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难绝》知趣

2、第二章

　　“哎哟！师父你轻点啊！”我呲着牙咧着嘴坐在椅子上由着师父为我的大腿抹药。
　　虽然为了背那个男子回家受了些伤，但若能救他一命，受这点伤也算值，唉，谁叫我心地这么善良呢。
　　正想着，师父突然使劲往伤处一拍，我顿时痛得叫出了声。
　　师父道：“谁叫你这么逞强，背了个不明不白的人回来，还把米袋子落在山路上，可怜了那些米啊，现在肯定都便宜山里的老鼠了。”这话虽是责备，但语气却是温柔的，师父他老人家还是不忍心对我严厉。
　　我笑道：“师父你常说，积阴德于冥冥之中，我这是在为自己积阴德，何况还跟人命扯上了关系，这样的阴德可必须得把握住！对了，那人怎么样了？”
　　“你师父我又不是正经八百的大夫，怎么知道啊！我只是给他上了点药，伤口也包扎好了，若是他半月后还是不醒，我们再去山下请郎中吧。啧，不过……”师父深深地打量了我一眼：“那小子长得倒是不错，你也算是眉清目秀，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嫁人了，不如，为师帮你撮合撮合？”
　　我的脸有些红：“师父你胡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我喜欢欧阳宇，我可是不会移情别恋的！”
　　“你喜欢人家，可是人家知道你是哪根葱啊？而且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万一他要是成亲了怎么办？”
　　“我……到时候再说嘛，如果他真成了亲……我也还是会喜欢他，他那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恐怕……”
　　“恐怕追求者会很多吧！”师父打断道：“唉，你这丫头还真是一根筋！想当年你师父我也是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风流俏公子，不比那个姓欧阳的差，追我的姑娘可以从街头排到结尾！”
　　“噗，是是是！师父您老的英姿岂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师父很满意地点点头，手上的力道也较方才轻柔了一些，可是……
　　我看着被裹成包子的小腿，无语道：“师父，我不过磕了一下，你不至于裹成这个样子吧？叫我怎么走路啊，难道要我学鸭子？”
　　师父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包成这样好得快一些，这几天你就好好照看那个小子吧，我还要去研究新制的武器，他就交给你了。”
　　我原本以为师父会因我为救人将米袋子丢下之事絮叨我一顿，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云淡风轻，我倒是松了口气。后来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见我得了些事做，不再像以前一样去他跟前捣乱，他心中倒是巴不得。

