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醉等三夜

4、第 4 章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忽然就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我幼年便丧失双亲，在孤儿院中长大，与孤儿院中的孩子阿姨有些情谊，却也不甚亲近，惟一与我掏心掏肺，肝胆相照的便只有顾宝。
　　我与他一同在孤儿院中长大，期间曾有好心人愿意领养他，可他不愿与我分开，便拒绝了那人的好意，我每次想起此事，便觉得有些对不起顾宝，若不是我，他或许也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关心他的亲人。
　　后来我两一起在孤儿院待到十八岁便离开了，初入社会，我和顾宝摆过地摊，刷过盘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却还是难以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立足，每天都要思考下一顿能不能吃饱，到了最后，我跟顾宝提出过要离开这个城市，去找一个二线或三线城市平平静静地生活，可顾宝只是咬着下唇不说话，我知道他不愿离开，我们的父母都埋葬在这个城市，虽说没有什么归属感，可还有是那么一点家乡的味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离开这个我们长大的，繁华的城市的。
　　就这样，我们决定还是在S市生活，每天拼着命的赚钱，可总是过的很拮据，直到有一天晚上，顾宝满身青紫痕迹的回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不回他，只把自己关在屋里，我在他屋门外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从房间里出来。
　　他把我拉到他房里，他坐在床上，从枕头下拿了一叠钱出来，太概有多少我忘记了，只记得那时顾宝闪避的眼神和故作开心的表情。
　　他总是这样，不开心装作开心，心里明明很在乎却总要装成不在乎的样子。
　　我永远都忘不了顾宝那时的那句话：“我去卖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我的心一起跟随着不停抖动。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在开玩笑对不对。”
　　我说话的声音有些尖锐，顾宝似乎被吓了一跳，他的身体抖了一下，偏转过头不再看我。
　　“我没有开玩笑。”
　　我一下软坐在地上，顾宝吓了一跳，想起身来扶我，我摆摆手，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我低下头，从包里摸出一根烟，点燃烟，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我想哭，可我知道我不能哭，至少在顾宝面前不能哭。
　　我强压下心中的酸意，我不想问为什么，原因显而易见，我也不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好了，凭着顾宝的性子，答案是我难以承受的残忍。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相对着，他坐在床上，我坐在地上，就这样默默的。
　　忽然，顾宝站了起来，他蹲下身，紧紧地抱住了我，我的头埋在他的胸膛，烟因为手抖得不成样子而掉在了地上，我听见顾宝用故作轻松的语调说：“从今以后，我养你。”
　　我的眼泪出来了，我没有办法再忍了，顾宝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刺在我的心坎上，那么深，那么疼。
　　我哭得昏天黑地，可我也感觉到了我肩膀上的湿意，我们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傍晚，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我们才松开彼此，男人哭了以后，不像女人那样觉得心中堵塞一下畅通了，只会觉得心里的痛更痛了，我和顾宝相互搀扶着到床上，我们面贴着面，就这样睡去了，我知道，明天的生活，还要继续。
　　黑夜漫漫，我看着四周的黑暗，静静的在床上坐了会，回忆了一下过去的事似乎让我的心情更糟了，难以入睡，我起身来到阳台，从阳台柜子里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尼古丁虽然不能帮助我入睡，但可是让我的心情平静下来，我想人们为什么喜欢抽烟，大概就是因为在那一吸一呼之间，你可以什么都不想，只着眼于手上的动作。
　　我仰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突然很文艺的想到了一句告白的话:我喜欢你的眼睛，就像冬日夜空里的星星，璀璨而寂寥。
　　恩，顾宝的眼睛也很像星星，不过不是冬日的，以他的性格，应该更喜欢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