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相的非合理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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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也不说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对面双手被拷着的弗兰克。埃尔文坐在她旁边，目光沉静，嘴角没有一丝微笑。
“你们…是一伙的！”弗兰克低着头，但语气中的凶狠与恶毒倒是一点也不少，他双手被绑在椅子上，毫无反抗之力。
“呵~”九阁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笑什么！”弗兰克猛地抬头，眼中隐有发狂之意。
“笑你蠢啊~”九阁看着他“我们是一伙这种事情，难道很令你吃惊么~”
“为什么！不对！你是杀人犯！调查兵团怎么可能和你是一伙的！？”弗兰克目光在九阁和埃尔文两人身上移来移去，声音越来越大。
“等等~杀人犯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似乎更好吧~”九阁似笑非笑，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会…你是怎么知道的！？”弗兰克面露不解，似乎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所以才说你蠢啊~”九阁感到有些无聊，她本来就对审犯人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这一点并不在她和埃尔文的交易当中，所以她总有一种除了亏的感觉。
“是哪里做的不对？告诉我！”弗兰克语气中带着急切的渴求，整个人的身子都往前倾着。
“拒绝~”九阁想也不想的说道“你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要费这些多余的口舌来给你解释我是怎么知道你是真正的凶手这回事的呢~”
“因为…”弗兰克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拒绝的如此爽快，低下头“因为…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杀那些人么！”
“不想~”九阁冷酷无情大的回答道。
“咳。”埃尔文坐在一边咳嗽了一声，隐约带着提醒的味道，似乎在说你不想知道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必须的
九阁接收到信号后撇撇嘴，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坐正，挂上公式般的微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弗兰克，微微眯起眼睛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么？”
弗兰克被对方的气势压了一下，不自觉的紧了紧喉咙，说“为…为什么？”
“因为~”九阁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啊~”
此话一出，就连坐在她身边的埃尔文也侧目看来过来。
“杀人的原因有很多种，情杀，仇杀，冲动杀人，反抗杀人，有预谋的，没预谋的，带有目的性的，不带有目的性的。还有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开心。”九阁语气愉悦，似乎在说着一件万分美好的事情“你就是这一种人~你杀人~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你问我为什么知道杀人犯有两个，为什么知道那个人是你对么~”九阁笑眯眯的“这一点还是要感谢我们的埃尔文副团长~我之前有拜托他将最近五年内进入宪兵团的士兵资料全部查出来，宪兵团将近有4000人一共，而想要进入宪兵团只有每年训练兵团排名前十的士兵可以，所以也不多，只有50人而已，看你们的资料只用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弗兰克脸色一变，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
“有你所在的那一期的训练兵团中，发生过和现在近乎相同的事情，新兵离奇失踪，后来调查怀疑是受不了残酷的训练逃走了，也许是迷失在了树林里饿死了，也许是掉入了悬崖中。而那个人，是你当初的室友。”九阁缓缓说道，看着弗兰克的眼神像是看着垂死挣扎的猎物。
说到这里，埃尔文明白过来当初对方要那些资料有什么用，也有些心惊对方竟然从那时候起就已经确定了凶手是谁。
“那为什么是近五年来的人才有嫌疑？！宪兵团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近五年来！”弗兰克挣扎道。
“就像我说的，你杀人是没有理由，只是因为自己开心才去做的，所以如果是宪兵团的老兵干的话，不会到现在案子才报上去。所以先查近五年来的新兵，初来乍到也许会先忍个一两年潜伏下来，但杀人这种事情，一旦开了荤，想戒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你一定忍得很辛苦吧~半夜里一遍又一遍的摸着枕头下面藏着的刀~浑身打颤似乎连灵魂都在发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把刀插进室友的身体里，将其开膛破肚，用鲜血来安慰你的灵魂，似乎只有死亡才能让你平静下来~”九阁说这些的时候神情无比自然，嘴角微微上翘着，目光盯着自己的指尖，语气带着一丝怀念。
