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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游手好闲的日子不好过 新相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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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一笔衡量了自己跟人家钞票押运员的武装差距,末了,只得是很忧伤地放弃了对那一车皮钞票的念想,从包子店买完了包子,就无可奈何地打道回府了。
颜一笔现在对大肉包子早就吃不出来好来了,对凉白开水更是没啥好说的,陶胖儿对大肉包子倒是还有一些残余的热爱,只是他也知道眼下俩人身上实在没两个钱儿了,于是俩人吃着吃着,不约而同地,就懒洋洋地都从鼻孔里哼哼了一声出来。
颜一笔哼哼完之后,就嚼吧着包子没声儿了,陶胖儿倒是有话想说,他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过去一点:
“——我说,你新勾搭上的那个相好怎么后来也没再联系你呀?”
这事儿颜一笔实在也不清楚,按陶胖儿的说法,是他新勾搭了一个相好,才把跳楼的气得跳楼了,但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这个新相好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压根儿就没露过面——不仅是这个没露过面,他那些左勾搭一个右勾搭一个的旧相好们也没一个露过面的,通通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颜一笔就问陶胖儿了。
“嗨,这个正常啊,”陶胖儿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你都是这样,跟人家好的时候可好了,一旦这边勾搭上了新的,那边马上就要跟旧的闹掰了,然后从此就江湖不见了——每次都是这样的!”
颜一笔瞪他一眼——然而也无话可说。
“不过这个新勾搭上的怎么也不联系你呢?”陶胖儿很想不通地在那嘟囔着,“这不才刚好上吗!你还没开始跟他闹呢!”
颜一笔就不爱搭理他,但是陶胖儿很快像乌龟一样探了一点脑袋过来,瞅着他小心道:“要不,咱找他要两个钱先花花?”
颜一笔慢下了嘴里嚼包子的动作,陶胖儿小心地补充了一句:“他好像挺有钱的!”
颜一笔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他以前没想过这件事,但是现在陶胖儿一提,他忽然也动了心。
他是这样想的,跳楼的之所以会跳楼,也不能全往他一个人身上怪,别的且不说,他那个传说中的新相好就有一份功劳,那既然他也有份,后果就没道理全让他一个人担了,现在因为跳楼这件事他已经连高级公寓也没得住了,每天只能吃大肉包子过活了,而新相好好端端的,还挺有钱,那于情于理,并且本着江湖道义,新相好也该帮他一把才是。
想通了这个道理,颜一笔就豁然开朗起来,俩人马上就这件事忙活了起来,颜一笔问陶胖儿要了新相好的姓名,陶胖儿不知道全名,只知道新相好姓凤,凤凰的凤,于是俩人马上在通讯录里找起姓凤的来,并且果然是找到了,一共找到俩,一个叫凤祥,一个叫凤铭致。
颜一笔先给这个姓凤名祥的打了电话,凤祥接起电话,先是很不可思议地叫了一声:
“颜一笔?!”
这语气一听就很是不对,手机又调了公放,于是这俩人不禁是面面相觑了一眼,颜一笔迟疑片刻,末了模糊而谨慎地答应了一声。
然后电话那端就哇啦哇啦地叫开了:“好哇,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了?好啊!有你的!啊?我说颜一笔,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上回咱俩是不是说好一块儿到泰国玩儿去?啊?你还给我要五千块钱置装费,我这边刚给你,你他妈就跑没影儿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哈?现在你丫还敢给我打电话?啊?……”
颜一笔毫无预期地受到这样的讨伐,不禁是有点傻,陶胖儿则是当机立断地挂断了电话,没有了电话里哇啦哇啦的叫唤声,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安静,陶胖儿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既不觉得心虚也不觉得难为情,面对了颜一笔微微扭曲的脸,他满不在乎地就安慰他说:
“没事儿!甭理他!这种事多了——也没见谁能怎么样嘛,哎,下一个肯定就是新相好啦,快给他打电话吧!”
颜一笔面对了陶胖儿这般表现,也不知怎么,他心里忽然就对自己的高尚人品产生了一丁点动摇——接着,他瞪起眼睛,瞪准了陶胖儿,不许他再胡说八道!
他给下一个姓凤的——凤铭致打去了电话。
凤铭致的反应比上一个姓凤的强多了,完全没有哇啦哇啦地直叫唤,接起电话,他有些诧异又有些平静地询问了一句:“颜一笔?”
