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琅华》顾浅意

65、时隔五年

　　一路上，盛屿城都未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望着窗外，神情严肃。回到盛家，我见小张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行李箱，偷偷问过之后才知道他一下飞机就过来找我。

　　望着他的背影，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等等见盛屿城回来，兴奋地扑上去叫他：“爸爸。”

　　盛屿城把他抱在身上，平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倦意：“等等乖，爸爸先去洗个澡，你自己玩会。”

　　等等乖巧地点点头：“好。”然后从他身上蹭下来，往身后的我扑来，糯糯道：“妈妈，你下午去哪儿了，等等去房间找你玩，你都不在。”

　　我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心中似被针扎一般，弯身将他抱起来，哽咽道：“妈妈刚刚出去办了点事，现在就陪等等去玩，好不好？”

　　等等突然伸出手，用小小的手指擦过我的脸颊：“妈妈，你怎么哭了？”

　　上楼的盛屿城闻言停了下来，回头看我，而我恰好也往他望了一眼。两人对视一秒后我立刻转眸，冲等等笑道：“妈妈没有哭，是被风迷了眼睛才流泪的。”

　　余光瞥见盛屿城继续上楼，他踩着楼梯的步子一下一下牵动着我的心跳，我不禁再次转眼看他，只见他挺立的背影在楼道口一转，便消失不见。

　　我看着等等在草地上和嘟嘟嬉戏，内心觉得十分安宁。想起他出生的时候才一点点大，小鼻子小嘴巴，粉嘟嘟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不得每时每刻抱在怀里。时隔五年，他已长高长大，可以到处跑，也可以叫我妈妈了。

　　鼻头一酸，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为什么哭？”

　　身后有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是那如星辰般耀眼的眸子。盛屿城将双手缚在身后，紧皱着眉头问我。

　　我低头轻声回答：“没什么，就是风太大了。”

　　一瞬寂静之后，微微冰凉的手心突然被他握住，他牵起我的手将我揽在怀里，脚下被带着轻轻一转，耳边是那温润的声音：“那回房去吧，小心别着凉了。”

　　盛屿城嘱咐小晴照顾等等早点休息之后，便将我带回了房间。他将我扶好坐在床上，然后扯过旁边的椅子往我前面坐下，看着我认真道：“琅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我心一跳，猛地抬头看他，突然有一丝紧张，忙转头回避他的眼神，支吾道：“没…没有啊。”

　　他扶在我双臂上的手渐渐松开，身子微微向后倾斜，眼睛却始终盯着我：“听小晴说，你去过别院？”

　　我抬头，愣了一瞬，原来他是指这件事，心里有一瞬松下来，点头道：“嗯。”

　　“那你有没有什么话想问我？”

　　我揉搓着自己的手指，半晌才轻声开口：“你为什么要把那里锁上？”

　　盛屿城有一瞬愣怔，旋即道：“琅琅，那是过去，都不重要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你。”

　　过去都不重要吗？可是…我低头道：“你跟我说过，当初是为了夺回盛氏，才与周如雪假订婚，可…你为什么不把这一切都告诉…她呢？”

　　盛屿城的声音中藏着一丝愧疚和伤痛，似叹道：“我父亲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当时我怕他为了对付我，会伤害到…她，所以我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她，只是希望将她保护好免受伤害，谁知…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心一震，原来是这样。想起那些日子以来他对我的冷漠和无视，几近将自己的心一点一点撕裂，那种疼痛到今日想起，依旧隐隐于心。

　　我抬头，隔着水雾问他：“那，你爱她吗？”他曾说过“我不爱你”，那世间最割心的字眼折磨过我无数个夜晚，让我痛不欲生。

　　盛屿城望着我，轻轻地将我的手握在他的掌心：“琅琅，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放心，我绝没将你当做任何人，在我心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爱你，胜于自己的生命。”

　　我心一颤，眼泪啪嗒掉了下来，盛屿城将我轻轻拉过，抱在怀中，他摸着我的头发，举手投足间皆是怜惜之意，让我心酸同时又觉得温暖幸福。

　　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问道：“如果，有一天我也像…晨曦一样，突然消失了，你会如何？”

　　盛屿城将我放开，双手扶着我的双臂，与我相视，柔声道：“琅琅，你知道为何我给等等取这个名字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我会倾尽余生，一直等你。”

　　一夜都无法安然入睡，想起盛屿城的句“倾尽余生，一直等你”，便心酸地泪如泉涌。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忖良多，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日，我早起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完成了一顿丰盛的中式营养早餐。

　　盛屿城下楼后见我忙来忙去，诧异道：“琅琅，你又要准备带饭去公司吃？”

　　我将五谷粥从电饭煲里盛出来，然后转身端到餐桌上：“没有啊，我就做了早餐，赶紧过来吃吧。”转头对小晴道：“将等等叫起来吧，你就跟他说…”我凑到小晴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晴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盛屿城见我神神秘秘的样子，不禁会心一笑，走近从我身后搂过来，将我圈在怀里，鼻息擦过我的耳畔，一抹粉红瞬间漫过我的脸颊：“琅琅，你是准备为君洗手作羹汤，不去那个什么破公司上班了？”

　　我微微羞赧地挣脱，小声道：“你别这样，小心被人看到了。”

　　盛屿城见我脸红，笑了一下，便轻轻地放开我。我转身望着他，见他星眸朗目，风姿卓然地站立着，心跳稍稍加速：“既然你不喜欢我去沉氏上班，那我以后就不去了，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盛屿城显然很满意我这个决定，嘴角扯出大大的弧度：“噢，什么事？”

　　我刚想开口，等等便从外面跑了进来，睡衣都还未换好，小晴跟着后面紧张地喊着。他兴奋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脸蛋红扑扑的：“妈妈，你是不是要带等等出去玩啊？”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道：“是呀，等等先去跟洗漱好，然后下来吃早餐好不好。”

　　等等欢喜地跳了起来，忙又跑回楼上去刷牙。我看着盛屿城，笑道：“我想求你放一个星期假，带我和等等去一个只有我们三人的地方，好不好？”

　　盛屿城脸上闪过一丝微诧的表情，不过还是笑着答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