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思》才三天

2、第二章

　　静了片刻，她勾起嘴角：“你就是梅思吧！”
　　“大胆！见到本宫竟敢不跪，甚至直呼本宫名讳！”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冒出这句话，我从未拿身份压过别人。
　　“那又怎样？你这个皇后，只是挂名的，莫玄心里的人是我，只有我！”
　　她说这话，显然是想激怒我。可盛怒之下的我哪里管得了这些，我拔下头上的簪子，直指菱月，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莫玄，若是你没有处心积虑闯入栖凤山，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我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你，唯一一个爱的人也是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如果刚刚在宫中你离去前，对我说一句“没事”安抚我，哪怕给我一个微笑，我也不会有疑心，我还会付出整个身心爱你。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来啊，你杀了我，这样的日子我也不想过下去了，我连一个名分都讨不到，不如死了算了！”
　　她尖叫着冲到我面前，左胸装上我手中的簪子，鲜血汩汩流出。
　　“莫玄对你动了情，我不允许，我要让他知道，他爱的人杀了我，让他恨你。我死了，你们也决不会在一起！”
　　我一惊，松开手。我虽恨她，可我从没想过要杀了她。我只是想吓吓她，怎么会……
　　“菱月！”
　　我转头，看到满脸震惊的莫玄，他的眼睛，盯着菱月左胸的簪子，他曾经亲手为我戴上的簪子。
　　“啪！”一个巴掌，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模糊。
　　再看清时，莫玄正抱着菱月，脸上满是绝望。我又何尝不是？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朕要杀了你，来人！”
　　“押入大牢，明日午时，于刑场烧死！”
　　我闭上眼睛，眼角干涩，流不出泪来，我的心不是应该痛吗？为什么一点也不痛？心死了吗？

　　莫玄一句冰冷的“烧”让我心中仅存的一丝希冀灰飞烟灭。我要被烧死了吗？死？真好。死了就可以把这些痛苦忘掉，真好。
　　大火熊熊燃烧，周围的黑烟很呛人，我剧烈地咳嗽着，好难受，好烫，好疼……
　　“啊！”我叫出声。
　　一瞬间，大火熄灭。脑中立刻清明，大量记忆一涌而上，前世，今生，所有的所有，在我的脑海中猛烈撞击着。原来，如此。
　　我摇身一变，变为原形。张开翅膀，飞向空中，在刑场上空盘旋，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凤鸣。
　　我最后望了一眼处于震惊的莫玄，对他密室传音：“我会保栖月国周全，只是凤凰之女梅思心中，再没有一个叫莫玄的男人。”
　　指尖一点，光芒照在栖月国上方，然后飞走。

　　飞到天界，各路神仙前来恭喜：“恭喜梅思上仙成功历过情劫，升为上神，新届天帝登基大典还得由上神操持。”
　　我现在是天界唯一一个上神，地位仅低于天帝，由我主持登基大典理所当然，只是，天帝何在？
　　我避开那些聒噪的神仙，来到我在神的宫中，一只鹰站在房梁上，我的心有片刻的温暖。
　　“苍木。”
　　苍木飞到我的肩上，头埋在我的颈窝，说：“梅思，你终于回来了，我很想你。”
　　我摸摸他的羽毛，问：“天帝呢？”
　　苍木沉默片刻，好像不太愿意说。我装作生了气，在他的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天帝，天帝也去凡间历情劫了，大概明日便可归来。”
　　我松一口气，明天，我还有时间。对苍木说：“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飞向目的地，远远的便看见一个身穿红衣却白发苍苍的老神仙，那就是月老了。
　　“这不是小梅思吗？刚成为上神，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爷爷，你这里，是不是有一种药叫‘忘情’？”
　　月老很惊讶地看了我许久，而后了然，叹了一口气，从袖子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我：“于睡前喝下，一觉醒来，你想忘记的事便都忘了。”
　　我回到宫中，已是傍晚，躺在榻上，毫不犹豫地打开瓶子，一饮而尽。闭上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不念，不记，便可不伤，不痛。

