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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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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月圆啦!混世恶女王要接管‘镜体’了!大家赶快做好准备,要收包袱的快收好,要留下来的皮绷紧点喔!”
发出一连串警语的小男孩在回廊上不停的奔跑着,宏亮的声音看似与个头娇小的他却毫不相配。
琥珀又跑了好几个弯之后才停下脚步,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好累!为什么他要这么自作孽啊!老天爷赐给他这种恶主子真是存心要折磨他,害得他每一个月就得干这种苦差事不成。
看上去大约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名叫琥珀,穿着普通,虽然言行举止之间透露出一股稚气,乌溜溜的双眼和微勾的嘴角却可感觉的到一丝邪恶的本质。
“可是若不警告的话,这些自愿来的东西又不知道会被主子消失掉多少,最后那些无聊的家务事又会落到我头上,我才不要咧!”
琥珀边走边咕哝着,眼神不正的向四周围瞄来瞄去,确定本来飘浮着的魑魅魍魉都藏好了,这才随便挑了一间房间,在门口作了个三角形的手势,便推门进去。
在‘镜体’所有房间是没有固定位置的,必须要有手势来取得入门的资格,像他的房间是三角形,老嬷嬷的房间是圆圈圈,枫蕊娃娃的则是叉叉。
愈常使用的房间大都采用简单的手势,使用频率低的房间手势则愈趋困难,最后连记得手势的使用者都没了的话,这房间便会消失,像是‘镜体’的会客室已经很久都没出现了……
进到自己房间的琥珀,关了灯后迅速的跳上床,拿起床头的水晶球专注的看着。
水晶球散发出淡淡的莹光,晶体渐渐浮现清晰的景象。
映照出的是另一个格局跟琥珀房间差不多的寝室,特别的是,触目所及除了木制品的原色之外,所有物件清一色都是洁净无暇的白色。
床上有个穿着白衣长裙的女人,及腰的黑色长发在素白的床单上看起来特别刺眼醒目,女人小巧而精致的五官美的难以形容,有着晶莹剔透的肌肤和散乱微翘的浏海,而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小扇无生气的趴伏在下眼睑则增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气韵,任谁看了都会产生骑士护卫公主的精神。
在没有灯光干扰的情况下,可以清楚的看见从正对着床头的窗户迤逦而进的银白月光静悄悄的偷爬上床。
从女人的头部开始,直至月光逐渐笼罩全身,女人的身体也开始浮了起来。
一寸寸的,女人终于完全的飘浮在半空中,她像是陷入昏迷似的,没有清醒的迹象,身体依旧呈现直线状态,除了两手微微下垂和受地心引力控制的一头长发,其他的看起来就跟在床上躺着没两样。
趴在床上的琥珀双手支着下颚认真的看着水晶球,知道这是仪式要开始的前奏,嘴角忍不住嘟了起来。
“唉!我又要过十五天不得安宁被奴役的生活了!”
女人乌黑的长发一瞬间减短至及肩的长度并且从尾部逐渐换成张狂的艳红色。女人的身形也开始抽长,上围变得更加丰满。
虽然长相依旧但现在的她整体散发出更有活力的磁场,与先前的女人感觉完全不同!
琥珀倒吸一口气从床上一跃而下:“哇拉拉!变身完成啦,忘了得赶紧去叫老嬷嬷!”