“你！你怎么知道！！”弗兰克大骇，自己的想法第一次被人了解的如此清楚。
埃尔文看向九阁的目光有些不一样，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若有所思的探究。
九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但是光凭借你是他室友这一点就定你罪是不够的，和你同期选择进入宪兵团的那七个人都需要接受调查，说起来你是三年前进入宪兵团的~这么一来时间也刚好对上~可是一个一个调查太慢了，我多一秒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下去，于是我便再次拜托了埃尔文副团长，请他的两位士兵陪我一起演了一出戏。当然不光你一个人看见了，另外的六个人也都在不同的场景不同的时间得知了我作为污点证人即将转移到调查兵团的消息。这是鱼饵~我已经放下去了~接下来无罪的人不会过多的在意这件事情~但心里有鬼的人却会开始打听我被关押的地点，守卫情况，并且做出相应的行动~那就是~”
“杀了我~”
得知到真相竟是这样的弗兰克脸色不是太好，原来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自己下套，而自己还傻傻的钻进去了，怪不得对方说他蠢。
“那如果我并没有做出相应行动呢？”弗兰克不死心的问道。
“你不会的~”九阁轻飘飘的回答。
“为什么？”
“试问杀人犯先生~你怎么会放弃一个可以杀人的机会呢~就算你明知道这件事情有风险~也察觉到这是个全套，明白杀了我调查兵团一定会留在宪兵团继续调查~可是~”九阁轻笑一声“你的理智是无法控制你的本能的~”
此话说完，弗兰克面如死灰。
过了半晌，他开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伊恩呢…伊思贩卖了立体机动装置，目的明显是求财，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为什么知道我的目的不是钱呢？”
“谁是伊恩？“九阁脑内搜索了一下，问道。
此言一出弗兰克好埃尔文都愣住了，最后埃尔文回答道“你们在这里的原因。”
“哦~那个作死的宪兵啊~不过回答了你我有什么好处么~”九阁懒洋洋的望着天花板，显然是不想多费口舌。
“尸体！”弗兰克狞笑了一下“你们应该还没找到尸体吧！哈哈！你们肯定是找不到的！如果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也告诉你们尸体在那里！”
“活着的人我都不在乎~你觉得我会去在意一个死掉的人么~”九阁对对方的提议并不心动，她现在只想感觉结束审讯完成和埃尔文的交易回到利威尔身边，然后按照和埃尔文的交易内容把利威尔无罪释放出来罢了。
所以她在这里多一秒都是煎熬，多一分都是心焦。
“我们接受你的条件。”埃尔文出声说道，显然是替九阁做了决定。
“埃尔文副团长…”九阁不悦的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想必九阁小姐也想早些离开吧。”埃尔文挂上一些微笑，但在九阁眼中却没有一丝诚意。
“啧~”九阁有些不耐的皱皱眉，殊不知这个表情和某人竟有七分相像。埃尔文说道没错，尽早解决才能尽早回去。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九阁再次看向弗兰克“之前说过了你在训练兵团的时候，你的室友失踪了，可那并不是报告中所写的承受不住压力而逃走了，应该是你杀死了他吧。在你是训练兵时，你无法自由离开训练营，那么你当时的目的无论如何都不是贩卖立体机动装置。至于之后为什么那个死去的宪兵会贩卖立体机动装置~大概是想发偏财吧~“
埃尔文闻言不动声色的一笑，对方在这种时候依旧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从见面开始的交易到现在的审讯，对方都没有承认他们有在贩卖立体机动装置，一副毫不知情的受害者态度。
当然埃尔文也知道，这件事情和对方脱不了关系。
不过这一点埃尔文则是冤枉九阁了，有人给利威尔下了套，目的什么的都很清楚，也有幕后黑手的怀疑对象，可是这些事情都不能给埃尔文说，所以他们的交易也仅限于找出明面上贩卖立体机动装置以及宪兵杀人案的真凶。再往深入，她和利威尔心照不宣的决定用自己的手段，以牙还牙，百倍奉还。所以有关这个案子的一切，九阁都没有直接的参与进来，甚至对方连套都只是给利威尔一人下的，她顶多是倒霉被意外牵扯进来。可能就连幕后黑手此刻都想不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个九阁吧~
所以九阁完完全全就是个受害者，旁观者而已。
“至于你们是怎么搭上伙的，有两种可能。一是你发现进了宪兵团后，想要杀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提怎样不被发现，一个人还也许制服不了目标这回事，所以你找了搭档来帮助你，你负责杀人，他负责贩卖立体机动装置，人财两不误。”九阁顿了顿“二是你在杀人时被他撞见了，他以此来威胁你，提出可以帮你杀人，但立体机动装置要给他。”
“那么你觉得是哪一种呢~”弗兰克似乎冷静了下来，他不再挣扎，大概是心中的疑问都已被解答完毕。
“第二种~因为你杀人是在享受~不是一件任务~你喜欢享受杀人的感觉~享受匕首插入人身体时的声音~喜欢独自占有这一切~所以你怎么可能找人来和你一起分享这一切呢~”九阁如此说道。
