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当年》失败昭示死亡

1、引子

　　湖边的雨就这样下了，在这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七月。
　　在这模糊的雨景中，一座府邸就静静地矗立在被雨水击打的细柳边。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颜王府”。
　　因其府主人严肃古板又因其府名谐“阎王府”，故过往百姓称这位老王爷为阎王爷。谓其阎王爷，实则名副其实，想当初就因为他的一名侍女瞒着他偷偷下药怀上了他的孩子，王爷就下令活活乱棍打死了她，当然，发现的时候已为时已晚，那位小主子已经降生足月了，睁溜着大眼睛眼睁睁看到他娘在棍子底下奄奄一息，不知所谓地哇哇大哭。当年也如今日，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混着血污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里———阎王之名或许就是在那时流传出来的。看到侍女被活活打死之后王爷依然没有消气，怒气冲冲下险些要命令手下将婴儿带到荒野抛下，幸而转念一想：柔儿身体甚弱，若是以后与她当真没有子嗣，眼前这贱婢生的孩子倒是我王府唯一后代，反正他母亲已经消失在这世上了，姑且将他作为柔儿的孩子培养长大，等柔儿有了孩子再找个借口让他消失也不迟。
　　柔儿，便是让这位铁血王爷化绕指柔的善良姑娘，王爷爱她简直爱到了骨子里，因为心疼她身体娇弱他便甚少行房，大夫都说像她这样的身子要怀孕生子难如登天，偏偏这位女子爱极了孩子，他便寻遍名医求遍良药来滋补她的身体。如今眼前这个孩子倒是可以充个数，王爷想着，只要说这孩子是随便街上走散的，四寻不到他的父母，便带到王府收养，柔儿肯定开心极了。
　　不得不说王爷这一招可是讨好了佳人，柔儿自从抱到婴儿便天天笑得灿烂，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好看了许多。最最让王爷惊喜的是，柔儿不出两年就怀了孕。这下他可高兴疯了。连带着连一直不肯给婴儿取的名也痛快的取了：颜景焕，让景色焕然一新。遗憾的是这景色总是独一人份的。王爷眼中的景色是柔儿日渐红润的脸庞。而小婴儿眼中的呢，大抵所有都像那天漫地的血色。
　　柔儿生产那天，阳光明媚。小景焕一个人在曾经濛濛细雨的湖边玩耍——仆从都在王爷一声令下只得在临产的门前陪着王爷焦急，看着王爷踱步。小景焕用小手去划水，看着水花溅起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王府的这位小王爷似乎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得很开心。于是他的手越来越往湖里伸，人也越来越向湖里倾……随着一声响亮的“哇”声，让王府所有人苦苦等待的小婴儿终于降生了。王爷呼地一下冲进去，产婆手中高高抱着小襁褓，眉开眼笑：“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位小王爷。”王爷激动又小心翼翼抱过小婴儿，禁不住地开怀大笑。
　　与此同时，“噗通”一声。在王府旁无人关注的小王爷景焕因为玩湖水太高兴而不小心掉进了湖里。“咕噜咕噜”地呛了好几口水，小景焕挣扎着要往上爬，可惜水是那么软，像是在抚摸他却让他下坠的越发猛烈。小孩子没有死的概念，他只是在想周围很冰又柔软，像记忆中曾经触摸过的冰凉又带着一丝丝的温柔。可他明明只呆过柔儿娘亲温暖的怀抱里。他感到自己在慢慢地往下掉，像掉进未知的嘴巴里一样，从食道到胃，他在被挤压被消化，很快就要没有了。莫名地，他又像知道了一些伤感一般想哭了，可是眼泪一落到水里便也变成水了，体现不出苦涩却反而有种回归而又解脱的欣喜感。他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想不出什么别的了。
　　此时，王爷正坐在柔儿床边陪着柔儿温柔地逗弄他们的孩子，王爷抓耳挠腮最后给孩子取了名叫颜永逸。永逸永逸，他希望他和柔儿的孩子永远安逸幸福。
　　“王爷王爷！”一个不知好歹的奴才冲了进来，破坏了他和柔儿的温情时光，王爷很恼怒：“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小王爷……小王爷落水了！”“小王爷落水了？没看到小王爷在这儿呢吗？！”王爷很不耐烦。柔儿猛然支起身子：“焕儿落水了？他在哪里？赶紧派人去请大夫！”那跪在地上的奴才赶紧说：“被路过的行人救了上来，大夫说小王爷这次伤着根基了。也许以后要用药吊着命了。而且……而且……”他小心翼翼瞄了王爷一眼。王爷起身往外走去：“柔儿你刚生产完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去看看景焕。”，那奴才跟上去，凑近王爷耳边说：“那救上王爷的人说，他救了王府的小王爷怎么着也得要个什么官衔和钱财，您看……”他正是知道小王爷真正身份的人之一，也是王爷的心腹。王爷大发雷霆：“柔儿有了我们的孩子了，那个贱种本来正好可以趁这次机会让他消失的。那人破坏了本王的计划还要赏？简直笑话。把那人重打20大板后扔出去！”
　　王爷又要重新打算怎么让颜景焕销声匿迹了。可惜天总不随人愿，王爷理所当然地又失算了。因为——刚出生的小永逸似乎特别特别喜欢这个病怏怏的兄长。他总是带着一股轻柔如春风的气息和温柔的笑容。所以让刚出生的小逸总是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像团栽在青草里的兔子一样，常惹得王府上下笑呵呵的。刚出生的小孩虽然没有特别重，但对于颜景焕来说还是很吃力的。总是小婴儿呆在他腿上、怀里一天，他的腿和肚子就要麻一天，更甚者，他就要吃不下饭一天。但他只是笑着笑着，小孩子就更喜欢呆着呆着。奴才们总议论景焕主子真是个好兄长，他也只是笑笑，转而把小婴儿搂得更紧些。随着时间增长，王府上下发现这个体弱娘亲生下的孩子似乎并不具备娘亲娇弱的一切属性，反而比一般小孩更加跳脱活泼。这常常让柔儿欣慰让王爷夸赞……让颜景焕十分苦恼。他说是颜永逸的兄长倒不如说更似奶娘，常常是小逸在前跑得快快的偏生又拉着颜景焕的手，颜景焕便在后头跌跌撞撞地追。后头再跟着一大堆仆从嚷嚷着：小王爷哟小王爷哟我的小祖宗，慢点跑慢点跑。颜永逸在前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不理会哥哥的气喘吁吁不理会仆从的胆战心惊生怕他摔了一跤回头又要挨骂。
　　他是真正的小王爷，是王府的小主人，他有这般任性的权利。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写文。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