他出了房门,再随便挑一间,比了圆圈圈的手势,耳里听到了钟声,表示里头没人,他楞了一下,随即想到老嬷嬷肯定早准备好前去伺候主子了。
“啧!这老狐狸动作那么快,我还以为她年纪大会忘记日子呢!看来是我多心了。”
他回房检视水晶球,只见飘浮在半空中的女人已然落地,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
啊!太舒服了!终于又到月圆时分了,接下来的下半月就由她为所欲为了。
靳彤丹愉悦的松着全身的筋骨关节,脸上表情尽是藏不住的畅快,她看看四周,确定这是姊姊靳雨雪的房间之后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姊姊还是那么的朴素,跟她的个性一样无趣!彤丹再瞄到身上的衣服,想也不想的一把撕扯掉。
这不是她喜欢的衣服。她随手将已毁掉的连身衣裙丢到一旁的地板上,没有任何掩蔽物就这样赤裸着令男人销魂的胴体在房间里活动着。
“二娃儿,衣服在这。”
一名看起来垂垂老矣顶着花白银发的老太婆从角落里出声,左手拿着衣物,右手拿着手杖,像是等待已久。
“还是老嬷嬷贴心,我的宠物呢?怎么全不见踪影,知道我要清醒了,还不快来跟前伺候着!”
她接过红衣劲装,没三两下就穿戴整齐,一举手一投足皆散发出浑然天成的魅力,吴哝软语更是引的人心醉。
“琥珀娃儿八成是太想念你了,又在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不碍事的,过一会儿腻了,自个儿就会跑出来撒娇的。”
老嬷嬷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一点也不介意她投射过来的狐疑目光。
“老嬷嬷,是我这十五天睡头晕了还是怎么的,你何时变的这么会说笑了?琥珀要是会想念我,我可要放鞭炮庆祝了,还有那些魑魅魍魉,我可一点也不要他们的思念,只要乖乖的让我整着玩就行了!”
她右手卷绕着尾端细发,左手扶着腰枝,朱唇漾出一抹笑,更添加了柔媚,看来是真的很开心。
“这倒是。”毫不在乎自己说谎不打草稿的行径被揭穿,老嬷嬷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难怪你们两个老爱斗来斗去的,那股恶性子简直是同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愧是你炼化调教出来的。”
呦呦呦,老嬷嬷这不明摆着是指着她的鼻头骂她了吗?
她眼中精光一闪,“老嬷嬷,什么事惹的你不开心了,是琥珀还是枫蕊娃娃?不管是谁我都给你出气去!”
老嬷嬷头一低,顺势哀叹了一声:“其实也没啥,不就是一把老骨头了,整天唉唉疼疼的,日子不也这么过去了,只是近来‘镜体’帐务看的我有点心力交瘁罢了!”
接着老嬷嬷的鸟爪手紧抓着她的柔夷不放,还一边用含雾的目光啾着她:“二娃儿啊!你也知道‘镜体’的大小事务一律都由嬷嬷在指派着的,就算是金钱也不例外,可是最近的开销就像是爆破的水管,堵不住啦!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滚了出去,我知道你姊姊上半月已经运了不少的尸体,可实在是应付不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啊?”
难不成要她去抢银行啊?虽然这主意不错,对她来说也是易如反掌,可她一点儿也不想在人间界太出风头,她瞥一眼老嬷嬷的哀求样,肚里头却一清二楚这老狐狸在玩什么把戏,还不是把玩古董的心又痒了,想替她那成千上万的老收藏再添加一位新成员,资金不足只得来向她求救罢了。
老嬷嬷啥都好就是收藏癖走火入魔了点,还常常盗用公款说的理直气壮,真叫她头大,要不是看在她收藏的老古董有时也不无有用之物,早动脑筋毁掉她所有的收藏。
“原来就是你害的我照三餐供应的零食点心硬是缩水了一半,魑魅魍魉还骗我说被老鼠偷吃了去,害我抓了一个晚上的老鼠,老家伙!还我的饼干来!”
终于现身的琥珀大喇喇推开房门毫不掩饰偷听的行为,只顾着一脸怒气愤慨难当的讨着自己应有的“权利”。
老嬷嬷一看好事被破坏,这场戏也掰不下去了,正眼也没瞄向琥珀,便兀自默默的退到角落,摆明了接下来没我的事。
靳彤丹看到琥珀,眼睛都亮了起来,一转眼就来到琥珀面前,两手捏着他的脸颊,“啊,好可爱好可爱,我最喜欢琥珀娃儿生气的样子了,还有这种婴儿般柔嫩的触感,真是让我日也想夜也想,恨不得把你一口吃进去~~~”
“别捏我的脸!”