弗兰克并不答话，看向九阁的目光似乎是再看全世界最了解他的人一般，嘴角似乎还挂着莫名的笑意，只见他裂开嘴，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自己杀人时的场景，脸上是无比享受的神情“啊~你说的没错~从头到尾都没有错~你真的好了解我~你为什么这么了解我~的确~我喜欢杀人~我喜欢生命从我手中流逝的感觉~我喜欢鲜血喷射在我脸上的触感~我喜欢停止呼吸的尸体~我喜欢他们被猪咀嚼的声音~我喜欢这一切的一切~”
九阁看着对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表情不变，倒是看着一旁面色微沉的埃尔文说“你听见了吧~”
“恩，感谢九阁小姐的配合。”埃尔文语气沉重。
听完这句话九阁也不多说，直接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弗兰克突然清醒，问道。
“这大概与你无关吧~杀人犯先生~”九阁懒得理他往外走。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把尸体扔在那里了！”他语气有些急切，想用手中最后一张王牌去把人留下。
“我知道啊~”九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勾起嘴角“你已经告诉我了~”
“我没！不对！什么时候！”弗兰克不敢相信。
“就在刚才啊~你的提醒让我也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记得你的个人档案里面有提到过~你的父母在王都郊区处有一家养猪场，专门提供给贵族新鲜猪肉的是么~”九阁微笑着说出无比残忍的话“猪是杂食动物~它们什么都吃~”
话音刚落，弗兰克像是被抽完了浑身的力气一般，连手上留着的最后一张牌，也被人毫不留情的抽走，那是他的救命王牌，打的好也许有为他减罪的可能，可现在…
埃尔文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难得的有些难看，离开审讯室似乎是去交代属下些什么。
此刻，审讯室只有九阁和弗兰克二人了。
九阁愉悦的看着对方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表情，但这样的表情见多了也有些无趣，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恶趣味般的开口，身上释放出一丝带有强烈恶意的念，一时间空气都有些扭曲，灯罩里的烛火迫于压力也昏暗了许多。
弗兰克一瞬间被屋子里奇怪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灯火昏暗，但站在不远处的人轮廓却无比清晰。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少女的银发无风却飘动着在身后展开，微弯的眉眼却笑意全无，嘴角似猫一般的翘起，似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就算是他第一次杀人，也从未感到如此恐惧，一般当猎人的都是他，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是被人玩弄的猎物。
“对了~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你么~”少女微笑着，声音不大却在弗兰克耳边回荡着。
“因为很久以前~我也很喜欢杀人~喜欢将手插进他们的心脏~喜欢掏出他们的肠子当项链~喜欢挖出他们的眼睛做装饰~喜欢剥下他们的皮做鞋子~呀~那真是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啊~你知道么~尤其是他们求饶的样子~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莫过于给人希望~再亲生夺取了~他们的表情足够令我开心好久了~对了~杀人犯先生~你想要活着么~求我吧~看看你有多大的诚意~看看能不能让我开心~”
弗兰克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缠住了脖子，连呼吸都无比艰难，心底的恐惧无法抑制的冒出来，他张大嘴，脸上全是绝望。
“真是无趣的表情啊~杀人犯先生~”九阁语气无比的遗憾。
那一瞬间，弗兰克觉得自己脑袋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子断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惨叫出声，头狠狠的撞上桌子，九阁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怎么了？”半路上遇见听到惨叫的埃尔文问道。
“谁知道呢~”九阁一脸无辜的耸耸肩“大概是疯了吧~”
“为什么会突然疯掉？”埃尔文看向九阁的眼神满是怀疑。
“这个我也不清楚呢~说起来不去看看真的好么~别一会儿咬着舌头就麻烦了~”九阁善意提醒。
埃尔文闻言深深的看了眼九阁，转过身带着人飞快的朝审讯室走去，九阁对方的背影勾勾嘴角，继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朝地牢走着。
也不知道利利酱睡醒了没有呢~
她哼着欢快的小曲，耳边是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真相的非合理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