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r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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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迟暮倚在转椅上，拿起桌面上的咖啡轻啜一口，目光久久地凝聚在何潇潇身上。她坐在他的对面，四处张望着。
不得不说，咖啡店里的设计真的别具特色。每一面墙壁都有镂空的地方，摆放着几件陶瓷艺术品，还有咖啡色的天花板仿佛有凝聚的水滴将要滴下。盆栽处处可见，为以暗色调为主题的咖啡店点缀了几分生机。
“这几年还好吗？”迟暮问到。
“恩，挺好的，”何潇潇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迟暮的身上，可当他的面容映入她的双眸中时，她却慌忙地躲开了：“你呢？”
“还好。”
两人就这样一句一句、断断续续地交谈，本以为十年后重逢彼此都会热切地向对方倾诉心中所想。可是，何潇潇从来都不善于表达自己，而迟暮也懂她的个性，于是，两者都选择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默默地看着对方。
忽的，迟暮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肩上：“回去看看吧，我们一起呆过的地方。”
“恩。”
后来，他把车停在路边：“潇潇，下来走走。”
这是何潇潇十年后第一次与迟暮并肩而走，柔和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地面上两个并排的影子一点点地被拉长。潇潇抬头看了看迟暮，才发觉，从前那个瘦弱的男生体魄变得更加强健，而自己的脑袋，才刚好到他的下巴而已。迟暮的余光捕捉到何潇潇凝视自己的眼神，于是侧头看了看她，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时间仿佛就此停滞不前，他们谁也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的眼眸中挪开，胸膛里心脏“咚咚”作响的声音愈渐清晰，一点点地空白迟暮的脑海。
“咳咳。你看，”何潇潇撇开视线，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课苍老的大树：“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经常在这里玩。”
“当然了。”迟暮笑道。
那时，他们放学后同同学结伴来到这个树下玩耍。调皮的迟暮偷偷地爬上了那课树。可当他爬到其中一条枝干时，望着下方杂草丛生的地面，不由得感到一阵眩晕。可是爱面子的他不敢出声，害怕让别人知道，害怕别人的嘲笑。于是颤抖着手脚并用缠着树身，憋红着脸低声抽噎。
直到夜色来临，其他伙伴们都回家，只剩下潇潇一人四处寻找着他。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他大喊：“潇潇，我在这里，我在树上！”
她循声看去，迟暮一人无助地抱着树干，她喊道：“跳下来，我在下面接你！”
迟暮神色慌张，咽了咽唾沫，吞吞吐吐道：“真的，真的可以吗？”
何潇潇点点头，走进些，张开了双臂。而迟暮亦不作多想，只是凭着对潇潇的信任，闭上眼睛，纵身一跃。可瘦弱的潇潇怎会能够像童话中描写的那样接住迟暮呢？当他的身影逐渐下落时，巨大的冲击力令他们两人都跌到在地，擦伤的手臂血流不止。
“幸好树下是一片草丛，而且学校的保安恰好经过，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迟暮笑着举起手臂：“你看。”偏上方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何潇潇亦举起手，并到他手臂的旁边。
两道浅浅的伤疤分别落在两只手臂上，可当它们拼凑在一起时，却仿佛找到了自己缺失的另一半，紧贴着连接成一个新的整体。
“走，去小学那看看。”
“恩。”何潇潇点点头。
他们走的很慢，迟暮一直克制着自己的脚步尽量按照她的速度走，而浑然不知的何潇潇依旧如以往那样左顾右盼。迟暮便是如此，一直以来默默地迁就何潇潇。
十年的流逝，让他们幼时生活的地方改变了不少。旧时的池塘被填埋，继而栋栋高楼伫立在路旁。小学的外墙变得愈发残旧，校门也生锈得不成样子。步入校园，旧时的记忆也被尽数翻出。眼前仿佛出现了彼此幼时的身影，迟暮还是像跟屁虫一样粘在何潇潇的身后。
“潇潇是我的！”烙印在何潇潇心中的一句话，倏地出现鼓动着她的耳膜。恍惚之际，他的名字猝不及防地从她的唇间流出：“迟暮。”
“恩？”迟暮侧过头问：“潇潇，怎么了？”
“没，没事。”何潇潇被自己吓了一跳，用手捂了捂嘴巴。
他何尝不是如此，一声“迟暮”是他在国外时最怀念的，亦是最想听到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何潇潇，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拥着她，告诉她他心里的想法。想到这里，迟暮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到：“傻瓜。”
一阵歌声响起，他们循着它向前寻找声源。音乐室里十多个小孩捧着书，笔直的站立着。而一旁一个个子矮矮、微胖的女人皱着眉，忽地转过身，正好看见了站在窗外的迟暮和何潇潇两人，眼里闪过几分诧异，迟疑了几秒，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就是回来看看母校，”迟暮摆了摆手：“是遇到什么困难吗？”
“本来想教孩子们唱歌的，但我的音准本来就不好，导致他们也找不着调了，”说着指了指角落的钢琴：“可惜我不会弹琴。”
话音刚落，何潇潇蓦地看向迟暮：“迟暮。”
他微笑着看了看她，转头说道：“让我试试可以吗？”
迟暮从四岁开始接触钢琴，本身对它便持有比常人更浓厚的兴趣，再加上在国外时同许多厉害的老师请教，各种志同道合的朋友接触，还有自身坚持天天练习的勤奋，对于他的水平，国外的老师们无一不称赞。
他径直走向那架钢琴，掀开积满灰尘的琴罩，弯腰坐下。
“外婆的澎湖湾。”
“恩。”
迟暮在脑海中思索着歌曲的旋律，片刻后，他轻轻抬起手放在琴上，按下琴键。行云流水的乐声从他的手下倾泻，几个跳音让曲子增添几分调皮。他垂下眼帘，看着琴键上舞动的指尖，他垂下眼帘，看着琴键上舞动的指尖，沉醉在美妙的乐声之中。
那是何潇潇第一次听迟暮弹琴，亦是她第一次发现他沉稳的一面。她踱步至迟暮的身边，低头看着他，直到曲终。
孩子们似乎都忘记了初时让迟暮弹琴的原因，纷纷跑到钢琴旁，欢呼着让这个帅气的大哥哥再来一曲。看着围在身旁的小孩，迟暮笑了笑，又看了看何潇潇：“不急着走吧？”
“恩，而且我也想听。”潇潇咧开嘴浅笑着低头看向他。
……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片天空，风轻轻地撩起潇潇的发丝，迟暮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今天是这么久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了。”
——因为有你，潇潇。
潇潇抿了抿嘴，低声道：“恩，我也是。”
“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有缘分么？”
“恩？”
迟暮抬头看着漫天被染的深红的云层，吟到：“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不是那个潇，”她白了他一眼：“这样有点牵强哦。”
“是吗？”
“当然！”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一直一直和你并肩着，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r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