“不捏就不捏。”她一把抱住琥珀,完全不管在别人的眼中看来,简直就像是恋童癖上瘾的怪人。
“走开!走开!抱也不行!”琥珀当然不肯乖乖让她抱,拳打脚踢外加头锤撞,还是挣扎不出这蛮力怪主子的怀抱,久了只得放弃,脸颊因为被揉捏再加上怒气而晕染泛红,如同可口的苹果一般。
“呵呵,真的有点瘦了,看来最近的伙食真的让你受委屈了,好可怜喔!我来想想我当班的期间要怎么把你养肥一点,要不然抱起来好没实在感,我实在很不满意。”
她边说边做了个手势,瞬间和琥珀转移到她自个儿的房间,老嬷嬷已经不见了。
站在门口处迎面便是一长列的墨镜镶贴,从墨镜的辉映当中可以看到整个房间的全貌,当然也能时时刻刻的映照着女主人的光彩身影,这才是最叫她满意的。
她的房间是‘镜体’中坪数最大最豪华的,她不喜欢空间幽闭,这让她感觉快窒息脑子无法思考,姊姊掌控躯体的时间,她只能闷在意识深处就已经够令她不安了,不希望轮她出来透气时,还得面对不能放松的环境。
这也是她与姊姊的不同点。
姊姊崇尚简单质朴,她则奢华享乐为主;姊姊做事百般思虑,事事以大局为重,她做事讲究快、狠、准,看似直来直往实则心机深沉,凡事只要达成目标即可;姊姊善良,她自私,有时想想自己都汗颜。
她知道私底下那些魑魅魍魉都封她为女王主子,称姊姊为皇后主子,因为皇后的形象宅心仁厚,女王呢则是爱奴役人。
她不以为意反而还挺高兴的,还以为自己会被说的更难听些,像是古代的残暴不仁的纣王,阎罗殿的无情判官这类的,毕竟想想她以前的事迹,的确是足以让这些魑魅魍魉恨的咬牙切齿。
她走进用圆弧形喷砂玻璃造型屏风做区隔的主卧室,主卧室用红木的色泽作为设计焦点,壁面以贴红木皮的镂空花门为装饰,散发出浓浓的中国风味。
各式家具一律用暗红色系为主,并刻着龙蟠凤翔的凹凸纹路,看起来相当的厚重沉稳。
她将琥珀放到一旁的酒色沙发上,亮起梳妆台边的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增加了情调,她则悠闲的躺到了窗边的贵妃椅上,一手支颚,静悄悄的看着琥珀。
琥珀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就像被虎豹盯住的猎物,震慑的动也不敢动,通常这种主子刻意营造出来的静谧气氛一出现,就表示主子又开始在算计,俗话怎么说来着,好像有一句成语可以形容,就叫做“心怀鬼胎”。
这时候,他都会表现的识相点,皮虽皮也知道要是惹怒了主子,自己肯定是吃不完兜着走,琥珀也只能祈求主子怀的点子别衰到了他。
“琥珀……”
主子在叫他了,他有不祥的预感,肯定没好事!
琥珀开始紧张的狂冒冷汗,千万别像上次派他去找住在千蝶谷的冷面神医偷取丹药,结果当场人赃俱获,害他受伤被关在地窖里头差点就出不来了,那冷面神医的危险程度不在主子之下,让他的邪气都泄了气,只能跪地求饶,换得一线生机,要不是老嬷嬷前来领人,只怕他现在未必能逃的出来。
更气人的是,千辛万苦拿回来的丹药,主子竟然立即捣碎后拿来敷脸,想到自己所受的委屈只是为了一颗区区的美容丹药,本就因受伤而气虚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病了三天还下不了床。
靳彤丹的樱桃小口缓缓的说出令琥珀心惊胆跳的话语。
“我饿了。”
“啊?”琥珀全身放松下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原来是那么简单的民生问题。
靳彤丹慵懒的趴伏在贵妃椅上,“要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民以食为天,想吃点好东西填饱肚子安慰我的身心难道不重要?”
