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长》剪音

23、黑玉镯（一）

　　南郭亓终是被他的幻境所魇住了，被他的一场空梦所魇住了。在他的幻境里，沉香还是那个明媚的沉香，而不是一截毫无生息的安魂香。在他的幻境里，宝宝还是那个可爱的宝宝，而不是眸色不同的妖怪。在他的幻境里，一切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场太过真实的幻梦所魇住的不只是南郭亓，还有我的一部分灵识。自安魂香后，我昏睡了数十日有余，不曾醒来。数十日中，我皆是半梦半醒，似又梦见了一袭白衣的道君，却又似远隔几山一样的距离，不曾相见。这可吓坏了诺诺和九九，请来城中最好的名医也无法令我转醒。没了法子，恰巧司命来清平城找我，才化解了这部分灵识，我才悠悠转醒。这十余日我睡得有些昏沉，一时醒来，竟未辨得清司命还是陆压道君，只当是陆压道君回来了，高兴的直接抱住了坐在我床头的男子，只料想我与道君缘分已尽，谁料想还可再次相见。不知觉，我又将怀中的男子的搂得紧些，他像是有些僵硬的样子，不过很快就缓和了。我们就这样的相拥，也不知都久时间，直至九九前来，我才明白我已经醒来，不是在梦中，而我身旁的人也不是与我缘尽的道君，而是四海八荒有名的刁钻的司命。

　　虽说我一向不拘小节，可是这等情爱拥抱之事，也不至于这么的随意。九九放下茶杯后边推出了房间，一时间，房间里的我和司命竟有一丝尴尬。不过我也不是那久居深闺的大家小姐，不至于因为一个拥抱就羞愧的要他负责。我想了想怎么说也是我先主动的，况且我的灵台还有些不清明。不至于这样的。于是我转动了我有些不太灵活的神思，想了一个我自认为比较妥帖的话题“这四海八荒的命格真真都是由你撰写。”“嗯”只是一个鼻音，听不得什么情绪的波动。“那你可还记得有一个名叫沉香的沉香木精。”“嗯”又是一个鼻音，且司命背对着我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不知心里有什么想法。“你也无须多问，人各有命，她的幸与不幸，也不是我一手所写，世间女子何其多，世间薄情郎又多少，遇人不淑也是她的命，何况南郭亓也为她付出了生命。”他的语气有些停顿了，不知他怎么有这么超然的态度，只是他的话中似乎又有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月光很亮，却照不亮我们每个人的心底，来清平城这么多时日，我已然明白每个人都是有秘密的人。司命应该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吧。

　　翌日，天气晴朗，昏睡了数十日的我，起来到花园里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听得有人在敲门，九九前去开门，只见门外是一位粗布麻衣的孕妇，只是这身粗鄙的衣衫依然遮不住她的气质，我暗自思量，这个女子眉若远山黛，眸似天上星。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怕找我来也是要造幻境的，只是不知她拿的是何等至情至信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