这是个带着磁性的男性嗓音。
颜一笔的手机是个牌子货,公放出来音质也是不走版的,是以颜一笔得以毫无预期地欣赏到了这样磁性好听的男性声音——颜一笔这个人虽然一般来说是个颜控,但是在看不见对方脸的时候,他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地化身为声控,凭借着对方的声音来加诸自己的好恶。
于是乎,这个声音首先愉悦了他的耳朵,外加这个声音的主人反应也挺正常,这让颜一笔顿时感觉这个比上一个好应付多了——总之,这回颜一笔得以正常而愉快地回应了一句:
“对,是我,颜一笔。”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或者只有半秒,然后凤铭致换了个稀疏平常的口气问他:“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声音还是带着磁性,十分好听——然而颜一笔同时也察觉了对方的冷淡。
他找这个姓凤的自然是想借两个钱来应应急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姓凤的自己竟然没什么话要跟他说,冷冷淡淡地就把这么一句话给抛了出来,于是颜一笔就为难了,虽说他问这个姓凤的要两个钱儿花是十二分地合情合理,但是要他自己主动地来张这个口,要这个钱,这——这可成何体统!
颜一笔捉急了一小下,与此同时电话里则安安静静的,似乎是个不慌不忙的样子,颜一笔又等了一小下,然而凤铭致实在是没有要主动给他钱花的意思,于是颜一笔只得是干巴巴地咽了唾沫,随后他又清了清嗓子,这回他问电话里:
“我问你,咱俩是好到什么程度了?”
这话刚一问出口,颜一笔就略略地有些迟疑,因为这个姓凤的并不知道他失去记忆的事,所以很可能在他听来,自己这句话问得很让人摸不着头脑,颜一笔正暗中嘀咕的时候,电话里凤铭致针对他的问题,已经慢条斯理地做出了回答:
“你请我吃过一顿饭,我又回请你吃过一顿饭,然后你请我去你家里喝了一杯咖啡——就这些,你自己不记得了?”
这最后一句话带着点嘲弄的味道——很淡的一点,但是颜一笔听出来了!
不待颜一笔做出反应,凤铭致已经换了个正经点的声音,好像在同他讲道理一般,不慌不忙地同他说起了话:
“我当时对你有些好感,结果潘一笑突然跳楼了——你怎么没告诉我说你已经有男友了呢?好吧,总之——这螳浑水我不会去蹚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吧,我听说潘一笑快出院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小心一点才好。”
这个声音还是带着磁性得十分好听,这一番话也绝对算不上严厉,只是清清楚楚地传达出三个信息:
第一、他跟颜一笔就没有多么深入的关系,在能够深入发展之前,就中途夭折了!
第二、颜一笔把他给骗了,他就不知道颜一笔已经有“家室”了!
第三、他也不打算再跟他颜一笔有什么瓜葛,以后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然后江湖不见了!
这个姓凤的好像倒是个斯斯文文、挺好沟通的模样,然而这么一番话往外一撩,颜一笔瞪着手机哑然片刻,也就忽然给噎了个没话讲。
凤铭致在电话这头无可无不可地等待了一下,颜一笔跟陶胖儿俩人在电话那头则是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凤铭致也就没了等下去的心思,对着电话他清清楚楚地说了一声:
“那就这样——再见!”
电话给挂断了。
秘书Linda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的对面,终于等着老板打完了这一通电话,她虽然听不见电话对面在说些什么,但是老板跟电话里说的却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清楚楚——在性向这方面,凤铭致并不去刻意避讳什么。
看着老板把手机随手送回办公桌上,Linda感觉老板受那通电话的影响,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眉宇间有那么淡淡的一点思绪,也说不清是烦恼还是什么,总之是有点心不在焉的意思,但是很快也就了无痕迹了。
于是Linda也只做出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以着工作中一贯的简洁利落,面带微笑地提醒道:“老板,五分钟后开会?”
凤铭致云淡风轻地一点头。
这边俩人听了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忙音,俩人大眼瞪小眼,一时还有点转不过圈来,片刻后,颜一笔转过头来怒视了陶胖儿:
“你不是说那个跳楼的姓易吗!现在怎么又改叫潘一笑啦?”
陶胖儿也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这个名字,才想起了跳楼者的真名,现在受了颜一笔的怒视,他扁扁嘴巴嘟嘟囔囔地替自己辩解道:
“这个‘易’字是从‘一’里来的,我没说他姓易,我说的是算他姓易,是算!”
