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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除夕夜,团 ...

  •   除夕夜,团圆夜,阁家大小同欢乐。

      民国五十九年,二月。

      今日除夕,现在才八点多,大街小巷里显得异常清冷,平常开到很晚的店面纷纷提早收店。汪怀真一个人走在路上,瘦弱身子对比时常从阁楼传出的呵笑声,显得更加清冷。

      下过雨的夜晚比平时更冰寒,汪怀真拢了拢领口,把脖子缩的更紧。独自走了两条街也没找到还开着的店面,再摸了摸兜里的几个铜板,叹口气,只好放弃继续往前行,转身走回头。

      想想,今夜可能得饿肚子了。

      进屋,关上门,打开灯,外头仍清楚的传入爆竹声,失落的心更甚了。

      再想想,唯一的亲人去年也离开了。

      汪怀真走进房间,第一眼便是床头上那张与爷爷的合照。刚考上大学时,爷爷高兴的买来鞭炮大肆地放,而照片便是那天拍的。汪怀真眼眶微微一红,不管不顾地把自己投进床里,掉入梦里。

      隔代教养的汪怀真,从小到大就算被人欺负了去,也有爷爷帮着出气。成长过程中,总少不了那已经摇摇欲坠却显得温暖至极的枯瘦身影。

      当年,她说要去考大学时,整村子没人看好过,也只有那一人,她的爷爷鼎力支持。

      发榜成绩一下来,台北医学院,爷爷高兴万分。当时整村子也就出了这么个大学生,算是出了口气也争了面子。

      汪怀真从小就立志要当医生,更要孝顺爷爷,却没想如今,只剩一人。

      汪怀真的爷爷年轻时生了六个,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个儿子,却没想说走得早,白发送黑发。爷爷对这唯一的内孙女特别宠爱,走前,把一切全留给了汪怀真一人。

      这举动,引起其他亲戚的不满爆发,进而争产,导致汪怀真背了臭名与骂名。

      只不过,遗产就是遗产,白纸黑字,明明白白。

      再怎么争,也争不过重男轻女的思想,以及律师的一句话。

      即使汪怀真的父亲走的早,也改变不了爷爷疼爱内孙女的事实。

      即使汪怀真当时一句话都没说,还是得到了几亩田地跟三合院祖厝。

      最后依照了爷爷生前嘱咐,把田地卖了,只留了祖厝,便回了台北继续升学。

      夜越沉,爆竹声逐渐消散。

      转之逐渐清晰的,却是整天未进食而饿到发疼的胃。冰箱没了库存,汪怀真也不大想再出门,可这胃却不很争气。

      低咒一声,汪怀真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拿了车钥往车库方向行去。

      车子发动时发出很大的噪音,即使是早该报废的中古老爷车,她也当成宝,因为这是爷爷留下的。

      以一个刚拿到驾照不到一年的大五医学生而言,汪怀真开车技术不知算好或差,这年代大学生会开车的也没几个,无从比较。

      车头刚出了车库,便听见一声响雷,汪怀真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随后“碰”一声,前方玻璃被一团白色物体砸出个大裂痕。汪怀真大惊,紧踩住剎车,好一阵无法回神,等回神后,随之下车查探。

      白色物体看似猫,又似狗的形状,尾巴在半空中兜了几圈后垂直落下,也不知还否活着。

      从没遇过这种不知是猫还狗的从半空掉落,让汪怀真有些害怕地慢慢靠近,伸手从后面抽出一根短枯木(?),戳了戳那团物体,小声的问“喂,死了没?”声音因害怕而止不住颤抖。

      白色物体没有任何动静,只剩阴风阵阵吹过时所发出的诡异呼声。

      汪怀真用手摸了摸那团白色物体的身体。

      好在,还有心跳。

      这下,连觅食的情绪也失去了,只好自认倒霉地抱起那团软物,把老爷车停放回车库。

      走前睨了眼车前玻璃的大裂缝,心中不免一悲。这修理费肯定不便宜,她可还是学生,正港的无业游民呢。

      窗边雨露遍布,染上雾气,屋外寒气被隔绝在外,屋内女孩双手抱着白色软绵物体,憨憨大睡。

      清晨六时,天色仍是幽暗,怀中软物微微一动,随后睁开了眼。

      入眼的,是一屋子的黑。

      夜雪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只知身子被压得喘不过气,她努力的挪了挪身子,几度努力不懈下,终是挣脱了那方重物。

      夜雪从床上站起来,抖了抖狐毛,拉展下被压得僵硬的狐身后,转头看向那方不知好歹敢压她的重物。

      这不看还好,一看,全身的狐毛猛然竖起,惨烈地咽呜了一声跳下床。才发现,这地方陌生的很,温度也不如雪灵山那般冰寒。

      狐狸属夜行动物,能在黑暗中透视一切,夜雪眼睛环绕四周,努力回想着这一切事情的发生。

      但她只记得身在雪灵山顶,出现的黑流破坏了她的修行,尔后的一切,全无印象。

      夜雪试图在体内运起真元,几次失败下,垂下头又咽呜一声露出丧气的表情。

      心里哀道:“许是那场黑流照成的灵力散失,运气好的话是短暂性,运气若差些,一年半载不无可能。

      这里应该是附近山下人类的居住之处,虽不知怎么到这儿的,但眼前这女子该不是捕猎者才是。反之现下失了灵力,若是随意走动,遇到凶猛的野兽或是捕猎者,无法自保以小失大,不如先待着,静观其变。”夜雪心里盘算着,慢慢踱着步往客厅走去。

      边走着,一颗巴掌大的小狐头也不停转绕查探。“这屋很特别,一些奇奇怪怪,方方长长的柜子,上边还挂着正正方方的小箱子,箱子里面还有长短针会动,也不知何作用?难不成,这小妮子是道士?”

      夜雪对屋里摆设很好奇,停在时钟下面,高抬起头想了解这东西为何自己会动。

      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夜雪赶紧回头。

      下一刻,那小如猫的身子已经腾空了,被迫进了一个软如棉的怀抱里。同时,头上传来稚嫩绵细声。“小猫猫,不要乱跑,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找不到外伤,可难保没脑震荡。这大过年的,兽医院没开门,要是又晕了,我可头大了呢。”

      什么小猫猫,她是狐狸好么。这小妮子居然拿猫跟她比。怒急之下,夜雪竖起毛挣脱汪怀真交迭的双臂,反身甩出个狐爪过去,跳下地,躲进了椅子下,压低了身子,摆出阻敌姿态,从喉头发出咽呜咽呜的低吼。

      “搞什么,妳个笨猫,哪不好抓,居然抓脸。”汪怀真脸上传来一阵火辣,焦急地拿出药箱东找西翻的,嘴上念念有词。“要是我脸上留疤了,我肯定把妳大卸八块,剁了喂鸡,炸了下肚。要知道脸这部位对女人是多么重要的。”

      “如果不是看妳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如果不是看妳可怜……早知道就不要捡妳回来了……”

      汪怀真找来一面镜子,边上药,边碎念。

      总结一句话,就是这只小猫猫……忘恩负义。

      某狐狸躲在椅子下,一身竖起的狐毛被汪怀真碎念到平平顺顺贴回身上去了。

      心中腹诽:“这小妮子肯定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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