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11日

2、第二章 七年前林云

　　七年前林云终于如愿以偿的考进了心中梦想的重点中学，摆脱了那个让她坐如针毡，时刻小心，处处留意的伯父家。
　　林云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大出血不止而死，她的父亲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精神日益恍惚，在一个夕阳西下，漫天晚霞的傍晚追随林云的妈妈而去。
　　那一天开始，林云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寄养在伯父家。伯父是一个老实的人，但是伯母是一个难缠的主，对林云并不好。
　　林云并不怕吃苦，也不怕繁重的家务，可是她怕伯母在人前把她捧到天上去，让人觉得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林云的身上。可是当人群散去，当面对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却不断地辱骂她，说她是个扫把星，是林家的克星，是她把自己的母亲父亲克死的。
　　那样天南地北的悬殊，那样南辕北辙的落差让林云措手不及，给了温暖只会让人更加难以抵抗寒冷的侵袭。

　　“深呼吸，微笑，阳光依旧明媚，云朵依旧洁白，花儿依旧红艳，叶子依旧翠绿，一切都是美好的，我的生活也将会变得美好”林云抱着书本穿梭在树荫浓密，知了啾啾的古朴校园里，心里满是对新生活的喜爱。
　　高中生活一层不变，秩序井然，让众多正处于花季雨季正处于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里的少年少女们叫苦不迭。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对梦想的飞扬渐渐消沉在这枯燥的高中学习生涯里。
　　可是，林云却喜欢上了这种规律的校园生活，她拼命的学习，用忙碌来填补内心因失去太多而空了的一角。
　　老师眼中的宠儿往往是被班里孤立的对象，不被同学们所欢迎与接纳。一出出刁难，一出出捉弄的戏码正好可以缓解他们厌倦的心枯燥的生活。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对此乐此不疲。
　　林云默默地咽下同学们的排挤、打压、猜疑，软弱的女孩形单影只，寂寥的身影如秋风中残留地上的落叶，让人忍不住产生一抹怜惜。
　　拯救灰姑娘的不一定是王子，也许是恶魔。
　　林云想，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无论世界如何变化，直到死的那一刻自己都能清楚地记着秦海洋那一声警告，那是为她而发出的声音，那是她黑暗世界里的一线光芒。
　　只此一声，便是一世。
　　那天林云负责收家庭作业，空中纷纷扬扬地作业本瞬间向林云所在的方向砸去。林云从容地避开下落的杂乱的作业本，待到它们都飘落于地，她才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本一本地拾起来，叠好，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的课桌上。
　　林云的手还没从作业上拿开，一份作业本安安静静、方方正正地被搁在自己课桌上。林云惊愕地抬起头，她看见他的眼，那颗黑色的眸子恰似一条河，一荡一荡的波光映出林云呆愣地脸，这颗眸子她见过，那天夕阳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那个男孩的一双眼，林云还记得，他肯定忘记了。
　　这一眼，咫尺千年，注定了两个生命在今后的日子里无休无止的牵绊与纠缠。
　　秦海洋薄唇上扬对着呆愣的林云邪邪地一笑，嗖而转过身，懒懒地靠在林云的桌边，双手环抱，双腿交叠地站着，他环顾一下四周的同学，忽而转过身将林云叠好的作业本向上空一扔，瞬间，尸浮遍野。
　　林云更加惊愕，只道出一声：“你”便说不出一句话，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于秦海洋的举动她完全没有注意。这个人，自己是惹不得的。
　　秦海洋看了一眼惊呼的林云，转而看向四周早已围聚观戏的同学，秦海洋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些人脸上那一副令他心烦的幸灾乐祸的表情。也许他们脑海中早已构思了一副林云被秦海洋欺负得蓬头垢面的场景。
　　“一分钟之后，我要还在地上看见谁的名字，记得走路的时候多带双眼睛噢……”赖洋洋地声音从那两片性感的薄唇中滑出，冷得让人毛骨悚然，秦海洋的恶迹，在H中学没有谁不知，经过口口相传，渲染得更加绘声绘色。
　　看戏的同学不防这么一变，虽然不愿意，但是迫于秦海洋那一身阴鸷地气息还是骂骂咧咧地从地上找出自己的作业本规矩地放在林云的面前。
　　林云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秦海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扬长而去。林云不相信什么白马王子的故事，但是对于被众人孤立的林云来说，秦海洋的举动还是不可置免的出动了她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自此以后，高中的日子，林云在秦海洋的羽翼下过得相安无事。在高中后两年林云对于秦海洋的家变得越来越重要，但是在学校两人之间却并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几次，林云将那一份懵懂深深地埋藏在自己的心底。
　　无人的时候，她的视线总是在追随着那个人的身影：在暗处看他在篮球场上挥洒如雨，放学的路上故意走在最后面看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收发作业时小心呵护着他的作业本，一点一点把折皱的地方抚平，老师提问的时候，小心地给他提醒……
　　只有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秦海洋对林云发了脾气。那是发大学录取榜的那天，林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天空碧蓝如洗，录取榜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亮晶晶地光芒，跳跃在林云的心上。
　　林云恨不得对着天空大声的呼叫，她又可以和秦海洋去同一个地方了，她还可以呆在他的身边，她还可以看见他的身影……她想着，等到了大学，等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她一定会把心里那对他满满的爱意悉数地说给他听，那是她爱了又爱的男子啊。
　　林云转过身，却叫三步之遥外秦海洋一脸怒气地盯着她。这样凌厉地目光，让林云不知所措，一点一点地低下头来。
　　秦海洋大步向前，拉着林云就走，林云的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可是她不敢发出一声。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秦海洋把林云一甩，林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秦海洋怒吼道：“你拿你的前途开什么玩笑，你还想以后也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多少人拼出血都想挤进北大，你居然愚蠢到去改志愿？”
　　林云的成绩很好，可是她在无意中看了秦海洋的志愿书后，就悄悄地改了自己的志愿，她要和他在一起。
　　“我……”声音卡在喉咙，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憋得双眼泪光盈聚，她低着头，泪水滴落在脚尖，晕染出一朵朵尘花。她多想说一句：“我怕我一离开，你就会把我给丢了。”
　　秦海洋看着兢兢颤颤的林云，一如往日的娇小瘦弱，一脸梨花带雨更加楚楚可怜，内心的火气不由的也消了大半，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小云，你要记住，不要为任何人去改变你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去改变，为什么你就不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呢？”林云还噙着泪水的双眼紧紧地注视着眼前这张无数个午夜梦回出现在脑海里的脸。
　　秦海洋看着眼神坚毅地林云，她的心思他不是没有感觉，但是他的心落不到她那里去，什么事他都可以为林云去挡，唯一这件事，他毫无办法。
　　秦海洋避开林云灼热的双眸，低低说了几句便离去。林云看着秦海洋逃离的身影，内心不由得一阵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