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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曲终人散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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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谁知一夜晚上,李若蕲晚归,恰逢天雨,李若蕲从车中出来时带着一个酣醉的女人。不知是老天有意安排,还是纯属巧合,宋徵的姐姐并未在家中照料。宋徵一个人挺着肚子去楼下开门,为此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谁知一开门,一股脂粉味扑鼻而来,呛得宋徵连退两步,靠在墙边方才站稳。
李若蕲随后进来。宋徵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喝醉的女人,浓妆艳抹,因为只临了一些雨所以浓妆未化,可以看出是出入上流酒会的名媛。李若蕲从未把女人带到家里来过,所以宋徵愣在那儿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办。待到李若蕲把自己的湿衣服脱下来,就心急火燎得对宋徵说:“还愣着干什么?烧水泡茶准备洗澡水呀!”宋徵愣愣地点点头,挺着肚子跑到一楼的卧室,敲了敲门,道:“林阿姨,快起来!家里来人了,阿姨起来准备洗澡水!”李若蕲说的这些事情她哪里干过?只得叫醒已经睡下的保姆。
李若蕲则是半抱着醉酒女人朝客厅走。女人虽然喝醉了,却不怎么老实,嘴里一直嚷嚷着李若蕲的名字。宋徵看着女人离不开人的样子,就对李若蕲说:“我去烧水,你先看着这位小姐,别让她乱动。”李若蕲 “嗯”了一声,却没有看宋徵,拿过宋徵递上的毛巾就给女人擦起了头发。宋徵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多余的人,便一个人默默地去泡醒酒茶。背对着身后的一对男女,宋徵几乎快要把嘴唇咬破了。她本是潇洒性情,却因为身孕,性格温顺不少。到现在,已然是充满了母性关怀,想要生气也生不起来。可是想着身后一对男女若无其事地卿卿我我——重要的是那男人是她丈夫——她就忍不住想要一杯水泼到李若蕲脸上。
“李若蕲,你先去洗澡吧!”她给那个女人端来醒酒茶,冷冷地看向李若蕲。深夜带回来一个喝醉的女人,傻子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这其间一定有什么猫腻,不是宋徵不信任李若蕲,是因为她也曾在社交圈里游走过,除了逢场作戏外,剩下的便只能弄假成真了。要信任李若蕲,以宋徵聪明的性格,不容易,很困难。李若蕲没有理会宋徵的建议,端过醒酒茶就想亲自给那个女人喂。宋徵终于忍不住,一把抢过醒酒茶,推开李若蕲,道:“你的这位女伴我来负责,你现在就去洗澡!”李若蕲抬头,蒙蒙地看了宋徵一眼。他也喝了不少酒,起身时有些摇晃。宋徵扶了他一把,却被他轻轻推开,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二楼去洗澡,边上楼还边扯领带。
宋徵艰难地扶起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这才认出这个女人就是李若蕲家族公司的那个公关经理。也难怪,妆容浓而不妖,定然是专业人士才能做到。早就听说这位公关经理和李若蕲的关系不一般,现在看来果然不假。那位公关经理摇摇晃晃地起身,一脸痛苦的表情,想是喝得很多,头痛得厉害,宋徵便像哄小孩儿似地对公关经理说:“这位小姐,来,喝点儿醒酒茶!”可是那女人不好对付,头左摇右摇就是不肯喝茶,嘴里还嚷嚷着:“李……若蕲啊,这是哪里?不是……酒店么?怎么……”挣开迷醉的眼看了看宋徵,“还有孕妇呀?”宋徵心里“咯噔”一声。“若蕲”,“酒店”……心情又遭了一分。想来今天实在没办法自己处理了,李若蕲才把人带回家的吧?要是平时,直接送酒店。宋徵不想再往下想了,二话不说箍住那女人的头把醒酒茶直直给灌了下去。那女人经此一灌,清醒了不少。睁开眼看见宋徵,起先还未反应过来。待到环视一周,她的脸色突然煞白,呢喃着说不出话来。
宋徵看着那女人,道:“你好,我叫宋徵,是李若蕲的夫人。”就像是双方在谈判,宋徵脸上结了一层霜。公关经理反应倒快,连忙开口:“原来是总经理夫人,久仰。”果然是毫无瑕疵的外交辞令,“我是他们公司的公关经理,我叫做陈圆。”宋徵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楼的浴室,说:“那边是浴室,你先去洗个澡。我已经在里面准备好了睡衣,是我以前的,好久没有穿过,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着穿吧!”陈圆点了点头,袅袅婷婷地走了过去。这一干鸡飞狗跳总算告一段落。宋徵坐在沙发上,指甲刺破布艺沙发的表面,又很明显的声音。李若蕲呀李若蕲,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没有任何前奏,直接就把人带回来了。宋徵咬着下唇,眼泪一滴一滴掉了下来。