她轻打了响指,指使了个飘浮在门外的魑魅前往厨房送来点心。
这小鬼头在想什么她会不晓得?能用的人才放着不用会遭天谴的,要不是看在上次琥珀被那冷面神医欺负的大半法力都没了,现在竟然连最简单的召唤术都施不出来跟个普通人没啥两样,她早使唤他出去跑腿了。
唉,人生真无趣,下一步要找什么乐子呢?
既然确认自己安全无虞,当然也就不必对这恶主子太必恭必敬了,“主子啊!我每十五天看你们姊妹变身一次,看的都腻啦,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共用同一个躯体?你们看来不像是天生如此?”
琥珀很认真的像个小学生举手发问不懂的问题一般,有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她跟枫蕊娃娃曾问过雨雪主子,谁知道雨雪主子只是用凄楚的眸子望着他们然后叹了一口气,像是什么都说了却什么也没说,看到主子难过成这样,他们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不过琥珀直觉只有彤丹主子能给他们满意的答案,所以今天也才老话重提,执意搞清楚谜题。
彤丹直起身,离开贵妃椅,赤足踏着软红毯来到琥珀面前:“你真的那么想知道?”
“嗯。”琥珀点点头。
她拍拍琥珀的头,示意他坐过去点,便跟他一起挤在沙发上,自然她又是很没坐相的将脚放在扶手,后来干脆将头放在琥珀的小小大腿上,寻求到最完美的位置之后,她才缓缓开口。
“其实这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跟姊姊本来就是双胞胎,只是感情不太好,我老爱找她麻烦,从小到大她都让着我,可这愈让就愈让我生气。”
那些陈年老事啊,好像还历历在目,那么的鲜明,当时爱笑的姊姊、脸红的姊姊、被欺负的姊姊、心中有了人的姊姊、哭泣的姊姊……
好像昨天才发生,如今点滴回忆都牢牢的刻划在她的心版上。
“所以你们虽然是面容相同的双胞胎,但是仍然各自拥有自己的身体喽?”
“没错,当时的情况是如此,我们虽然拥有不平凡的能力,但有老嬷嬷照顾着我们,住在人世间体验着人生,跟凡人过一样的生活,以我们亲切可爱的个性要在人间打混,真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任务,所交的朋友像一大串的粽子,多的数不完。”
琥珀觉得小脚开始被彤丹主子压的麻麻的,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小枕头,见主子没反对之意,这才垫在彤丹的脑后,将脚抽了出来。
她将琥珀的柔嫩小手一把抓住,放在太阳穴上,琥珀只得认命的开始按摩穴道。
她舒服的眯起眼,往茶几伸手探了探,拿了块魑魅刚送来还热呼呼的手工饼干送进嘴里。
真怀念以前的生活,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现在跟姊姊共用同一个躯体必定得舍弃大部分凡间的朋友,真是令她有点小不舍。
交朋友其实也是件乐趣不小的游戏。
“亲切可爱说的是雨雪主子吧?”琥珀很不客气的吐槽说。
在他看来,亲切可爱也跟现在的雨雪主子沾不上边,皇后始终高高在上,没有善意也没有敌意,柔弱却不可欺,虽然对雨雪主子崇拜的很,却总觉得现在的雨雪主子如行尸走肉一般,没有自己的灵魂。
“欠扁啊你!敢质疑我的话,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靳彤丹没好气的叱喝着,虽然以她的个性的确是跟亲切可爱沾不上边,不过跟姊姊在人间界同为发光体这话倒是不假,只是她的敌人也特多就是了。
“主子没主子样,叫人怎么信服你?”琥珀不怕死的顶嘴,大胆的说出心中感觉。
她闻语气结。决定不与这毛头小子计较,反正她有的是方法整他。等他身体好点,再把他丢给虽为医者却一点也没仁心的司马空图去调教调教,哼哼!那位神医可是想念他的很呢。
琥珀突然心中寒意骤起,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还是赶快换话题,瞧着主子冷笑的模样,总觉得肯定没好事。
“那后来呢?为什么又变成现在两人轮流半月使用躯体?”
