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仙剑问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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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仿佛又浮现那巾帼不让须眉的美丽女子一副豪气干云地说道：我要去寻一把象征至死不渝的剑，一把敢与天绝辞的剑，一把守候牺牲的剑，她叫莫邪。
白衣如雪的青年凌空而立，手中不断打出一个个紫金色的印决盘旋飞舞犹如倦鸟归巢扑向山顶上空颤动着，闪耀着妖异邪光的宝塔，一百多年仿若死寂，美其名曰静如止水的内心，痛苦的抽搐了一下：“莫邪......”
自嘲的抽动嘴角，楚樵眼神一冷，漠然用力一挥长袖，乾坤二卦上下浮现绕绕宝塔的符文空间，阴阳鱼互咬着出现在山顶上将杂乱的嶙峋怪石一扫而空平滑地仿若刀削过的镜面，金木水火土五颗女娲灵珠构成五方五行须弥纳介子的时空五星芒阵法，颠错阴阳混乱天机将塔中万妖的命数掩盖无踪。而塔内则山河变换开辟出一个真实不虚的洞天次元世界，秋冬流转，春夏交替。右手信手连鞘抽出挂在腰间长剑，在手背上下翻转几下划过弧光后用力抓紧往前一掷！脱手的剑在一声龙吟中化为五爪紫金龙飞向宝塔顶端然后俯身一冲跃进塔内的天地之央化为擎天之柱定住流动的元力洪流，天人造化，万物化生，生机开始在世界萌芽，稚嫩的生命在世界的每个角落衍生。左手五指成爪用力往自己的心口一插！耗去大量法力本来就有点空虚的楚樵不禁眼前一黑，一咬牙却不管不顾用力一挖将心掏出！赤红的心脏上插着个残破的妖角带着如梦幻般的紫色氤氲，如泉涌出的猩红液体则带着一丝丝金色的荧光证明他的修为已经半只脚踏入了仙神之境！
黑发低垂，青年将双眼掩于黑影中，不停念着咒语的口中不停溢出猩红的血，而空缺心脏的身躯，已是白衣染血再也看不出原来仙气飘渺的宗师气度，说不出的狼狈与....惨然.....
妖异的心脏这时已经完全看不出生物器官的样子变成了一团飘浮着的刺目白光，一个狰狞的六臂巨灵神若隐若现。一个个闪烁金色符文的细小法则纹理像一条条锁链从他身上向着天上的宝塔蔓延过去，紧紧将它缠绕，一个个咆哮挣扎的妖魔在紫黑色的烟气中幻化又被缠绕上塔身的枷锁封印变成一个个浮雕烙印塔上变成一个个神秘纹理的一部分。
眼神一个恍惚，思绪有些模糊地飘飞散落：那一年，他与莫邪一同下山，在楚国偶遇意气少年，恳求她教授绝世剑术，欲刺杀楚王于五步之内，问之以何报之，学成之时楚王人间在否？一时竟无语哽咽，遂叩首道：“闻王购吾头千金，将吾头与剑来，求为子报之，幸甚。”即自刎，两手捧头及剑奉之，立僵。莫邪道：“不负子也。”
于是他与莫邪装扮成江湖豪客以其头颅为礼求见楚王，一者说勇士之头煮而食之可得猛虎之勇武，遂于殿中大锅煮之，良久不见其熟烂，三天三夜依然栩栩如生，最后更是跳出锅来瞠目怒视！楚王大怒，欲杀二人，忙告罪，邀上前观视，言如此必可煮烂。而另一者则假意舞剑堂前助兴，剑光森寒仿若秋霜掠鸿，惊艳四方。待楚王独身上前，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斩去其头推入锅中与少年头颅一同搅烂！莫邪则飞身上前将惊呆后愤怒涌上的侍卫刺杀，后与他携手扬长而去，竟无一人可挡。
莫邪带着身受重伤的他逃到一个无名小镇，在休养期间竟然遇到妖狐魅惑书生，一番调查追杀她到郊她的洞府中，却看到，她将自己的心剖出，放入那病弱书生的体内为他续命，染血霓裳仿若红霞，艳美的脸上尽是柔情，俯身在他耳边呢喃道：“将我的心给你，从此，我的心就是你的心.....”此情此景让他们的道心受到很大触动，不禁相顾对视，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的情愫。缄默良久。
妖狐死前劝他们快走，因为有邪教徒在献祭妖魔，抽取镇上人的生命力作为启阵的动力，然后以所有人的灵魂作为祭品唤醒沉睡的邪魔，凭他们的法力，只会是徒当牺牲罢了。
莫邪骄傲的自负凭她金丹在望的修为，小小的妖魔不足畏惧，不仅没有听妖狐的话尽快离开，反而闯入祭祀的教坛重地，将妖化的邪教徒诛杀殆尽。结果邪魔得到了足够的祭品破封而出，一番惨烈的厮杀，受伤未愈的他被邪魔的断角扎入心脏陷入垂死边缘，莫邪不得不破灭道基焚烧元神施展禁忌道法逆仙术颠倒世间阴阳斩杀邪魔后将他冰封历尽艰辛回到蜀山后随即入灭坐化。
从沉睡中醒来的他悲痛难忍，拖着仿若碎裂的身体跪在掌教真人面前，流泪哽咽道：“弟子，必度师姐来世之身重入山门，再归仙途，若违此誓，永不成道，灵魂崩溃不入轮回！”
带着落寞的低语，叹息心湖：如果说，刀剑如梦，江湖如酒，那你倾世红颜，就是伊人如歌。呵，莫邪啊.....