颜一笔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算”法,于是简直恨不得逮着陶胖儿肉乎乎的后脑勺狠狠地呼上两巴掌,而陶胖儿看他眼神儿不对,竟然当即拖了一身好肉,在床上打着滚地滚到了床那边去,稳稳当当地就跟颜一笔保持了一个床宽的安全距离。
这下颜一笔拍不到他了,再说大热的天也懒得追着去拍他,于是只得是隔床干瞪了俩眼儿。
其实他这气也不全然是针对陶胖儿,其中还有这第二个姓凤的一份,虽然第二个姓凤的似乎一直是好言好语,然而硬是把他给噎了个没话,这就让他感觉自己受了气,白挨了人家的欺负,因此心里就要生气。
干着俩眼儿瞪了陶胖儿,他忽然又想起电话里提到的另外一桩事来:“——哎,刚才你听见没有?跳楼的没死啊!”
陶胖儿自然是听到了,并且到现在还觉得挺惊奇,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模样:“是哈?可是怎么没死呢?”
“呵?可是的确是没死。”
俩人又是大眼瞪了小眼,末了,齐巴巴地没了话。
颜一笔是在第二天中午又是大肉包子就凉白开水的时候,想起来一个他早就该问,但是一直没想起来要问的问题的。
他知道自己是个没书念没事做的闲人,但是陶胖儿怎么也不用上学呢?他知道陶胖儿是有家的,可是怎么老跟他在外头瞎逛荡呢?
颜一笔自从鼻青脸肿地在医院里醒来之后,眼前就只有一个陶胖儿一直在他眼前晃荡,于是无形之间,就慢慢产生了一种两人在相依为命的错觉,是以这样的问题,他竟然从来没想过要问。
现在好不容易想到了,颜一笔当即就问他了。
陶胖儿听了这个问题,却是一个哼哼唧唧的闪躲模样,只管往自己嘴里塞大肉包子,不肯正面回应,颜一笔火眼金睛的,当即就认定了这里面有隐情——他知道陶胖儿是个小软蛋,是个人就能顺手捏上一捏再拍上两拍的,于是当下就很怀疑是陶胖儿在外面受了人的欺负。
陶胖儿躲躲闪闪地不肯说,于是颜一笔末了只得使用了身体暴力,拎了他的耳朵使劲儿地蹂躏了蹂躏,陶胖儿是个好着也吃打着更吃的,于是只得是委委屈屈地道出了缘由。
原来陶胖儿上了个野鸡大学,并且是常年住校,宿舍里一个舍友平时对他不错,天长日久地,他也就暗恋上了人家,并且还不知打哪儿弄来了人家的一张照片,平时就偷着放在上下铺的床褥子底下。
结果不久前这张照片竟然被宿舍的人给翻了出来,这下子陶胖儿的心思算是大白于天下了,并且还一传十十传百地给宣扬了出去。
被暗恋的那位觉得很没面子,索性从宿舍搬了出去,陶胖儿就更没面子,每天不知道要被各种明里暗里的嬉笑嘲弄蹂躏多少遍,回到宿舍就更是呆不住,那些舍友本来就看他是个软蛋,现在对着他就更没个正经态度,陶胖儿在学校里呆不住,还不如就跟着颜一笔在外头流浪了!
陶胖儿不说这些事情还好,一说起来就委屈得刹不住,并且还很没有面子,说到最后,颜一笔就光能看见他垂下去的胖脑袋,还有他嗓子里哼哼唧唧的哭腔了!
颜一笔给气了个不善,连同着他认为自己受到的那些委屈,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圆滚滚的大气球一样,眼看就要给气飞了!
颜一笔必须得给陶胖儿报仇去,他自己这边虽然为着现实方面的原因,只得暂且把个人恩怨按下不表,但是他挑柿子捡软的捏地认为,去个野鸡学校收拾个把野鸡学生还是不在话下的!
陶胖儿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他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那些舍友可恶的嘴脸,于是就哼哼唧唧地不肯去,于是颜一笔只得是重新对他做了一番威胁。
在威胁陶胖儿这方面,有一招是百试百灵的,只要颜一笔不把欠他的医药费和旅馆钱还给他,就永远能把他威胁住,可怜陶胖儿一分钱没见着,反而因着这些债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颜一笔这个债务人给拿捏了住,心里真是悲惨得无法言喻。
总之,这天待到中午的毒日头稍稍降下去一些,俩人就出了发,由陶胖儿带领着来到了野鸡大学。
到了隔着野鸡大学一条街的地方,陶胖儿就哼哼唧唧地不肯再走了,颜一笔瞧了他那个软趴趴的倒霉样儿,都懒得去唾弃他了,一从他嘴里问明白了宿舍楼号跟房间牌号,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