“因为我死了。”她淡然的说。
琥珀一脸不敢置信,从没想过能力高强的主子曾经“死过”。
“你那什么表情,我有半人的血统当然也会死。”若非不得已,她才不想跟人共用身体,真没自由。
“主子你怎么那么卑鄙!死了就死了,还借人家的身体再活一次!”琥珀义愤填膺的说。
“你懂个屁啊!我死了,姊姊也会死,我们是生命共同体,在当时的情况哪管的了那么多。”
“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我听不懂啦!你讲清楚一点。”
“那时我意识昏沉,有很多细节是老嬷嬷后来才告诉我的。恰巧我今天有这个兴致说说故事缅怀往事,要不然你想听,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挑挑眉,阖上眼思考着要怎么说比较好,自然没看见琥珀偷偷做了个大鬼脸。
“事情要从姊姊恋爱了开始讲起。”真不想回忆起这段,她到现在还是无法相信,姊姊也会像凡人一样谈起恋爱,那种感觉她无法体会。
姊姊只要有她就够了!彤丹不爽的想。
“什么?雨雪主子有恋人啊,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真好奇,能够让雨雪主子倾心相恋的人,他无法想像。
夜更深了,她看着窗外竹影晃动,更添萧瑟寂寞。
‘镜体’是她与姊姊小时候搬了一面大镜子到山上,在镜中所辟出的一个独特世界,本来当初是做为逃避老嬷嬷碎碎念的秘密基地,谁也没想到竟成为她们姊妹日后长久居住的家。
‘镜体’所有房间的窗户都有着同样的景色,就是那面放在山上的大镜子所能映照到的风景,每扇窗户就是一个出口通往外界,至于落点何处则是随心意动,世上镜子何其多,每个都是媒介出口点。
摆放镜子的山被她们姊妹下了结界,也因为魑魅魍魉出没,使得人烟逐渐稀少,变成了一座荒山,她高兴的很,这样更方便她们运送尸体的作业。
“你说那男人啊?他也死啦!”她睁开眼用眼神示意琥珀闭嘴别打断她的话,才又继续讲下去,“我百般阻挠他们两人,没想到那男人倒是硬骨头,怎么都不肯放弃姊姊,激起我的恶脾气,更是非拆散他们不可。”
“现在想想真是有点蠢,当初应该放手不管的,反正我跟姊姊的生命长长久久,那男人的寿命再长也不过百年而已,也许不出十年爱情这玩意儿就抛弃他们了,而我呢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样的结果。”
她停顿了一会儿,再继续说下去:“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彻底的慌了,只想着要怎么把姊姊抢回来,我从没看见姊姊那么开心的模样,比跟我在一起的任何时候都还要欢欣愉快,那男人也的确是人界之龙,模样之俊再加上条件优异,使得所有人都看好他们,但是这些都不足以挑起我的忧患意识,你知道是什么让我确信一定要阻止姊姊与那男人在一起的吗?”
靳彤丹翻身坐起与琥珀面对面,认真的询问着,并吐出心中的答案。
“是那男人的眼神。”
琥珀被彤丹突如其来的动作与难得的认真吓到,漾起安抚性的微笑,心想你说的这些不在在表现出你有严重的恋姐癖吗?