正逢李若蕲洗完澡下来,她慌忙在脸上抹了两把,不想却被李若蕲一把揽在怀里。李若蕲柔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唱着软软的儿歌,就像是从前哄她睡觉时一样。她闷声道:“李若蕲,我现在可不想睡觉!我睡不着!”李若蕲抚上她的脸,柔声道:“宋宋不哭,宋宋乖!宋宋不哭,这样对孩子不好。”亏他还记得孩子!宋徵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一层层薄薄的睡衣,所以疼得李若蕲倒吸一口气。
良久,两人都未出声,可是呼吸进得热气直涌。宋徵揉揉李若蕲肩上的伤口,不怀好意地说:“我就是要你记住今天你干的好事!”李若蕲连连称是。宋徵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决不是这样简单。于是她说:“李若蕲,别以为你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个甜枣就算完了!这帐咱俩迟早得好好算一算!你现在就回房去睡觉!”李若蕲松开宋徵,把耳朵贴在宋徵的肚子上,委屈地说:“宝宝都说了,这帐咱就别算了,反正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宋徵揪住李若蕲的耳朵,怒嗔道:“少拿孩子当幌子!你若心里真想着孩子,以后就少喝酒!别让孩子沾染酒气!”李若蕲一听,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宋徵不觉好笑,推了推李若蕲,“赶紧,上楼睡觉去!”就像是在教训小孩子。
李若蕲依依不舍地上楼去了。宋徵坐镇客厅,等待着陈圆出来。她就是为了避免三人站在一起尴尬。李若蕲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宋徵的意图。只是方才那一番讨好对宋徵来说,作用不大。宋徵一向心思细腻,从他们的动作和只言片语中,宋徵已然明白了七七八八。她拨通了李若蕲秘书张潮的电话,耳边穿来一个微醺男人的声音。“喂?我是张潮,请问您找谁?”“张潮,我是宋徵,不好意思深夜打搅。只是我想问一下,今天你们李总都干什么了?”宋徵清清冷冷的声音浮现在耳畔,张潮一个机灵,方才的一点醉意也已然全消。“啊,原来是经理夫人,您好!今天李总就是和几个老总喝了些酒,就在瑞华国际。”宋徵点了点头,她刚才看见李若蕲的衬衣口袋里有那里的打火机。宋徵接着问:“那当时咱们公司还有谁呢?怎么若蕲一回来满身都是雨呢?”张潮嗅觉灵敏,甚至估计出事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啊,李总顺路送陈经理回去了,可能路上……淋……了一些雨了。”张潮说得有些心虚,可明明是实情。宋徵心里不清楚的三三两两也基本明晰,道:“那谢谢张秘书。相比您也喝了不少酒,早些休息吧。”张潮就差没有点头哈腰了,赶紧说:“谢谢夫人关心。”宋徵于是挂了电话。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已经渐渐小了。只是宋徵心里的雨却越下越大。听着雨声,宋徵不禁想起蒋捷的那阙《听雨》,心里却没有蒋捷那一番旷达。感觉有块石头重重地压在自己的心上,让她喘不过去。一不留神,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下,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因为疼痛眯起了眼睛。心里酸酸涩涩,她估计楼上的李若蕲睡不着,只是她已没有办法顾及他的感受。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不让自己生气。孕妇生气对胎儿不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孩子。
正当她沉思之时,陈圆洗浴出来,看见宋徵正抚着自己的肚子,笑着说:“我怀我女儿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家伙多动,老是踢我。”宋徵抬起头看向陈圆。卸掉浓妆的她不过是一个面目清秀和善的已婚女人,透出微微的母性光辉。“孩子几岁了?”宋徵轻轻问。“才两岁。”陈圆笑了笑,坐在沙发上,看向宋徵:“知道你今天误会了。所以,我现在向你说声对不起。”语气诚恳,以宋徵的经验,不像是撒谎。陈圆接着说:“李总经常顺路送我们单位一些女同事回家。其实李总年轻,我们私下里都把他当弟弟。”说得毫无芥蒂。
可是宋徵听懂了——“经常送好几个同事”——李若蕲若是真的和谁关系暧昧,那也不是传闻中的陈经理。陈圆很聪明,知道如何不着痕迹地为自己开脱。以她的口风,那个女人该是那些“女同事”中的一个了。宋徵笑了笑,说:“我现在不想追究这些事情。不过谢谢你,陈经理。我现在只是想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陈圆对此表示理解,说:“我怀孩子那会儿,也什么都不想,心里面只有孩子。就为这个,我老公还跟我闹别扭呢!”宋徵笑了笑,道:“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