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能不别离》北舞

22、二十二、机关算尽太聪明 本来以为朔

　　“小姐，请问你还记不记得这条项链？”明月把首饰盒子推到销售小姐面前，试探着问。
　　“啊，这条项链那天您走了以后不是被一位先生买走了吗？原来是送给您的啊。”销售小姐笑着回答，明月一进来她就认出了她。
　　“对，那么你可以把那个故事讲完么？”
　　销售小姐看了看没有太多的客人，便安下心来给明月讲那个那天没有讲完的故事。
　　“那天不是没打算听结局吗？”销售小姐笑笑，明月看她开起玩笑，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看她胸前的铭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艾丽娜雅。
　　“你是少数民族？”一看这名字就十有八九是新疆人民，怪不得她长得一双出奇漂亮的眼睛。
　　“嗯！”艾丽娜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铭牌，对明月笑笑说：“我是新疆人，大学毕业以后就在这工作了。好了，我接着讲故事吧。”
　　“嗯嗯。”明月也不是很关心艾丽的私事，来这可是为完成任务的，虽然为一条项链说出去有点那啥，但是女生无非就爱这点玩意吧？
　　“Ogygia女士和那位先生相爱以后，俩个人过着非常安静但却幸福的生活。那位先生对Ogygia非常好，好到Ogygia都想主动和他求婚了。”
　　“这不是很好吗？”
　　“但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就没有这款项链了。你看吊坠的背面。”艾丽把示意明月看吊坠。
　　明月从盒子里拿出吊坠，翻过来一看，吊坠的背面能隐隐约约看到有一个英文单词。但是因为是水晶，明月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那个单词是什么。
　　“有个单词……”明月抬起头等着艾丽给她解惑。
　　“这个单词是……”艾丽接过吊坠指着英文单词所在的位置，轻声说：“full stop,将路堵死。”
　　“将路堵死？”明月越听越糊涂，“爱情故事和将路堵死有什么关系？”
　　“Ogygia去世之前，她的遗书上只写了一句话：你最相信的人是最容易伤害你的人。”艾丽的语气很沉重，让明月有一种在听鬼故事的感觉。
　　明月安抚了下竖起来的寒毛，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问道：“Ogygia是怎么死的？”
　　“她是自杀。因为就在她打算和那位先生提出结婚的时候，她发现那个男人不仅有未婚妻，还心地狠毒。那个男人就是因为抄袭设计稿被珠宝设计界除名的Etherine，那个男人为了报复便故意让Ogygia爱上他，因为Ogygia最好的朋友Andrew就是当年被抄袭然后告发那个男人的设计师。Etherine利用Ogygia破坏了Andrew的联合设计展，Andrew因为赔偿违约金变得一贫如洗，又悲愤交加的大病了一场，最后病死在Ogygia怀里。而Ogygia在留下了这条项链的设计稿后也绝望地自杀了。她死后三天才被朋友发现，而她的朋友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
　　明月听完这个故事觉得后背总是有一阵阵冷风，柜台里的灯照的艾丽本来白皙的脸更加苍白，明月不禁缩了缩身子。
　　艾丽娜雅见明月有些害怕轻轻一笑：“看把你吓得。你知道这条项链的名字吗？”
　　明月摇摇头，艾丽继续说：“这条项链叫做毒。是说那个男人用爱情给Ogygia下了毒，又堵死了Ogygia的人生，可以说Ogygia女士是饮恨而终的。所以说啊，注意一下……”艾丽特别停顿了一下，往明月眼前凑了凑，悄声说：“你身边那个，看起来对你很好的男人，也许他就在算计着你。”
　　艾丽说完，像鬼魅似的笑了笑，吓得明月一下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而她也突然想到一个人。
　　明月写过艾丽，失魂落魄地走出珠宝店，因为就在艾丽娜雅笑的那一刻，明月突然想到那个人，就是一直在身边支持她、守护她的，沈逸。

　　“好了，辛苦了。”站在大玻璃窗前的人挂了电话，嘴角现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明月一个人漫无目得地走着，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也像被一个大幕罩住似的渐渐暗了下来，明月打从珠宝店出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艾丽讲的那个关于爱和仇恨的故事还有沈逸。
　　她忽然想到，春节那天沈逸提到朔银光的时候那么激动那么生气，但是在她和朔银光遇到意外后，沈逸却鼓励她去光华实习。沈逸没有问过她就知道朔银光救了她，十分关心朔银光的病情……
　　明月好像被自己这些可怕的想法吓到了，怎么可能？沈逸对她那么好，当初没任何自己做朋友的时候只有沈逸愿意和自己待在一起，只有沈逸不嫌弃自己是乡下小地方来的孩子，只有沈逸知道她的所有过去，参与了她的过去。怎么可能是他？他怎么会利用自己？