她们姊妹俩不是感情不好根本就是感情太好了吧?“那男人的眼神?是脱窗还是白目?”
她以一脸你更白目的表情瞪着琥珀,不自觉紧绷的情绪瞬间平和了许多:“才不是。”
说起那段回忆浪费她不少口水,她端起一旁的茶杯,琥珀倒进热腾腾的水果茶,喝完她又躺回了原来的位置,“那男人的眼神看起来太坚毅。”
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在热气蒸腾白烟环绕中不客气的耻笑说:“就这样?你也太无胆了吧?”
“你懂什么?人类这种贪婪无耻的生物,能够在世界生存下去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所谓的毅力,俗话说:‘有志者事竟成。’我在那男人的眼神看到无比认真的信心,可恶,我真不想承认,以人类的眼光,他是很真诚的爱着姊姊。”
话语到了最后已经变成彤丹个人的碎碎念,“不过呢,”她柔馥红唇勾起了一抹动人的邪笑。“那男人一定没想到,就是这种肯定毫无疑问的态度挑的我的反骨精神痒的不得了,打过照面后,虽然对我仍有戒心,后来还是被我顺利的拆散他与姊姊。”
琥珀喝着热茶,仍然打了个冷颤,真是天生的女王性!事事得顺心如意才肯罢休!万分同情有着斩不断血缘关系的雨雪主子。
“相同的面貌,老套的误会,简单的计谋。就搞的两颗相爱的心有所疑虑,再加上我从中的敲边鼓与作怪,这造成的误会,那男人就算想解释都很难。”
想起当年所做的好事,讲起来她还是得意万分,再怎么斗还是没人斗的赢她啦!
更何况姊姊有她就行了!
坏事做太多小心有报应!琥珀心想着,脸上却不敢泄漏半点神色,彤丹女王的恋姐癖已到达常人无法及的境界,自身却浑然无知觉。
“呵呵!”想起诡计成功的当时,她便忍不住的一阵娇笑。
在琥珀看来,这笑声无异于被判死刑的宣判声,同样叫人的心冷入骨子里。“真不知道雨雪主子知道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会有多难过?”
靳彤丹斜睨了琥珀一眼,“她早就知道了,我使计让她误会爱人与我也有暧昧关系,伤心的提出分手,不过我们是双胞胎姊妹,心连心,有什么秘密可言,没过多久她便觉不对劲,问了我来龙去脉,我便全说了。”
骗天骗地,瞒的了所有人,她就是没办法对着自己的姊姊撒谎。
“咦,那雨雪主子不全都知道了,误会不就解开了,太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琥珀开心的拍拍手。
她的手一伸,轻拍了琥珀的额头,“你也太小看了我的魔力。姊姊清楚了我的立场,明摆着就是要搞破坏,对于我从小到大的‘丰功伟业’,她是再了解不过了,甘愿受委屈也不愿她的爱人有被荼毒的机会。”
姊姊真的是很了解她,当时的打算应该是要先安抚她,过阵子等她的注意力转移不在这件事上头时,才与爱人复合,这的确是很聪明的应付对策,她对事情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若是他们俩人的爱情坚持下去,她也是无可奈何。
“什么?主子你真的是…….真的是太…..”唉,主子的恶劣他根本不知如何形容才好。
“卑鄙?无耻?下流?肮脏?龌龊?换个新鲜的词吧!”
琥珀无言以对,没看过世界上哪对姊妹有这么变态的。主子对姊姊的爱,用非常人的手法来表示,任谁也吃不消。
彤丹美目流转,双手交握:“我才不管别人有什么想法,只要姊姊在我身旁陪伴着我,那就足够了。”
至于男人,滚离她们的两人世界吧!
