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为媒》无处安放的安放

5、＂轰炸机＂失事

　　西德尼谢尔顿曾经将办理婚姻案件的律师比作法庭上的轰炸机，每成功轰炸一次，便毁一门婚姻，我深不以为然，在庭审过程中往往是这样，要不夫妻对骂，细数芝麻绿豆家长里短大小矛盾，要不一方情不能自已，声泪俱下，令人动容。律师除了抹去双方对骂时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或是给当事人递上面纸劝其冷静，剩下的就是向法官陈述代理意见，证明夫妻感情确以破裂，对方当事人存在过错，应予离婚损害赔偿，并合理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明明很和谐很无害，哪里像轰炸机一样了。
　　从法院出来，大款说我帮了他大忙要请我吃饭，我委婉地拒绝了，他和他的拉风的凯迪拉克以及他的拉风的凯迪拉克里的妖娆的小三一起扬尘而去。
　　晚上和郑佳吴川在学校附近的那家我们常去的餐馆吃饭，我很惊讶店老板还是我们当年的那个胖叔，他乐呵呵地拿了几瓶啤酒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吴川是附近大学里的教授又是熟客他自然认识，我再次惊讶他还记得我，说我不就是那时每次都和吴川他们一起来吃饭的丫头，除了瘦了真是一点没变呢。我苦笑，大概是电灯泡和拖油瓶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被人记起总归好过遗忘。
　　忆及大学往事，欢欣愉快。而涉及工作，话题不自觉地沉重起来。吴川羡慕我的勇气，在律师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实现了他放弃了的梦想。对啊，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他也许会成为律师中的翘楚，而不是成为大学里的教授每天讲理论。可是没有那件事，不知道很多年后，他会不会像我一样，心里酸楚而不能言。我不着痕迹地安慰他说我也羡慕他在大学里当老师，活得尊严而不失体面，不像我讼棍一条，被某个法官说成社会主义的拦路虎，被有些小民说是吸血鬼就知道赚钱。他摇摇头，说每次和学生一起辩论，讨论完，热血沸腾，高喊辩论改变中国，可是之后却什么也不能做。
　　郑佳一见我们这般苦大仇深立刻喊停，大呼今儿个是来吃饭的不是开研讨会的，我的伟大的吴教授和方大状。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举起酒杯提议我们为青春不死干杯，为讨厌的工作干杯。说完痛饮一杯。
　　“郑佳，看你了，你丫的大学时不是蛮能喝的嘛。” 郑佳刚端起杯子被吴川夺下，厉声道“你能喝吗，一个多月了都不知道注意自己身子。”，我差点喷出来，“什么，郑佳你有了。”，郑佳不好意思地点头，原本是打算晚上回家姐妹悄悄话的时候再告诉我的。
　　“还不是怪你这个吴三，害我这个不能碰，那个不能碰”。
　　“吴教授你什么时候有了外号了。”
　　吴川挠头，埋怨还不是郑佳乱起的，现在他们家小侄子都喊“三儿过来给我买玩具”。
　　郑佳白了眼吴川，用筷子蘸水在桌子上写，“你看这个川，他吧，竖着看，是个川，一躺下来吧，他就是三，阿三的三。”
　　这是一个有内涵的笑话，敢情郑佳把怀孕的气全撒吴川头上了。

　　喝了不少酒，我说要一个人去学校操场走走，郑佳拦不了，关嘱我早点回去。
　　一圈一圈地走着，看似无情的黑夜却给了我宽大的怀抱，让我尽情的哭泣，不用在意别人怎样看我，冷的风足够让故意醉酒的人清醒，让刻意尘封的回忆复苏，那种刻骨的疼痛感从小腹蔓延，遍及全身。
　　我瘫坐在操场的角落里，一遍一遍地抚着小腹，近乎哽咽。
　　顾邈，你知道吗，曾经这里也有过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