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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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盘旋，人影朦胧。
景赫拿着毛巾抚过连喻的皮肤，抚摸过连喻后背的时候，突然一怔。
那是一道疤，上次与连喻在一起时，连喻基本上都面对着他，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背后竟然有一道疤，周围还有些密密麻麻的小伤痕。随着岁月已经淡去了不少，但还是很骇人，那道疤痕一直蔓延到腰际，轻轻抚过疤痕，仿佛看见曾经连喻是如何出生入死，那些狰狞岁月里，他是怎样的孤寂，就像是翅膀带伤的雄鹰，没人疼惜他的伤口，唯有自己黯然舔舐伤口，带着血，带着泪水，学会成长，变得冷情。
连喻也感受到了景赫的情绪，心里一暖，“都已经过去了。”
景赫没有讲话，低下头，细细吻住那些伤痕，带着怜惜心疼。
“以后，再不会有人伤你。”景赫伏在连喻耳边，坚定的说。
连喻嘴角勾起，心下一阵暖意。
时间一点一点溜走。
景赫忆起上午遇见连启哲的事情，随口说了句：“今天启哲来找过你。”
连喻原本养神闭起的双眼突然睁开，一片清明，问：“他说什么了？”对于连启哲最近的种种表现，连喻心里也是明了的，只是一旦开口，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去了。
“和已逝的先帝有关。林正海都已经下马了，竟然还能留下这么一个麻烦，他当初还真是用心。”景赫拿来干毛巾擦去连喻发上的水珠。
“他们说，我的王位是我弑父杀兄得来的。”连喻转头看景赫，眼中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他。
放下手里的毛巾，景赫想到了连喻背上的伤痕，“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些年你一定不好过，这座充满了权利与血腥的宫，你一定很辛苦。即使你弑父杀兄那又怎么样呢？父兄若不配为父兄，留他何用？”想到那些没有遇见他的日子里，连喻是如何小心翼翼地生存，就心如刀割，那时候，连喻在宫中没有势力，为了明天还能看见太阳，唯有一步一步精心算计。
“那一年，我十五。被他打入天牢，就是一年。你有去过我们澄彦的天牢吗？它还有个别名，叫，无首之冢。那里充满了糜烂，那里的植物灌溉的不是水，是人血。在那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心愿就是死去，因为活着就意味着无休无止的折磨，不管怎样我都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他却对我如此无情。”很平静的语气，好像无关自己一样。可是景赫却很难受，因为他从那人低垂的眼睛里感觉到了绝望。
景赫一直以为连喻这些年也应该是过的还行，即使不被先帝待见，但是他的连喻，那般骄傲的连喻，曾经竟然跌入最绝望的谷底，曾经触不到阳光，曾经伤痕累累。
世上美好的事物都付出了无法回头的代价，那种美好优雅的气质，在自我隐忍，旷日修复，经历了废墟与辉煌，才修炼出来的气质。
景赫紧紧拥住连喻，连喻安慰的握住了景赫的手。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打入天牢吗？不过是因为我无意的撞到了他的宠妃，哼，撞？不过是碰到她的衣服而已。那个男人就说是我对他的宠妃心怀不轨，任我的母妃百般祈求他都不肯放过我，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母妃身体就不好了。在天牢里的日子，我的处境还不如一般的犯人，落难的皇子不如狗…”景赫打断连喻的话，“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带着微微的怒意。
连喻有些无奈，“只是比方。”
“那也不行！”景赫很执着。
“好，以后不说了。也正是那一段日子改变了我的想法，原本只是希望我和母妃相安无事就可，可是事与愿违。前三个月我受尽了所有的酷刑，那些最低级的人都敢拿着刑具伤我，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屈辱，那一刻我就发誓一定要站在权利顶峰，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如今我已荣耀而归，世人皆知我有一只所向睥睨的军队，你可知道，那些人我是如何招纳而来的？”连喻突然问景赫。
景赫一个激灵，“难道是那些犯人？”
“不错，就是他们。他们都曾经身犯重案，在天牢里受尽酷刑，所以他们的性格也就格外坚韧。为了能够与其他皇子抗衡我必须有自己的军力，而他们也就是绝佳选择，我想方设法笼络他们。后来我成功夺下王位，他们也是封官封爵，对我自是感激不尽，忠心耿耿。”
“其实我原本不想让先帝那么早死的，可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是他的耻辱，是见不得人的野孩子，呵，他骂我也就算了。可是他侮辱我母妃。所以就送他早登极乐了，可是我却没想到，母妃竟然跟着他一起去了。”话到最后，连喻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夹杂着悔恨 。
以前没有回宫时，母妃就盼望着有天那个男人会回来找她，后来终是盼到了，没想到，却倾尽了一生。
景赫拥着他，无言的承受着他的痛苦。
“别难过，你母妃肯定没有怪过你，因为你是她最优秀的儿子，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的。”景赫说。
连喻抬起头，“以前母妃也这么说过。”
“恩？”景赫楞了一下。
连喻回想起过去，母妃抚着他的头，眼里满是慈爱地说：“不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母妃都不会怪你，母妃希望你按照自己的意愿能够一直快乐，我知道你终究是善良的孩子，不论你将来是什么样的身份，你都要做个自问喜欢自己的人，应当不负自己。”
那时候，母妃的身体已经不好了，她隐隐约约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却从没有责怪过自己。
“别想太多。”景赫轻声说。
“即使心里再有想法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也不可能知晓了，我看得开的。”连喻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随手拿起衣物穿上。
“要不要去我们国逛逛？”景赫突然甩出这么一句话。
连喻有些措手不及，“不是去过吗？那次祝礼。”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0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