　　我是被苍木叫醒的。一睁眼，他急坏了：“梅思，怎的睡这么熟，登基大典马上开始了！”
　　急忙梳洗干净，换上最华丽的凤凰彩衣，趁别人不注意，往袖子里塞了几块梅花糕，召唤来一朵彩云，飞向凌霄宝殿。
　　还好，各路神仙还没来齐，我没来迟。施了个法，隐在人群中，和普通仙女无异，拿出糕点往嘴里塞，我饿得慌。
　　周围的神仙越来越多，他们谈话的焦点竟变成了我，都在讨论梅思上神为何还不到。我一惊，后果是——噎到了，糕点碎屑从嘴里喷出。他们修为没我高，自然看不出我施了法，只是鄙夷地望着我。
　　我连忙跑走，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好不容易把糕点咽下去了。变成原样，从另一根柱子后钻出来，这下，大家都拥上来了，谁也不知道我就是刚才那个被噎到的小仙女。我没搭理他们，走到宝座旁，一脸正经地等待他们口中的“玄帝”。
　　站在上面快要打瞌睡了，猛然听见“天帝驾到”，我差点一脑袋栽下去，跪下同诸位神仙一同道：“恭迎天帝。”
　　玄帝坐在宝座上，半晌没说话。我正疑惑，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声音：“这里可有一位叫做‘梅思’的上神？”
　　我浑身一颤，他找我？悄悄地抬起头，哟，这玄帝长得还真不错。在这美人成堆的天界，也找不出一个比玄帝更美得神仙了。
　　咽了口口水，说：“玄帝唤的可是小神？”
　　他的身体晃了晃，把我扶起，双手捏得我肩膀生疼。
　　“那个，玄帝认识小神，小神深感荣幸，只是玄帝莫要误了登基的吉时。”我垂眸，不敢正眼望他。他可是我主子，得罪他后果可就不好了。
　　他蓦地松开我，眼里竟是不可置信，问：“梅思，你不认识我了？”
　　“当然认识，”我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虽然小神与玄帝第一次见，但玄帝的英明神武怎会没听说过，只是小神认识玄帝，玄帝不认识小神罢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说：“我明白了。”
　　“登基大典开始！”他的话音刚落，我就看见底下一群小仙女眼里冒红心。唉，他都抽了你们还这么喜欢。不过玄帝是不是看上我了？故意和我套近乎？
　　我摇摇头，想什么呢！

　　“梅思上神，玄帝召见。”
　　这玄帝，怎么三天两头地召见我？每次都让我站在一旁，他则批阅奏折。他真看上我了不成？不行啊，我心里可是有人了，那个骁勇善战的杨将军……
　　正想着，已经到玄帝宫中了。我咬咬手指，今天和他说明白了吧，让他不要再找我了，怪烦的。
　　“玄帝，梅思上神带到。”嗯？这次的地点不同，是玄帝的后花园！不妥啊，这里可是天帝的妃子才能待的地方，不过他并没有妃子。玄帝葫芦里装了什么药？
　　身后像是有一阵风，把我推到玄帝面前，转眼间，这里只有我和玄帝两人了。
　　传来一股淡淡的酒味，我吸吸鼻子，唔，上好的佳酿，外面喝不到，只有玄帝才能享用。玄帝要请我喝酒？好呀好呀，我好久没有喝过如此上乘的酒了。
　　“坐。”玄帝面色微红，喝醉了？正好趁他不注意我可以多喝点，最好能带些回去。
　　我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他为我斟了杯酒，我忙谢。浅酌一口，唔，飞上云端了，真好喝。
　　“思思，”他握住我的手，“你为什么选择忘了我？我就那么让你伤心吗？”
　　我抽出手，他又抓住，力气很大。
　　“玄帝，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什么时候记得过您呀？”他一记危险的眼神扫过来，我闭口，是不是说错话了？
　　“思思，对不起。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机会？”他扑上来，抱住我。
　　“使不得啊，玄帝，您是不是要找一个叫‘丝丝’还是‘司司’，或者叫‘死死’的姑娘？可不是在下啊！”
　　“玄帝，杨将军有要事求见。”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声音，想必玄帝设了结界。
　　“传。”他手一摆，杨将军便走进来。
　　我慌了，想要抠掉腰间的手，可玄帝的劲儿实在太大，我动弹不得。
　　“玄帝，他，他喝醉了，神志不清了！”我努力解释，可不能因此让我的形象在杨将军眼中崩塌。
　　杨将军面无表情地走进，向玄帝禀告军情。我一看，完了，彻底完了。
　　“此事全权由杨将军处理，朕相信你。”说这话时，看不出来醉了。
　　杨将军走后，我脸一黑，挣脱开玄帝：“既然玄帝无碍，小神就不打扰了，告退。”
　　我转身离去，他从背后抱住我，说：“谁说我无碍，我疼，浑身都疼。”
　　“既然这样，玄帝还是请御医来看看吧，小神无能为力。”
　　“他们看不好我心里的伤。思思，你记不记得，那天，我就是这样，抱着你在梅树下，说我要娶你？好，你忘了，我就帮你记起。”
　　然后我被咬了，部位是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