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浅，情亦浅》小狐狸桑

2、chapter 1

　　手机闹铃响了，我翻身坐起来按掉闹铃，然后又倒下赖了一会儿床，见已经七点三十多了，才起床，穿好衣服去洗漱。等一切都弄好了，正好是七点五十，拿起今天要上课的书走了。
　　我一边往食堂走去，一边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手机号，欢快的彩铃声响起，我不由撇了撇嘴，真是钱多了，才过几天就又花钱换了一首铃声。
　　铃声响了好久才停止，沙哑朦胧的声音传来：“喂？”
　　我没好气地说道：“快起来！今天想吃什么？”
　　手机那边沉默了一下，“小笼包。”
　　“好，你速度快点，不然凉了吃了难受。”
　　手机那边传来哈欠声，以及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你现在十九岁就这么罗嗦了，四十多岁了你怎么办啊？我真为你未来的老公和孩子担心啊。”
　　我眉角一抽，冲着手机咆哮道：“你妹的！老娘打电话叫你起床，给你买早饭，你还嫌老娘啰嗦！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啊！”
　　那边又沉默了，估计是被我的大嗓门震住了，正在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吧。果然，伴随着哗啦啦的流水声，没有多少诚意的道歉声传入我的耳朵里：“你的声音好大啊……我错了，别生气啊，一大早生气对身体不好……”
　　我再一次没好气地打断道：“被谁气的？”
　　那边，刷刷的刷牙声和含糊的说话声混合在一起：“唉，早饭钱我会给你的，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你终于舍得给我钱了？帮你买了多久的早餐，你给了我几次钱？不行，我这次要一百元！”他竟然以为我是因为他没给我钱而生气，真是个神经大条的男人。不过，他欠了我两年的早餐钱，也该给我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小气啊！”
　　“你才知道啊？不和你说屁话了，快没话费了。”
　　“你昨天才充的一百元，怎么会没有话费啊？”
　　“要不你以后出话费？”
　　“那你快点挂吧，拜拜。”
　　“切，拜。”我嗤了一声挂了手机，走在人群中进入食堂排队买早餐。
　　买了四个包子一份小笼包，一杯牛奶一杯豆浆，我一边走出食堂，一边迅速吃完两个价钱不变量狂减的包子，觉得肚子还只有半饱，反正上午就只有一节课，到时候上完了再去吃点东西吧。
　　擦了擦没有什么油的嘴巴，将手中剩下的早餐塞进包包里，那家伙只吃小笼包的话哪里吃得饱？他太低估他的胃了。
　　在两排门神的注视下，我背着装有早餐的包包大摇大摆走进了教学楼。
　　这学校的学生会极度不正常，正事不干，净干些我们想骂人的事，什么不准穿拖鞋上课，什么不准把食物带进教学楼，什么某某学院在星期几六点半去操场做操，什么星期三卫生检查……
　　我悄悄横了一眼那些学生会的，嗤了一声，有本事你们来搜包啊！傻子才手拎早餐冲进来。
　　八点二十的上课铃响了，他才慢悠悠地晃进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不顾老师频频瞄来的眼神，吃着还有点热度的包子小笼包。
　　“怎么选这么前的位置？”他小声抱怨道。
　　我看着黑板，“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第六排还嫌前？这可是可以容纳四百人的大教室啊！坐在最后一排的话，除非你是远视眼，不然还真是什么都看不见呐！
　　当然，非本专业的我无所谓坐哪一排，但是他是学这个专业的。
　　他吱吱地喝完牛奶，自觉地拿过我放在桌子上的纸巾，擦着嘴道：“你都知道不喝学校的牛奶，干嘛跟我买呀？你一定是在打击报复。”
　　我嘴角抽了抽，大哥，你难道没发现老师的眼神快要变成刀子了吗？
　　趁老师转身板书，我飞快回答道：“如果你要丰胸的话，我以后就帮你买豆浆。”
　　他无下限地挤了挤胸脯，“唔，比你的还小！我要喝豆浆！”
　　贱人！我不理他了，专心致志地做笔记。可是，那个学渣一刻都安分不了，除了玩游戏的时候。
　　他打了个哈欠，身子一倒，头枕在我的大腿上，“我睡觉了。”
　　我身子一紧，满脸通红，心如小鹿乱撞。
　　我身上没有异味吧？等下肚子不会响吧？他会不会嫌我的腿粗？
　　我微微低下头，偷看他的睡颜。
　　细长的眉毛，狡黠的凤眼，高挺的鼻梁，完美的嘴唇，白皙的皮肤，深邃的五官，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资本被称为校草。
　　因为这是专业课，所以大教室里人很多，但是安静，没人不敢不认真听讲，除了枕着我的腿睡觉的他。
　　窗外还带着凉意的春风吹进来，哗啦啦地翻起他平摊在桌子上的书，我一恍惚，仿佛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选修课上，他坐在我旁边，带着耳机，听得高兴了跟着轻哼，哼得跑了调，成了噪音。
　　当时的我从他坐在我旁边起就紧张得不得了，上身挺得笔直，目不斜视地望着黑板，余光却时不时看向他。
　　原本以为心理学会是很有趣的课，结果那女老师照本宣科，声音没有抑扬顿挫，平淡如催眠曲。