经转二十载，流年轻唤，楚樵终于寻到了莫邪的转世之身。这一世，她是吴国的将军千金，姓茗，名蓝。
那一天，他拦下她的花桥，笑着说，姑娘，你可是我的天命之人，怎能嫁与他人？
她说，带我走。她不愿嫁给大王，成为笼中鸟供人欣赏玩弄。
那一天，他浑身浴血抱着她，笑着说，姑娘，你现在可后悔当时跟我走了，我们可能要死了？她闭上眼环抱着他的脖子，微笑着低语，这不正合你意吗？生不同时，死却同穴。然后跟他一起跳下悬崖。
那一天，他从蛮疆之地采到回魂香，兴高采烈地回到他们隐居的木屋想着能救回昏迷不醒的她，却发现居然不见了她的身影。他发疯的四处寻觅，终不可得。
她前世那意气风发的颜容，今世美丽得不可方物的笑靥，不知何时，少女的一颦一笑已住进他的心里，让他深深的为之爱慕陶醉。以至于每晚梦里，总会浮现她似笑非笑的脸靥。
常说韶华莫负，但空缺一人，连影子都为之寂寞成雪，又怎么会有心情去做什么事？浑浑噩噩的他偶然听说，吴国大将军的千金昏睡几年都未能醒过来，爱女心切的大将军贴榜求医说凡能救醒他女儿的人，必赏其千金，求陛下封其万户侯！怀着万一的庆幸心理，他化身游方道士，自称妙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入得将军府中，蓦然发现，憔悴沉睡的伊人，正是他苦苦寻觅而不得的她！
欣喜若狂的他，不眠不休四十九天，将走南闯北游历四方采到的灵药配合传说中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回魂香练成返魂丹。喂服茗蓝灵丹后，上天护佑得见神效，药效很好，她的气色不断好转，苍白憔悴的脸色逐渐红润，一日后竟奇迹般苏醒过来。
狂喜中的楚樵没有发现少女眼中的黯然悲伤，以为她的沉默只是刚醒过来所以身体不适才没有说话，叮嘱她好好休养在管家催促下转身离去，粗心的没注意到背后的佳人的眼泪仿若珠链滴下打湿了锦绣枕头.....
隔日再来的楚樵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红堂堂的喜庆张灯结彩，忍不住不停低语：“不可能，不可能，她不可能嫁给别人的！不可能！.....”
他偷偷潜入将军府中她的阁楼里，满脸彷徨的看着她，希翼的用颤抖的嗓音问道：“呵...呵...，小蓝，嫁人的...人，不会是你的对吧？！”
少女掩面而泣：“娘说了，大王已经下令，如果这次我再敢抗婚，就会诛我茗家九族！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让爹娘丧命黄泉！楚郎，原谅我......自古情义两难全，你，就忘了我吧......是我对不起你......”
楚樵不禁眼前一黑，脚下踉跄倒退几步，喉咙一甜，口中舌尖品到一股带着铁锈味猩红的液体，在少女惊呼声中强忍住没有喷出来，但嘴角还是不停溢出猩红，他藏在长袖里的双手用力握紧，指甲深深扎入肉中虎口都在不停流着血，却低头强作笑颜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就真的...必须得这样了吗？！”
少女强忍着去搀扶他的冲动，别过脸，泪水不停的流过如花脸颊，声音逐渐变得空洞而冰冷：“如果可以，我们又何至于走到今天的境地？醒醒吧，现实......从来不是童话，不是每对有情人都能像你故事中王子与公主终成眷属的......放手吧，为了你，也为了我。回山吧，回去你的蜀山，去修成长生不死的道法，成为逍遥天下的仙人......”
他猛一抬头，怔怔的看着她，眼里凝结着千言万语，良久，却只能吐出一个字：“好。”转身蹒跚的身影在踉跄中跌撞出门，没有人看到，从不流泪的他，眼里尽是模糊一片，这一刻仿若决堤的泪水飞溅地板破碎成晶莹水花。而他身后的少女用牙紧紧咬住在自己的手强忍着心里的悸动，等到见不到那人的身影，才松开了手，放声痛哭。终于还是没忍住。俩个人的心里同时颤抖着默念。
那一夜，她新婚大喜，他喝得烂醉潦倒街头，失魂踉跄，步履蹒跚的放声高歌，哽咽的悲泣带着咳嗽断断续续的且歌且行。那前世的听过的《枯裳》吟唱在这寂寥的长夜：
...我刻不出你前世温柔眼眉
化不尽尝遍苦痛的泪
或许等到华发在风中成灰
能得见你缓缓归？
......
若执念成碑
纵然忘却你是谁
拭不去那一滴泪
若轮回倾颓
纵步履百转千回
能否换今生同归
.......
若执念成碑
刻满几世笑与泪
舍却白头犹不悔
若轮回倾颓
桥边芳华也破碎
只无尽等待相陪
.....
我愿从此醉
伴月色清冷如水
照梦里海棠花飞......
徒叹缘浅西风冷，恩怨难诉江花月。白露秋霜疑为镜，蒹葭苍苍遗呈殇。都为情缄，呵。
回过神来楚樵将手中的光球松去控制，让它融入宝塔中，一声法相庄严的低吼：“镇妖！”于天地长吟，塔内一个六臂的狰狞巨灵神像仰天咆哮中，宝塔光华内敛仿若普通寺庙的高塔一样无声落下山顶，无数法阵隐去，宝塔牌匾上浮现古拙的文字：镇妖塔！
落下地来的楚樵背着手，随意的度着步，慢慢的走入塔中，身体却有那么刹那变得透明了一般能透过人看到对面的东西！
“终于要死了吗？呵呵。”塔内世界供奉六臂巨灵神的神殿中，楚樵整个人都模糊了一下。变得更加虚化，那逐渐透明的身体，光线直接穿过投入地上，没有影子，就仿佛空气中，空无一物，除了尘埃，一无所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仙剑问情（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