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厄天使》释厄子

4、山寨婚姻

　　楚山和殷朵的婚姻乏料可陈。如果说有性无爱的婚姻是现代婚姻的多发病，而楚山和殷朵的无爱无性的婚姻却是疑难杂症。他和她结婚已经两年多了，却始终保持着从未亲近也不远离的刺猬距离。所谓疑难杂症是找不到病因的痼疾，时刻都行走在生与死的子午线上。可他们的痼疾婚姻却没有死的迹象，只是始终停留在山寨的状态而已。
　　殷朵并不是无料无色无情的三无少女，事实上那些荷尔蒙的奴隶们见到她，都像压制诈尸一样压制自己，闹腾得恨不得挥刀自宫。不善装潢自己的殷朵都有如此的杀伤力，如果她稍加包装美化，那还不得让那些色痨们假死在惊艳上；楚山也绝不是疲软，更不是gan，来自美色的冲击，他体内蠢蠢的欲望就像一滴水落在翻滚的油锅里一样吱吱作响。可他把爱和性看成就像一枚硬币的正反面似的互成一体，不可独存。楚山不是性无能，而是爱无力。虽是处在几千年的防线被颠覆的开放年代，但楚山知道殷朵没有与任何男人有过实质性的往来，他非常笃信殷朵仍然是个处子，就像他自己仍然是一个处男之身一样。有时为尽一个丈夫的责任，更为了证明自己并不疲软，试图走近她，但每次都像被下了魔咒似的，会有一种兴趣阑珊的情绪逐渐在心里漫延开来，接下来就像突然患了重症肌无力一样，四肢如棉，寸步难行。他仿佛患了美女恐惧症，大而化小地说，他患了殷朵恐惧症，殷朵就是他雄风的麦城、滑铁卢。
　　楚山偶尔也感觉这种状态很不正常，但总是弄不清楚是心里原因还是心外的原因，最终都归结到了互相没感觉、没缘分、不对光、不来电等等一些时髦的说辞上去了。其实，在楚山的潜意识中有一点他总是不仅颠覆不破而且挥之不去——他总感觉殷朵似乎是仙女下凡，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仪，只能高山仰止，不可冒犯亵渎。这种潜意识就像潜规则似的规则着他，使他在婚姻上莫衷一是，无所作为。这与其说楚山是自轻自贱，倒不如说他对待事物太极端——太极生两仪——不是仰止就是鄙视，非此即彼。家有仙女为妻，尽管是名义上的，又夫复何求？介于此，楚山对天下女子有一览众山小的感觉，那颗本是平静如水的心也就从未旁骛过，冥冥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楚山出身的家族在滨海市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不仅有覆盖全国的商业贸易，在滨海还有机械制造业实体。父亲楚天獒是滨海市呼风唤雨的工商巨头，哥哥楚雕完全传承了父亲的基因，又在家族环境的熏陶下，年纪轻轻就已在工商界渐露头角。妹妹楚鹰尚在读书，以她从小到现在的优异成绩以及对政治经济的浓厚兴趣推断，此女也绝非凡品。
　　唯有楚山不仅对仕途经济毫无兴趣，甚至对人情世故也表现出不屑一顾的厌烦，每天挂着一张冰冷如石的脸面对世人包括他的父兄，让人觉得他即使不是面瘫，情商也是负值。由于楚家是当地影响极大的望族，所以楚山的另类乖僻就如司马昭之心似的，路人皆知。
　　楚山从小就对昆虫花草兴趣极浓，尤其是对蝴蝶简直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考大学时本想报考动植物专业，可父亲楚天獒出于家族产业考量硬逼着他读了机械制造。虽然与父亲在人生设计上的冲突让楚山感到非常郁闷，但他还是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楚山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搞机械设计。就在生产加工来自东南亚的机床订单时，哥哥楚雕在楚山设计的图纸上动了手脚，让生产出来的机床成了一堆废铁，气的楚天獒七窍生烟，从此楚山也就逐渐淡出了楚氏集团核心。
　　本来楚山志不在此，闲下来后对昆虫的热情燃烧得更旺了，自此也就一心扑在了对昆虫、植物的爱好上了。大学时楚山就旁听过昆虫学、植物学的课程，加之浓厚的兴趣与天分，几年下来几乎精通了昆虫学、植物学的所有内容，也对各类昆虫身上携带的微生物及植物的药用功效也有所涉猎，俨然成了一个集昆虫学、植物学于一身的学者了。
　　从此楚山活得就像内－裤似的，很少出现在人们的眼前了。
　　楚天獒认为楚山每天与那些峰子蝴蝶、花花草草打交道不会有出息，可楚山从不像他的哥哥那样讨好顺从父亲，对此，父亲对他多次和风细雨地劝诫未遂后，曾发过几次雷霆之怒，但楚山却依然我行我素。为了拴住每天跑到野外或猫在屋内与虫子、花草鬼魂的楚山，更为了寻求纵贯横通的政治脉络，以维系辉煌的商业帝国长盛不衰，硬逼着楚山与舅舅为副市长的殷朵结了婚。
　　虽然不很相熟，但殷朵对楚山的另类乖僻也略有耳闻。由于殷朵幼年丧父，母亲又中途下岗，生活异常艰难，多亏那个副市长舅舅黄浦接济，一家人勉强度日。在楚天獒极力媚求下，这个黄副市长也动了强强联姻之心，或许也是出于为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的今后生活考量，在酒意潮涌时畅然答应了这门亲事。舅舅恩重如山，即使殷朵对这桩婚事心有嚼蜡似的素淡寡味，也不好违了舅舅的意，也就无可无不可地完了婚姻大事了。
　　楚天獒见楚山婚后仍然每天跑到野外，或躲在棚内与昆虫鬼混，冷落如花似玉的妻子，未见浪子回头的蛛丝马迹，最后彻底失望了，逐渐地也就懒得管他了。后来殷朵的副市长舅舅黄浦患了癌症，常年住院进行治疗，不得不暂时放下副市长的工作，脱职交权了。失去了这张官网庇护，楚天獒和楚雕只好另辟蹊径。失之东隅，必然要收之桑榆，据说还没毕业的妹妹楚鹰正与另一个副市长秦云的公子秦小龙来往，另一张官网正在织就。从此父亲和哥哥对楚山就像□□蟑螂一样躲之而唯恐不及，就当没有这个家族成员一样，由他自生自灭了。没有从楚山和殷朵结婚时住的一套别墅中把他们赶出来，就算亲恩浩荡了。
　　殷朵在一个文化传媒公司上班，有固定收入，并不靠楚家才能生活下去。楚山不愿意向父亲开口要钱，只是靠与父亲交恶前从家里得到的一些钱生活，这些钱花没了就靠典当家具过日子，如此勉强维持生计。
　　虽然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楚山和殷朵各行其事，很少见面，偶尔照面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恩爱的最大程度的表达了。虽然各揣心腹事，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总算相安无事。楚山和殷朵的婚姻从一开始双方根本就没有上岗，连停薪留职的婚姻都算不上。

作者有话说

　　楚山和殷朵的婚姻乏料可陈。如果说有性无爱的婚姻是现代婚姻的多发病，而楚山和殷朵的无爱无性的婚姻却是疑难杂症。他和她结婚已经两年多了，却始终保持着从未亲近也不远离的刺猬距离。所谓疑难杂症是找不到病因的痼疾，时刻都行走在生与死的子午线上。可他们的痼疾婚姻却没有死的迹象，只是始终停留在山寨的状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