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余小渔

64、周六 晴 宜破土动工拆卸求嗣 忌余事勿取15

　　不过说是冒然，其实也是长久以来自淡淡深思熟虑过的。这念头从渼渼四年前受伤之时就已经构想完成了，只是渼渼死活哭着不肯，为了能让她安心的养伤，便因此作罢。可是这回又旧事重提，淡淡出言的口气已由当初的征求变为了霸道的肯定。
　　他说，渼渼，和我结婚吧，我不想再让你再如三年前那样孤身一人漂泊异乡了。就算是要走也要我陪着你一起，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我在你身旁。
　　渼渼直接就摇头否定。不可以的，我爱的是澈，我似乎在七年前就和你说好了的，我们只做朋友，仅此而已。
　　淡淡用双手固定住渼渼快要晃成了拨浪鼓的脑袋。用很少出现的强悍语气说服，傻渼渼，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难吗？你有没有听消息，甄家马上就要乱作一团，而你几个哥哥的夺嫡大战序幕已起，因此你四哥才会狗急跳墙对你，甚至对甄家的所有人都动了手脚。甄叶惜眉今晚前来，你以为真的就是撵你走那么简单？你不是说过那句话吗，你永远都改变不了的是你甄家女儿的身份。你敢保证你父亲在遗嘱中就没有给你留有股份？如果要是真分给了你点什么，不光你四哥，还有你那三个正盯着家产眼红的哥哥，你就真敢相信狼子野心的他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渼渼，别再天真了。有些事情我不说不问，却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忘了，我毕竟是利家出身，身上也有着同样利家继承权的一系列问题。只是我们利家的家风还好，哥哥姐姐也都相当宠我让我，我也乐得清闲从不计较。但渼渼你的处境不同，现在最危险的是你，就从你四哥当年可以让甄叶惜眉毁掉你的声带不让你开口说话，那么以后，他也说不定会因为某些权益而要了你渼渼的性命。
　　渼渼瞪大着眼睛看着淡淡。她没想过淡淡会如此直接的和她坦白，可是迎来的并不是惊慌失措，反而说出来的实情会比憋到心里空想更为镇定舒服。
　　渼渼淡然的笑，她说，淡淡啊，原来看似漫不经心的你，原来什么都知道啊，什么都没瞒过你的眼睛。我现在应该是替你爸妈和你各位哥哥姐姐们高兴的才是，你——全家人都宠爱的小儿子，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可救药的混日子，躲清闲。
　　可这样的渼渼越是平静，就越是让淡淡心痛到了极点。
　　淡淡微微加上了点手劲说，渼渼，你不许这样子取笑我。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可你还要瞒着我们执意的远走。渼渼，难道你就不怕吗？不怕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我们了！
　　渼渼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轻划向淡淡的脸庞。
　　她说，怕呀，淡淡。可是我更怕的是，留在你们身边，会带给你们更多的危险。还有澈，他无亲无故，他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像你还有利家的后台，他若是出了事谁都帮不了他的，所以当年我让你留在了他的身边，我知道一定会替我完成我未完成的心愿，替我爱他护他，不要让他再受到伤害。
　　可是现在受到伤害的是你！我可怜的渼渼！
　　我没事的，我现在就只剩下贱命一条。他们喜欢就让他们都拿去吧，就算是甄家女儿还给他们的了，我不能那么自私的刚保住了澈的安危后，再牵扯上了一个你。
　　淡淡非常不同意。他说，渼渼，你不是常说世家的圈子可以禁锢一个人的一生？可你又知不知道，世家的圈子虽然可怕，但只要是利用好了，它也是可以解救一个人的一生？改变他的命运？没错，我说的结婚，就是要你和我在一起，用利家的身份来保护你。
　　渼渼听了，极度的否认说，不行的，淡淡，你们利家干干净净的，我不想搀和进去像我这样不光彩的因子，而且那样也会带坏你的名声！
　　淡淡直接将渼渼乱摇的手臂固定在怀里，好呀，那么我现在就去告诉哥所有的事实，让他来决断今后的路该怎样走，然后让他来保护你，而我还是原来的淡淡，你们的淡淡，看着你们幸福美满在一起的淡淡。
　　不要——
　　渼渼凄厉的发出尖叫。如果真的这样，澈会痛苦的死掉，而我也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淡淡，你还不如将我现在就送回进甄家大门任刀任剐都悉听尊便了。
　　那么，就答应我的意见，和我结婚。做利家的儿媳妇，用利家的身份保全你，和甄家决裂！
　　渼渼紧盯着淡淡，在他毅然决绝的语气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淡淡的语气也顺势柔软了下来，说，渼渼，你不是想改变自己的身份，不想再做甄家的女儿了吗？那就做利家的人吧，从此后，甄家的一切都和你再无干系。
　　可是……可是我不爱你，我一直爱着的都是澈。
　　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一起爱，我也是爱着哥的，哥他永远都是我的亲哥。
　　可是……可是我和你结婚会委屈了你！
　　那又有什么呢？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只做名义上的夫妻，我淡淡发誓绝不会强求你任何你不愿意的事情，包括夫妻之实。如果你不信任我淡淡的为人，那么好，结婚之前，我可以和你——渼渼，亲手立下字据，绝不反悔！
　　可是……可是那样会耽误你的，你会被所有世家的人看不起，会被利家上下笑话，而我则是害你的罪人。
　　无所谓，我淡淡向来的性子就是特立独行、我行我素，我有那么多的哥哥姐姐，利家目前还不需要我做任何的事情。就算真有一天落了人家的笑柄，你放心渼渼，那也是我的，我淡淡就是无法生育造人又如何？谁说这爱情就必须要繁衍后代？
　　可是……可是如果很多年后，我还是爱着澈，还想跟他走，怎么办呢？
　　这一回，淡淡终于陷入了沉默。
　　就当渼渼以为，她所出的难题，终于可以令淡淡悬崖勒马的时候。却突然迎来的淡淡无比坚定的回答。
　　他说，渼渼，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放你走的，而且会亲手将你送到哥的面前，然后祝福你们永远相爱，白首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