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星空》秦齐

6、第六章 3

　　30号如期而至，下课后我回到宿舍洗了个澡，刮了胡子，也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不足两厘米的头发。穿上一件没有袖子的布格子衬衫和一条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套上夹克便匆匆忙忙的出发了。
　　记不得这一路上都想了些什么，只是觉得心脏猛烈的跳动着，手心全是汗。司机像是个飞车党，不停的踩着油门，原本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只用了50分钟就到了。
　　“怎么样，小伙子，坐我的车就是快吧？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过生日的女朋友等急了不是吗？”他回过头满是成就感的说。
　　“你怎么知道……”
　　“谁还没年轻过啊？嘿嘿，现在这些小伙子……”他指了指我手上的蛋糕，开车走了。
　　馆子里坐了许多人，其中多是高中的校友，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的女1。她依旧绑着马尾，穿着直管的蓝色牛仔裤，那是一种像天空一样浅浅的蓝，一件很白的上衣显得既干净又大方。
　　我默默的坐到靠边的位置上，拿出香烟独自抽着。她也似乎并没有看见坐在角落里的我。
　　吃饭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劲的喝酒，没有过多的和朋友们说话，有人搭话的我也只是恩恩的应付两声。很快，酒精发挥了它的作用，我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便索性趴在桌子上睡起觉来。
　　等我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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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好吧，他们已经走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我猛的转过头，却正好撞在女1的目光上。
　　“没，没……我没事。”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那你歇会儿吧，我去帮你倒杯茶。”
　　馆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伙计以外，就只有一两个学生正边吃着抄饭边看电视。
　　“给，喝杯茶解解酒吧。”
　　“谢谢。”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喝了一口用塑料杯子装的茶水，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口中直到胃里。喝罢，我摆弄着手里这个杯子，环顾着周围，而她却似乎一直都在盯着我看。
　　“这个店要关门了，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我点点头，跟着女1走了出去。她在前面慢慢的走着，双手交叉在身前，提着我带来的蛋糕。我看着她的背影，注意到她用来扎头发的绳子，那上面有几个彩色的铃铛，在它走路的时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夏日的夜晚，我和她，就这样随意的走着……
　　“我们坐坐好吗？”当走到一个街心花园的时候她回过头来说。
　　“恩。”
　　我走上前去用衬衫擦了擦路旁的椅子。她像个小女孩似的跳了上去。
　　“谢谢你，不爱干净的绅士。”
　　我忍不住笑了，她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接着，又回到了相对无言的沉没。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走到了秋千旁边。
　　“秦飞，可以推我吗？”
　　“当然可以。”
　　“我很重哦。”
　　“我也有的是力气。”
　　“要推得高高的。”
　　“遵命。”
　　我用力的推着，让秋千荡得很高，她的翅膀再一次随着风飞了起来。女1大声的叫着，似乎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好像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尽情的叫着，推着。
　　她说累了，我们就躺在草地上休息。
　　头顶的星空是那么的广阔，那么的遥不可及，可我身旁的女1却离我那么的近，那么的真实。
　　女1好像的确很累，不停的喘着气，身体也随之起伏着。我享受着这从未有过的平静，没有人在我的耳朵里吵架，没有那些让人窒息的臭味。
　　以前总是想要追求，却不清楚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和女1在一起静静的散步，痛快的荡秋千，然后躺在草地上数星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我想要的，但为了这所谓的追求，我似乎失去了许多原本应该有的快乐。这使我想到身旁的她，她的生活是否也因为我的所带来的困扰而失去了些什么？可她从来没有责怪过我，尽管我是那么的无理和主观。
　　“女1，你……过得还好吗？”
　　“我？还不错吧。怎么这样问呢？”她笑着说，我的问题有点莫名其妙。其实从毕业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是几个月没有见面而已，我问的却似乎是一段很长的时间。因为在我的脑子里几乎没有关于她之前两年间的记忆，就如同是一个16岁的女孩一下子变成了19岁的姑娘。可我无法解释我的意思，想女1也不会明白，只好尽力的自圆其说。
