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雨凤凰

34、紧急军报 镂月这边正

　　阿九十七岁，正是贪睡的年龄，但她昨晚睡得很好，次日早早便醒了过来，轻轻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正被一双臂膀搂在怀中。
　　虽然刚刚入睡，然而夏煦仍然很警醒，阿九一动，他立马醒了，哑着嗓子本能地质问：“干什么？”
　　阿九被他的语调吓了一跳，在没有明白具体状况以前立马装可怜，抖抖忽忽道：“醒了，起……起床！”
　　夏煦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严厉，吓着她了，忙重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柔声道：“等会儿再起，再陪我睡会儿。”
　　干干净净温温暖暖的怀抱，男人特有的淡淡的好闻的草木清香，阿九自然乐得被他抱着，闭上眼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却发现夏煦双眼圆睁，愣愣地看着自己。
　　“殿……殿下！”许是因为怕羞，阿九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夏煦没有应她他，却将头低下来，再次深深地吻了吻他的额，认真道：“阿九，我不能因为你而不娶别的女人。”
　　阿九正奇怪夏煦的情绪，见他忽然说出这句话，心中虽说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大约猜到了什么事，心念一转间咯咯而笑，她本来昨晚睡得就好，这一笑更是声若银玲面若春花：“王爷还记着那日的事呢？阿九该死，那日见王爷说那样的大话，一时心里不服就起了作弄之心，还请王爷莫要见怪！王爷放心，阿九自己的父亲和众位哥哥皆是妻妾成群，父兄未做到的事，阿九怎会勉强王爷去做呢？不过若是王爷真因为阿九不娶别的女人，阿九自然是高兴的，若是王爷娶了别的女人阿九还欢欣鼓舞，这样的阿九想必王爷也是不敢要的。王爷说是不是呢？”
　　这一席话说得夏煦既酸涩又甜密，还很贴心，若是阿九单纯地表白说自己没这种愿望，他自然不会相信，但若她单纯地表白说有这种愿望，他们之间便又有了鸿沟，他得时时远着她，以免把她宠到不知道自己是谁，而阿九把她父兄抬出来向他表态，则说明她很清楚她能做到什么位置，虽然她也有普通女人一样的愿望，可是在这件事上她很清楚她的父兄不会与她同一战线，所以她不会有如此奢望，而他真正畏惧的也是她的父兄，而不是她，她如此明理，他自然安心。
　　得到如此贴心的回答，夏煦的心情急转而上，虽然仍然觉得很困，可是睡意却完全消失了，一掀被子喊宫人伺候起床。
　　夏煦起床后去了外间，珍珠和琥珀进来给阿九穿衣，低低地附在阿九耳边说了一句话：“黄太医昨天去了苏府，说是婉儿姑娘不小心落水，着了风寒。”
　　阿九闻言愣了一愣，慢慢地拧了眉，忽又放开，低低地“哼”了一声，对珍珠道：“络子结齐些，可别叫人看了笑话。”
　　珍珠、琥珀不敢再言，默了声，小心翼翼地给她梳妆。寒冬腊月的天气，哪那么容易落水的？真当世人都是傻子么？
　　洗漱完毕吃了早餐，夏煦陪着顾九去绮芳苑给镂月长公主敬茶，皇帝公公不在，长公主作为长辈权且代之。
　　乐得来看新鲜的安国候世子夫人顾秀芝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看他们来得迟，又见二人面露喜色联袂而来，自然猜他们是春宵事多，正好进门时阿九在门槛上不小心绊了一下，夏煦顺势扶了一把，因此乐得打趣道：“哎唷，殿下你悠着点，咱阿九妹妹年纪还小，这身子骨可经不起你一二三遍地折腾？”
　　镂月长公主却有些迟疑，早上派去收白绢的老宫人到现在还没回来，按理这事不该这么复杂，除非……但看二人的表情似乎又不像，没办法问，只能一个劲地拿眼睛去瞟夏煦。
　　顾九却红了脸抢先开了口： “芝姐姐别乱说，昨晚殿下接到紧急军报，所以……”
　　“紧急军报？”镂月当然不相信，夏煦昨天洞房花烛，若真是紧急军报，会先送到她这边，再由她决定要不要惊动夏煦。