　　师父说的半月时间着实长了些，这男子身上的伤不重，却也不轻，但我却没想到他竟能恢复得如此快，仅四日他便醒来了。
　　这日，我正端着水盆打算给他擦擦脸，然后喂他喝药。和前几日一样，给他擦脸的同时顺便吃吃他的豆腐。因他长得实在是好看，即便我心中已经有了欧阳宇，也抵挡不住眼前人的诱惑。反正他也不知道，不吃白不吃。
　　正当我兴致正浓时，他醒了……彼时我未拿毛巾的手还搭在他的脸上，姿态极为亲密。
　　我的脸刷得变红，强自镇定道：“啊！你，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他眼睛瞟了瞟四周，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我的脸上：“是你救了我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如同一阵春风拂过我的心田，我盯着他略带笑意的眸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眼珠转了转，道：“我的脸上可是上了什么药，劳兄台你的手一直搭在上面？”
　　不得不承认，我犯了花痴，他的魅力普通人还真是招架不住啊，所以我也招架不住，于是我压根儿就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待他连唤了几声“兄台”我才清醒过来。
　　不过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相当淡定地将手移至他的额头，然后相当淡定地点头道：“我方才是在探你身上的温度，你这几天高烧不断，今天可算是好了。”
　　我内心十分佩服我自己，没有花痴到昏头。以前经常和师父撒点小谎，如今说谎都可以不打草稿，嗯，这都是日积月累堆积出来的经验。
　　他加深了笑意，坐起身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请问这里是哪里？”
　　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子：“兄台？”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我愣了一下，他大概是把我当成了男子，我这身打扮确实不像女子，而且我从小就幻想当一名大侠，在我认为大侠都是男子，所以我从小到大一直学着男子的行事作风，声音比山下那些娇滴滴的女子粗犷了一些，就连性子也变得跟男子相差无几，他认错也无可厚非。
　　“啊，没什么不对，这里是须臾山山顶，也是我家。我在上山的路上遇见了身受重伤的你，于是就把你背回来了。我叫凌秋，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会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昏迷在半山腰呢？”我记得我下山的时候没见到有人打斗啊。
　　“我叫杨傲，本是想来此地游览的，不想遇到仇人追杀，才会身负重伤，若不是你救了我，恐怕我早已成路边孤魂了，多谢！”
　　都说江湖侠客皆是救人于水火，我虽然不是在水火中救了他，但好歹也算救了他的命，也能算是个侠客了。
　　我越想越高兴，也更激发了我细心照顾他的热心。我端起放在床头的药碗，十分体贴地舀了一勺，又十分体贴地吹了吹，道：“你不用这么客气，正所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挨刀不要紧，侠客在就好！这几句话不正是对应了此情此景？所以说，身为侠客的我救了江湖挨刀的你，这是必然事件，你也不用想太多，乖乖喝药，把伤养好，就算对得起我了！”
　　杨傲听得一愣一愣，笑道：“凌兄弟还真是直爽豪放，能认识你这样的人真是件幸事！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喝药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一口气将药喝完，杨傲放下药碗道：“请问凌兄弟，我昏迷多久了？”
　　“不久，才四天而已。没想到你的伤居然能好得这么快，还真是有点让人吃惊，但是呢，我的功劳也是必不可少的，若是没有我这几天一直帮你上药，你也不可能好这么快的，是不是？”啊咧？我的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
　　杨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凌兄弟的恩情，我日后定当报答！”
　　这样的对白真是越来越有江湖风味了啊，我越听越受用，忙拱手微笑道：“杨兄客气了，相逢即是缘分，你我二人能在此相遇，那真是上天注定……”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地震般的声音打断：“阿秋！！你对为师的乱尘火雷做了神马？？？？？？”
　　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我长长的头发随风起舞，屋内的桌椅大概是不忍心看着我的头发独舞，所以便摇摇晃晃地伴起舞来。
　　一滴水珠啪的落在我的脸上，我面无表情地用毛巾擦了擦，心想：师父你说得对，我的狮吼功的确还差得很远，但是……你好歹也注意些嘛！对其他人也就算了，对我还要用“无影神水”吗？！我今早洗过脸了，不想再洗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狂风，只见师父面如罗刹站在我面前，手上举着一颗石头一样的东西恶狠狠地盯着我道：“为师花费了好几十个日夜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乱尘火雷，你居然用来垫桌角？你怎么能对得起为师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
　　没这么严重吧……不过看来师父真的是生气了，他以前很注重仪表的，与人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无影神水”横飞，除非他很讨厌那个人，故意从嘴里喷出它来。
　　无影神水这个名字当然是我起的，其实就是口水，我认为这是个杀伤性很强的武器，如果善加运用，敌人一定会不战而退，但是我可不想败在这上面。
　　我又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打着哈哈道：“哎呀师父，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乱尘火雷圆圆扁扁的，真的很容易被看成石头嘛，我当时找不到其它的东西来垫桌角，恰好看到了它被扔在地上，又恰好是黑天，所以才会把它认成石头的。师父，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我确实没有说谎，我的确以为它是个石头。乱尘火雷也是师父的得意作品之一，这一个可能是师父忙着去研究新式武器所以被遗忘在角落里，又恰好被我看到了，于是这悲惨的一幕就发生了。
　　师父顶着一副要吃人的神情道：“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啊！你怎么能把它当作石头，还那么残忍地对待它！”
　　我身体哆嗦了一下，心肝宝贝……师父一直都不曾娶妻，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武器吧，师父你还真的打算跟这些武器过一辈子啊？
　　我讨好道：“师父，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要不然，徒儿去给师父做您最喜欢吃的八宝鸭子，怎么样？”
　　师父依旧不吃这一套：“你别想这么轻易就蒙混过关！”
　　“前辈，凌兄弟或许是无心之失，还请前辈不要再责怪他了。”
　　我和师父同时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杨傲一脸灿烂微笑坐在床角。其实真正被遗忘在角落的不是乱尘火雷，而是杨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