　　忍耐了半个小时，我忍无可忍地拿出手机，开始用流量的多少评价老师上课的好坏。
　　正看小说看得开心，忽然听到老师叫我的名字，我腾地站起来，手脚无措。完了，她问的是什么问题我都不知道！
　　老师惊诧地看着我说道，这位同学，只用说声到就可以了，坐下来吧。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是手机综合症。
　　原来是在点名！我红着脸坐下来，周围全是哄笑声。听觉无限放大，尤其觉得旁边的他的笑声刺耳。
　　觉得在帅哥面前丢人已经够尴尬的我恼羞成怒，不满地转过头去瞪他，不想却见他双眼熠熠生辉，亮闪闪，脸上的笑璀璨，比春天树上一簇簇的花还要好看。
　　那一刻，我以为那是我见过最璀璨的笑，即使是在取笑我。我完全没有了生气，呆呆地看着他，直到他再一次噗嗤笑出声，才红着脸回过神，低着头许久不敢动弹。
　　后来，我期盼着每个星期的心理课，可是再也没有见到他了——他那次是来代课的。
　　不敢去学校贴吧发帖问他的名字，不敢向周边的朋友打听他的事，暗自跟自己说，你和他有缘无分。
　　于是，被他璀璨的笑激起的萌动深埋了。
　　直至，某天，我在图书馆里奋斗。
　　正被一道题目搅得脑汁沸腾，突然对面伸来一只手，敲了敲我的书，我抬头，见到了他。
　　他鼻尖红红的，显然感冒了。
　　他笑道：“手机综合症患者，可否借我一张纸巾？”
　　我顿时怔住了，他还记得我？
　　“Hello？Are you OK？”见我呆住了，他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我回过神，红着脸将纸巾递给他，他笑着说了声谢谢。
　　低头继续做题目，却悲哀地发现注意力早已不再，那道题目更是做不出来了。
　　那晚，我当了一回跟踪者，就因为他的笑，因为他还记得我，因为我和他的再一次相遇。
　　从那以后，我们总是会在图书馆相遇，由陌生到熟悉。
　　最先提出交换手机号的人是他。我拿乔，扭捏了好半天才跟他互换手机号，表面上有几分不情愿，内心里却是欣喜若狂。
　　他是对我有好感吗？不然不会找我要手机号……
　　等等，会不会是我在自作多情？
　　啊啊，不管了，反正他的手机号我也有了，一点点地发展也不错。
　　之后，不是我约他去图书馆，便是他约我。两人一起学习，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满满当当，每天都笑得很开心。
　　也许是我表现得太明显，室友们都发现了，开始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忙摇头辩解，怎么会？有男盆友的话，我会不介绍给你们认识？
　　是，我闷骚，不敢跟她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估计以后谈恋爱了，也是被她们都看见了才承认吧。
　　午餐是他请的，只是食堂的盖浇，八元钱比不过我从大一到现在为他买早餐的钱，但是我却有种希望近在眼前的感觉。因为礼尚往来，来往着来往着，就这么成了。
　　回到寝室，室友们早已吃完饭在玩电脑了。
　　她们见我回来，立即笑得不怀好意，“又去见张皓轩了吧？”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辩解，另一个室友就揶揄道：“这不是废话吗？陈珂馨明明是会计专业，偏偏选修什么建筑学，每个星期的今天都起早床，还能去干什么？当然是去见心上人了啊！”
　　我脸涨得通红，慌乱地掩饰，“谁说我是为了他才选择建筑学的？！我本来就喜欢建筑学，只是因为它不收文科生，我才读的会计！”
　　“就当你喜欢建筑学吧，那别的选修课呢？张皓轩选择的，你都会选择……还是说，你选择了的，他都会选择？”
　　寝室有六个人，排除掉我后还剩五个，我做不到舌战群儒，只能被她们说得头恨不得低到胸前。
　　心中还在暗想，我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那他察觉到了吗？还是说察觉到了，只不过是在装傻？那我要不要将那层纸戳穿？已经大二下学期了，马上就大三了，就快要没时间了。
　　这个念头一生，我就开始坐立不安，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犹豫不决，到底要不要表白。
　　既冲动又优柔寡断，感觉我就是在赌。运气好的话，他也喜欢我，我就摆脱二十年的单身；运气不好的话，他不喜欢我，两个人变得尴尬，越疏越远，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这么一想，这个赌风险太大，我赌不起。于是，我又把手机放下了，郁闷地上了床。
　　心有不甘啊不甘，无奈自己就是不能冲动。要不，我去喝点酒，然后借着酒意表白？
　　这个主意不错……可是后果，依旧如上所述。
　　我又退缩了。
　　脑海里，两个想法打了起来，不表白的那一方目前看来还很有优势。
　　就在自相矛盾、心事重重中，我竟然睡着了，连短信声都没有听见，直到室友们将我叫起来，去上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才发现张皓轩给我发了条短信。
　　在教室里，躲着老师，点开短信，寥寥几个字，我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小新啊，你说我要不要和程菲菲表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