“那后来你怎么会死了呢?”琥珀不解的问。
“被雷公打到啦!”靳彤丹没好气的说。她真的没想到这种荒谬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始终怀疑上头的人太喜欢她了,所以决定提早召唤她到天堂去享福,哈哈!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可没打算这么早就结束多采多姿的生活,祸害遗千年,这句话她会奉行彻底。
果然恶有恶报!琥珀在心底偷偷的笑翻天,没想到一向精明干练的主子,死法竟是如此的“怪异”,想必是老天爷也听到了人世间的抱怨,决定提早让彤丹主子修成正果。
“那死相一定很难看……”活生生被烤焦,这种死法肯定很不好受。
琥珀皱着眉头想像焦黑的尸体,再看看主子前凸后翘的窈窕身材,怎么都搭不起来。
“虽然我跟姊姊拥有特殊的能力,不管是体能、智能等方面都比凡人太优秀了,但是也不是不死之身,依旧会受伤、疼痛,严重的话自然也会死。”讲到这里她就生气,她根本什么都没意识到,脑中一片空白就魂魄离身了,浑浑噩噩,那段记忆全然空白,这种猝死的经验恶心毙了。
“接下来就是老嬷嬷事后对我补述的了。她全程在场,救活我的工作她也出了不少力。”
靳彤丹一把将琥珀软软的小身体给揽尽怀里汲取热量,将下巴靠在琥珀的头顶上,懊脑的想着。
说不感激是骗人的,她性子坏,偏偏身旁围绕的“人”一个比一个善良,虽然嘴巴贱了点,却都是真心关怀她,搞的她好不自在,想顺着本性为恶,都得考虑再三,会不会伤到太多“人”,真是叫人为难,很困扰她耶!
“可是小恶不做,大善不为啊!”不知不觉靳彤丹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闻言琥珀一翻两瞪眼,“你有做过大善吗?”红润的小嘴毫不迟疑的出声,不客气的丢出质疑,随即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收紧环绕小身子的双臂,“咳!咳!呸呸!”满意的听到琥珀喝茶呛到的吐水声,她才收回力道,“我死了之后,姊姊也跟着昏迷不醒,那男人原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得知我跟姊姊是生命共同体,不惜一切也要阻止姊姊跟着我无辜丧命,他的身家背景古怪,似乎很多亲戚在当道士和尚,他也因此从小就学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符法,降妖伏魔倒是挺有一套,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鬼计,将我的魂魄硬植入姊姊的躯壳,所以就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啦!”
“没想到人类当中也有法力如此高强的异类啊!”看来他还得好好修练,增加道行,万一到了凡间被个人类比过去,这还得了!
“哼!那男人灵力浅薄,根本不足为惧,不过凡人的贪欲是他们追求进化的动机,所发明出来的东西对我们这些非人,有些时候的确是大大的妨碍。”
“这男人为了姊姊,真的是连命都豁出去,凭他一介平民也敢扭曲天意,打乱天理伦常,没多久就被阎罗王请去做客了。”她的意识一附到姊姊身上,就清醒了,想起姊姊得知爱人已死的狂乱模样,那是她生平第一次后悔,后悔对姊姊的所作所为。
靳彤丹眼神一黯,姊姊可能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了。
每半月的变身,她们姊妹俩再也没有相处的机会,姊姊性情大变,冷若冰霜,连只字片语的讯息也没留给她,只托老嬷嬷央求她一件事,全力配合她收集尸体的工作,她不是不知道姊姊在希冀什么,那男人的尸体在姊姊的保护之下依旧完好无损,只差魂魄附体就能起死回生,但就算是她也没有把握能超越生死轮回。
但这是姐姐的唯一希望,更何况此事因她而起,她也就应允下来。
“爱人死了,雨雪主子必定痛苦万分……”
琥珀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音乐声给打断。是Tartini的奏鸣曲─魔鬼的颤音。
“呵呵!看来我们的往事回忆就到此为止,有生意上门了!”靳彤丹甩甩红发,将不欢喜的思绪打散,准备上工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