　　“我，我的意思是……你军训还好？你们军训过的，是吧？”
　　“恩，是的。我还扭伤了脚，结果又哭鼻子了。”
　　“你还好吧？你们训练很累吗？”
　　“一点也不累，我还因祸得福，在床上休息了整整一个礼拜。其实……我的脚是出来玩的时候扭到的。”女1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你们还能跑出来玩？可比我们好多了。”我简直难以相信。
　　“是啊，我们训练很轻松，一点也不严格。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于是，我给女1说了我们严格的训练，说了打算拖我办事，却被我欺骗的排长，说了我这个短头发的来历，也说了“豆腐块。她听的津津有味，还很同情我。
　　“你们那么惨那？我们排长可好多了，对我们也很温柔。好多女生都说排长这样的男人很可靠，还很憧憬他呢。”
　　我听了觉得很泄气。
　　“你呢，那你怎么看？”
　　“还不错。我们班有个女生和排长谈恋爱来着，大家都说她找了个好男朋友。可我总是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儿……反正我是不会和排长在一起的。”
　　我如释重负，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叹气呢？”看来女1也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便告诉了她我们排长没有去带女生的原因。她如梦初醒，很为那个女生担忧，就这样沉没了一会儿。
　　“秦飞，我们来吃蛋糕？”她用手指轻轻的戳着我的肩膀。
　　“好啊！”
　　女1把蛋糕放在草地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上面的包装。那是一个铺满水果，用花边装饰的慕思蛋糕，上面还有我亲手画上的一对翅膀。
　　“哇，好精致的蛋糕。”女1再一次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就像圣诞节的小女孩打开挂在圣诞树上的袜子时的表情。
　　“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女1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生日礼物。
　　“真是舍不得吃啊。”
　　“蛋糕就是用来吃的嘛。”
　　“这……怕是要用掉你一个礼拜的生活费吧？”她靠近我的耳朵，很顽皮的说。
　　“加上上面的特别布置和包装，差不多……用了半个月的生活费。”我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作了尴尬的回答。
　　“那你不是要挨饿？”
　　我拍拍酒后鼓鼓的肚子。
　　“我减肥啊。”
　　“谢谢。”她双手合拢，必恭必敬的说。
　　“不用，只要你喜欢就好。”
　　我为她点上19支五颜六色的蜡烛。烛光照在女1 的脸上，那是何等红润的脸庞啊。此刻，她的双眼就仿佛星空一样的闪烁着晶莹的光，点缀在纯净的黑色眸子上面。当烛光被我们的呼吸吹动的时候，那些晶莹的光点也随之变换着它们的形态，真是不得不使人心动的画面。我的确不记得女1拥有这样的眸子，但也许是因为我没有机会好好的端详。
　　“来，许个愿。”我回过神来，说了该说的话。
　　于是，她闭上那如同星空般的眼睛，虔诚的许了愿，“呼”的一声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一口气就全吹灭了？”我不无佩服的说。
　　“那当然，我可是经常锻炼的哦！”说罢女1便卷起袖子，露出她迁细的手臂，在我面前比画着。
　　“这样的话，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当真？”
　　“当真！”我肯定的说。
　　“你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她偏着脑袋问道。
　　“的确……猜不到。”我笑了笑。
　　“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
　　女1压了压眉头，轻咬着下唇，许久后，用极为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声音虽然微弱，我却听得很清楚，但同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我躺下来，双手枕着头，没有说话。
　　一阵风吹过，掠起了女1的头发。她把一对翅膀藏到了耳朵后面，深吸一口气，趴下身来用很失望的眼凝视着我的眼睛。
　　“真的不行吗？我还以为愿望一定会实现呢。”
　　其实，这真的是一个小小的愿望，我也希望自己能满足她。可是，我知道我是没有办法和她做朋友的。也许是我没有那么伟大，也许是我不懂得调整自己的心态。总之，我做不到。即便是我答应她，那也只是一个善意的欺骗。可眼前的情形，还是让我出卖了我自己。
　　“当然可以拉！”我努力使自己摆出邻家男孩般的微笑，不想让女1看出任何蛛丝马迹。结果她比我想像的还要单纯，一点也没有怀疑。
　　之后，我们开始往回走。到了她们学校门口，她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还问我能不能回自己宿舍，要是不能的话，就到他们班的男生宿舍去睡。我说不用，现在还有车。女1记下了我宿舍的电话后就告辞了。
　　送女1回宿舍以后已经很晚了，我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回学校的车，宿舍的门也早已经关了。
　　秋天的风有时也很厉害，我意识到自己穿得少了点，便随便找了间网吧待了一个通宵。早上坐第一班车回到学校，在食堂里吃了几个扣子大小的包子和一个煎蛋便回寝室睡觉去了，完全没有为后半个月的生活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