿澜,你走之后,我只能通过不停喝酒想能在梦境里在看你一眼了。
可是上天却连让你在梦境里见我一面的机会也不给我了。
我不习惯接受残忍的现实,宁可醉倒在美丽的梦境里。我是不是很懦弱,阿澜。
杜鹤溪自嘲般的笑了笑,酒水疯涌而出,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雨瓢泼而下。
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酒壶,酒水散落一地,有些还溅到了那苍白俊俏的脸上,让杜鹤溪看起来更加狼狈。接着他便迎面受了重重一拳,侧身翻倒在地。
那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揪起。耳边传来暴怒的喝声。
“杜鹤溪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起来,起来!”
醉眼朦胧的皇子定定神,才看清眼前的人。谁知看了几眼后他反而纵声大笑起来,
“是....是...你啊,你.....你.来......来干嘛,想陪我喝酒啊?”
眼前的人看见他这幅摸样,原先的怒气渐渐消退,转而变成了悲悯。他使劲摇了摇他的肩,捡起地上的酒壶猛地甩向一边的空地。
“杜鹤溪,你到底想怎样,阿澜已经死了,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呐,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啊!”
“呵呵,蓝熙墨,你又想来给你妹妹鸣不平啊,可惜,我没心情听你废话,我是不会回去的,哈哈,我要酒,酒壶呢?”杜鹤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寻找酒壶,最后却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他索性躺倒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却沁出泪水。
那种笑是绝望的,带着无限蔓延的痛苦,以至于蓝熙墨也忍不住皱眉。
“你的目的不也达成了么,蓝烨我也娶了,什么位子都给了,你还来管我干嘛,让我一个人烂在这里吧......”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啊,你是我兄弟啊!”蓝熙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脸的惊讶与痛苦。
“兄弟?”杜鹤溪冷然收住笑容猛地挥手,一点点脱开他的手
“从阿澜死的那天起,我们就不是了。”
蓝熙墨突然低下头,哽咽道
“我知道阿澜的死,的确怪我,这是我欠你的,我们蓝家欠你的。当年要不是我们蓝家苦苦相逼,阿澜也不会去采鸢尾兰,更不会失足跌下去的....”
“不要再说了,不要.......”杜鹤溪推开蓝熙墨的身体,抱住头咆哮道,颤抖着跪在地上。终于,他只能咬着牙说出几个字
“让我更恨你们。”
那种强烈的仇恨蓝熙墨震惊的松开手,后退了几步。
他终于明白,昔日的刎颈之交早已不再是熟悉的那个鹤溪。
世事已将当年的他们隔得太远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