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未》夜雨观澜

3、第二幕 第二幕

　　第二幕
　　人：墨姌；陆渊；墨姌父；旁白
　　【渐起《烟影如画》伴奏曲，持续音】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我身着一袭浅桃色绣木芙蓉裹金线的襦裙，在自家花园里扑着蝴蝶。而爹爹就牵着一身白色长袍的你，从阳光的最深处向我走来——那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儿，白袍穿在身上宽宽大大的，却依旧是说不出的俊逸风雅；那是一张多么美好的脸庞，肤白胜雪，细腻得就像是那质地上乘的白瓷。浓黑的眉毛好似宣纸泼上去的那化不开的墨，长长的睫毛弯弯卷翘，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是殷红的樱桃色，轮廓分明得有那么一丝凉薄。整个人都是单薄的，白袍就好似一层宽大的罩子，将他罩在里面，与外界隔绝。一个瓷娃娃般的人儿，却用着一种坚毅的眼神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那时的我就是那么天真无邪，仰头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美人儿，不自觉地抬起那只胖乎乎的手掌，抓住了他纤尘不染的衣袖。似乎是有那么一丝诧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与人保持着距离。
　　“小姌，这是陆渊，日后便是你的哥哥了。”我记得爹爹当时温和地笑着向我介绍。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好心的爹爹下朝回来，在街市上捡回来的孤儿。
　　自那以后，我总是喜欢粘着这个府里唯一一个同我一般年纪的小哥哥。“哥哥，等等我。”“别跟着我。”他总是会这么不耐烦地说。他喜欢一个人坐在树荫下发呆，这种时候我就会用肉乎乎的小手托着脸，挤出两个小小的馒头，好奇地打量着他。忘了过了多久，他也不再回过头来赶我，要我不要跟着他，大概是习惯了吧。偶尔的，他也会陪我捉蝴蝶，将捕来的彩蝶小小翼翼地放在我的掌心。
　　五岁那年，爹爹将我们送入了私塾。陆渊还是一身白衣，还是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样子，只是放学的时候会等我一同回家。那时候还很少有女孩子来私塾读书，那时候，大家都认为，女孩子就应该攻于女红，无才便是德了。唯独我家本是书香门第，母亲便是知书达理的，爹爹又是对我自幼疼爱有加，再者也是望女成凤的。如今更是有了陆渊这么个伴读，便也急急地将我送入了私塾。因私塾本就那么三两个女学生，我那时又是小小的，粉嘟嘟的格外讨人喜爱，身边总是围着一帮男学生，而陆渊，却依旧是一个人。
　　午间的休息时分，我总是喜欢去找陆渊，这个我所熟识的小哥哥。虽然，他呢总是冷冰冰的，可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在这所皆为权贵子女的私塾里，他大约也不希望被人知道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罢？他向来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戒备，自尊心极强，内心又是敏感脆弱的。即使是那样小小的年纪，我却也是明白的，便也同他疏远着，尽量保持着一种令他舒服的距离，只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会将清晨娘亲为我准备的酥肉糕点之类的食物悄悄塞在他对应的桌仓里，然后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同小姐妹们玩闹了去。
　　之间也有人问起过陆渊，我便也只回答说是个远房表亲，此事也就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