　　“是啊，王爷忙了一晚上呢，珍珠说王爷凌晨才回来，不过阿九没撑住，没等到王爷就睡着了嘻嘻……姑姑可不要告诉我父亲，要不然又要教训阿九。”顾九一派纯洁无辜胸无城府的样子，说到最后低了头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自己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镂月的心里很着急，她的消息还没到，但看样子夏煦这边定然是出了问题，有心想帮一帮，可是却无从着手，只怕一不小心说错话弄巧成拙，只得先给夏煦弄顶大帽子压一压：“煦儿啊，这军报虽是大事，但昨晚毕竟是你们新婚之夜，女孩儿家一生一次，你怎可如此敷衍对待，若叫顾大先生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儿被你如些轻漫，可不得心疼坏了？”
　　“的确是煦儿的错。”夏煦忙忙地认错，“是煦儿糊涂了，回去定会好好补偿。”
　　夏煦说话的间歇，镂月的贴身嬷嬷严嬷嬷低头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镂月的脸便立时变得很不好看：“煦儿啊，你的确是够糊涂的，阿九这么好的姑娘，又漂亮又懂事，你竟不懂得珍惜，便是再紧急的军报，也该给阿九一个回话，莫让她等才是，再说了，既是紧急的军报，顾大先生必然会帮你先看顾着，你如此轻重不分，不但是要叫顾大先生失望，便是这些跟着你的兄弟、将士们也要失望了。”
　　镂月这边正训夏煦，顾九那边忽然摇着她的臂膀插了嘴：“姑姑啊，别训王爷了……”
　　这句话的效果非常好，镂月连忙借机下台，对着顾九笑道：“你看看你看看，真没出息，姑姑可是在帮着你长势呢，你倒好，把姑姑卖了，到时候他欺侮你，可别找姑姑哭鼻子！”
　　“姑姑……”顾九果断地低头、敛眉、红脸。
　　“还有你，你也看看你自己，”镂月乘机转向夏煦：“你这么着人家还帮你讲话，还不知足，真不知道你哪世修来的福气，还不给王妃赔礼？”
　　顾九闻听镂月要夏煦向自己赔礼，便知自己所猜属实，真要是紧急军报，断不致于这么严重，镂月这是要避重就轻替他掩过去，不过她从来不做无谓的事，夏煦这边无论如何不可以放到对立面，所以她只能装憨，立刻跳脚道：“姑姑，阿九不要王爷赔礼！”
　　夏煦还好，镂月的神色却是一凌，随即又调笑道：“怎么？赔个礼你也舍不得？这么心疼他？”
　　“不是啦！”顾九继续脸红，语气越来越娇：“在家里时阿九的哥哥们得罪阿九，阿九从来不要他们赔礼，赔礼太容易了，一低头说声‘对不起’就完了，阿九原来吃的亏还是亏，所以阿九从来不要他们赔礼，阿九要他们补偿，送礼物，不如让王爷也给阿九送件礼物吧？”
　　“你这丫头！”镂月一颗心放到底，“煦儿，可是都听见了？”
　　“听见了，”夏煦开心地笑，笑得脸上粉粉地艳赛春花，“煦儿定让阿九满意就是了。”
　　“那可有点难噢，”阿九撇了撇嘴，“要让阿九满意可不怎么容易。”
　　“太容易就没意思了，”夏煦也笑了笑，“那么阿九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阿九歪了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展颜一笑，转向镂月道：“姑姑，你上次说如意斋打的那对连心如意镯子很漂亮，咱们让他打两对，你一对，我一对，怎么样？”
　　镂月咯咯地笑：“你这只皮猴儿，跟你赔礼呢，扯上我干什么？”
　　“也是啊，咱们阿九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会孝顺人了？公主您可别上她的当，上次不过是让她教了两笔画，口口声声说免费呢，倒顺了我三锭好墨。”顾秀芝也乘机凑趣。
　　顾九朝她飞了个很不屑一顾的眼神，然后转向镂月露出一脸很狗腿的媚笑：“姑姑，这次镯子我分你一半，下次王爷再犯错您罚重一点，我还分你一半！”
　　“你这个死丫头，”镂月哈哈大笑，抬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学着姑苏土语道，“真不愧是顾大先生教出来的，精得来！”
　　众人皆附和大笑，赔礼一事就此揭过。
　　顾秀芝很适时地转移话题：“来来来，快跪下敬茶，姑姑都叫上几十遍了，见面礼还没收着，这可不是你的作风！还有啊，待会你那见面礼可得分我一点，昨晚公主准备的时候，我可没少在边上帮你说好话，可是又给你加了好多！”
　　一时众人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