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为媒》无处安放的安放

8、如果没有如果（二）

　　那是一个地方的小法院，我没敢把车停在法院外面，毕竟怕那个男人作出什么极端的事，毕竟车是同事新买的。我让我一个在这片儿当警察的大学同学把我们送到法院里面，再在把车开到他单位到时审判结束来接我们，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安排。作为一个律师，尤其是女律师，我不得不为自己打算。
　　我们来的比较早，就和主审法官在法院二楼探讨一下案情。结果陈璟瑶一声尖叫，抓着我的衣袖，“你看，他坐在法院门口，那个就是他。”，顺着陈璟瑶指的方向望去，一个魁梧的男子，戴着墨镜，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的确有点瘆人。“他身后面有个面包车，你看，他带了人来，他要抓我回去了。”陈璟瑶近乎失态，其实我心里有点怕的，但只得故作冷静“你慌什么，这里是法院，他乱来不得。” 因为是小法院，平时安检一点不严格，要不然我们也不能直接从法院小门进来。我提议法官下去让人好好检查一下他的包，出了事总归不好。
　　法官估计也怕，下去了一趟，回来说“他包里没东西，但是他今天的状态很激动，这庭估计难开哟。”我说开不成就请法官再去调解一下，看能不能双方爽快一点解决了。在离婚案件中，法官一向喜欢做和事佬，有时明明一审中就查清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就是不给离婚，非要到上到二审。原来有个法官老是被我们同事喊“王不离”。法官也不嫌烦，又跑下去一趟，气喘吁吁地跑上来,骂那个男人愣头青一样，怎么说都不肯松口，一定要20万，陈璟瑶哭着，这些年哪里有剩那么多钱，这个畜生啊。法官叹了口气，有句古话叫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婚，他今天到是想拆拆不了啊。开不了庭，我拉着陈璟瑶回去再想办法。
　　结果我警察同学领导开会脱不开身，不能送我们回去了。以防万一，我们在他单位大院里等了一会，看见那个愣头青走了，我才重重舒了一口气。以前遇见不讲理的对方当事人，顶多被骂个几句，更甚者被唾几口唾沫害我回家洗个几遍澡才觉得干净了。这一次，是个例外。以前教授上课总会引用一个法学大家的话“法学，是一项成年人的事业，是面对人性恶的学问，赶快忘记你们的童年。”字字在耳，多么深刻。
　　在返回的路上，陈璟瑶发现有辆车跟着我们，是他的车牌，车里貌似有几个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一片潮湿，我不断的看着后视镜里穷追不舍的车，将车速拉到最高。拉紧的弦，稍不留神就会断。前面是一个红绿灯路口，就在后面的车要追上的紧急关头，我猛地一转，车与路旁边的护栏撞一下，我的身体也往前猛的一冲，顾不上其他的，依旧极速往前。绿灯转为了红灯，阻拦了后面的车，也阻拦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危险。
　　开了一段路，确定他们跟不上了，我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钝痛感毫不间歇地涌上，不能呼吸，“血，果，你流血了。”

　　当我醒来，看见的是雪白的墙，一股医院特有的药水味，整个人都没劲了。只一天，恍如隔世。

　　陈璟瑶的眼睛哭的通红，她看见我醒了，只是看着我。

　　“我怎么了”，

　　“医生说你流产了。你怀孕一个多月了怎么不告诉我，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开车。”

　　“都怪我，都怪我。”她苦恼地捶着自己的头。

　　犹如五雷轰顶，一切是那么突然和意外。

　　只闭上眼，泪肆意流淌。

　　你悄悄地来，却又悄悄地走，没有像诗人徐志摩所说的那样，不带走一片云彩。

　　你带走了一切，我的所有。

　　你和顾邈注定是我的世界里无法驻足的云彩。

　　很多人，包括我，喜欢于失去后说：如果怎样我就怎样，如果没有怎样我就怎样。

　　如果。

　　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