　　“你就是土包子，乡巴佬！”
　　“快滚回你的农村去！带上你那穷酸的父母和家当，滚！”
　　“……”
　　“你们太过分了！农村怎么了？没有农村人我们早就饿死了！”她记得，当她抬起朦胧泪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蓝色校服也穿得像量身定做的一样的干净少年，他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去所有不堪的辱骂和嘲笑。
　　“别哭了，”男孩子笑了笑，灿烂的像冬天的阳光，温暖的像春天的风，“我叫沈逸，以后我就是你的朋友。”
　　她有些怯懦的伸出手，看着少年的笑容也绽出笑来：“你好……我叫明月，明明如月的明，明明如月的月。”
　　“其实你父母不必把你送来这所学校，普通学校不会有这种情况，你知道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我爸妈，大概是想让我和哥哥学得更多一些吧，这所学校不是出了名的么？”
　　“既然这样，那以后你有什么事都来找我。”少年又展现他那最温暖的是笑容。
　　“谢谢你。”
　　“没关系，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没关系，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才是，最好的朋友。
　　明月站住脚，她不能因为一个故事就怀疑沈逸。反而，那个让她来听故事的人，似乎很迫切的让她怀疑某个人呢。
　　明月掏出手机，给明阳打了电话：“喂？哥，你知道朔银光现在在哪吗？好，我晚些回家，有点工作要处理。”

　　明月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朔银光正在喝茶，像是正等着她一样。
　　朔银光乜斜地看了门口气喘吁吁的明月一眼，放下茶杯，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明月其实有很多话要问他，但见他这个样子又一句也问不出来，有些迟疑地挪到朔银光对面，从口袋里掏出首饰盒推到朔银光面前。
　　朔银光抬眼看了看她，继而笑了。
　　明月一见朔银光那个有些嘲笑意味的笑容，屈辱和愤怒一下子涌上来，双手重重拍在朔银光的办公桌上，震得杯子里的茶水起了涟漪：“朔银光，你笑什么？很可笑吗？你觉得这种蒙人游戏很好玩是吗？”
　　“你来这里是告诉我，你身边最信任的人，是我吗？”他学着明月的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两个人的脸离的很近，还是那种带着邪气的笑：“还是说，你像Ogygia爱上Etherine一样，爱上……我了呢？”
　　“你别想岔开话题！”明月稍稍往后退了退，盯着朔银光那双深邃的眼睛：“你故意买下那条项链，然后利用我对雨伞和那条项链的喜欢让我去听故事，怎么那么巧？那个柜员马上就认出了我，很耐心的给我讲故事。按照常理，故事都是商家用来推销的噱头，他们既然卖出了项链，根本没必要再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提供讲故事这种‘售后服务’吧？”
　　朔银光笑了笑，重新坐下，没有说话。

　　“在来找你之前，我又去了那家店，那个艾丽不在了，问店员他们也支支吾吾的。艾丽娜雅应该也是你费尽心力安排的人吧？就为了让我怀疑沈逸，觉得是他利用我接近你？朔先生，您太高看我了，我怎么有那么大的利用价值？我们很熟吗？”
　　“我本来以为你会先去找沈逸，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聪明。”朔银光拿起面前的杯子，品了口茶淡淡道，他太冷静了，冷静的不像是计划败露被人质问，而像是计划正在顺利进行一样。
　　“你不是没想到我聪明，你只是没想到我有多么相信沈逸！你难道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都拿别人当棋子一样利用吗？对不起，项链还给您，明天，我也不会再来光华上班了。”明月气得小脸红红的，狠狠瞪了朔银光一眼摔门出去了。
　　明月飞奔下楼，本来以为朔银光不过是脾气坏了点，性子冷漠了一点，没想到活脱脱是一资本家，她又不是什么间谍天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至于动这么大的阵仗利用她吗？

　　朔银光看了看静静躺在黑色丝绒盒子里的水晶吊坠，放下杯子，拿起那个刻着字的雨伞吊坠摩挲着那个单词轻轻念出声来：“full stop。”。
　　不久，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