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诚渊）花火 书离语气 ...
-
书离语气始终淡漠，讲述的，仿佛是与自己无关的事。这样的书离，与故事中的书离几乎完全不同。或许是看穿了我的疑惑，书离接着说：“为仙者，本该清心寡欲，无欢无喜，无憎无恶，不因凡事而动心。当初的我，年龄还太小了，根本不懂仙界的这些规矩。”
“所以，你才变成现在这样么？”我问。
“这才是仙人本该有的状态。前几日遇上月下泽寒，因为他的外貌，我又犯错了。”
“那我呢？你会因为我的事而情绪有所波动么？”我想起书离在我面前，从没笑过，从没怒过，突然有些害怕。自己这么喜欢的一个人，花费了各种心思想要靠近这个人，如果……如果最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和其他任何一个平常人没什么区别，自己……该怎么办呢……
书离，那样，我该怎么办？
等待着的声音没有响起，书离意外的沉默了，洗完杯子，起身说了与我问题不相干的话：“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哦，是吗……”心中涌上一片苦涩，我也没有想要再追问的勇气，应了书离的话，走出酒馆。看着酒馆外挂着的金黄酒旗，上面的字，俊逸飘洒，十足的男儿形态。我对自己说：雪诚渊啊雪诚渊，书离即使外表多么女子化，内在，却还是个男儿，男儿本不该与男儿在一起的。说着越悲伤，又有些不甘，书离那样的人，怎么能与女子在一起呢？哪个女子，有他漂亮？纠结了许久，最终自我安慰，书离没有说会因为自己情绪波动，可他也没有说不会，自己，至少还是有可能的。
沮丧的回到医馆，月下已经备好饭菜在吃了，棺材铺的李长生与他一起。我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了，自己现在还乱的很，怎么有功夫去想这些事。净了手，自己添了副碗筷，与他们一起吃。
一个月后的10月15日，人间的下元节，传说是月下诚伤的诞生日。人们虽然在远古的时候背叛了月下诚伤，将祀阳呈给了天帝，却仍是对月下诚伤心怀感激，感谢他降了凶兽，解了水灾，救了整个天下。这一天里，人们四处举行烟火大会，以表达远古人们劫后余生的欣喜；登山向神灵祈愿，求神灵饶恕月下诚伤的罪；吃豆沙包，永久的纪念月下诚伤，因为这是曾经月下诚伤最喜欢的食物。
即使已经是夜晚，大街上仍是一片灯火璀璨。我问月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烟火大会，月下什么也没说就直接拒绝了。离开医馆，我想再去邀请书离，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书离，大概是不会喜欢这种热闹的节目的。一个人看烟火，有些孤单，我避开人群，走向了城西没什么人的竹君山。那座山长满了青竹，山势不高，所以，并不怎么受人欢迎。山上有一座小小的道观，百步阶梯，直接通向观中，观中香火，也是不旺。
一步一步的踩着青石阶梯向上，周围，全然是一片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花火大会开始，偶尔在天上绽放的花火会给这段路程带来一瞬间的光亮。我现在觉得我真是疯了，这座小山，能看到什么景象，却还是着了魔的往上走，这大概是登山者的执着吧。
花了大把精力爬完了一半多的阶梯，能够隐约的看见道观的门了，门前坐着一道人影，看不清楚是谁，却有一股真切的熟悉感，刚才爬阶梯累积起来的疲惫感瞬时一扫而空，我疾步向上，视野里，那个人就这样仰着头，一直看着天空中的花火。
我欣喜的叫出他的名字：“书离？！”
“你也来了。”平淡的语气，书离讲话时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却在花火的照射下，染上美丽的光辉，像是在微笑。我真恨不能一下子将这人使劲拥在怀中，几步上前，坐在他身边，与他一同观赏这漫天花火。
花火一朵朵在天空中接替开出，五彩的光，是我从未见过的绚烂色彩。即使一直这样仰着头很累，我却还是舍不得低下头来，生怕错过花火开放的瞬间，直到，这一轮的花火结束。书离看着我，脸被道观门前微弱的灯笼光照亮，却是真的在微笑，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说：“你也喜欢这人世的花火呢。”
我看他的笑容看得着迷，根本没在意他的话。
“我也很喜欢。从刚来人间的那一刻起就喜欢。我一直觉得，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不是天宫中那金碧辉煌，经年不变的永恒色彩，而是人世间的转瞬美丽。所有的仙、妖、神、魔都比不上人类的美，因为人类的生命短暂，而只有人类会因为生命短暂，人类才会认真的过好每一天。就像花火一样，虽然开放的时间很短，带来的，却是最华丽的光彩。”
“那你想做人类吗？”
“不想。我就是由人类变成仙的，我已经变不回去了，我也害怕变回去。”
“为什么？”
“有些东西，你喜欢它，但你不一定希望变成它。这是所有生物共有的弱懦本性。” 书离说着我听不懂的深奥话语，眼中有哀伤情绪外溢。我看得吃惊，今晚的书离，实在是太不寻常了，我正准备跟他再说点什么，他却突然起身说：“我回去了。”
“诶？你不看了么？还有下一轮的花火呢。”我条件性的想要挽留住他。
“不看了，太美丽的东西，容易让人不顾后果的盲目追随。”
书离头也不回的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诚渊）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