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兴楼》我是粉丝

13、自己的爱情1 那天送走婉

　　那天送走婉仪与娃娃脸女生，丰泽就陷入了长久的悔恨与思念之中。他后悔自己那天的唐突，但又因为与婉仪的接触而暗自兴奋；他长时间地沉溺于自己的幻想之中，想把婉仪抱在怀中、压在身下，狠狠揉碎，问清楚她为什么为这样折磨自己，但又为那天的情难自己而尴尬难堪。
　　这些情绪反复折磨着他，使他日夜难安。他无数次地在对婉仪的幻想与欲望中醒来，又无数次地在现实中感到失望，在他看来，这些情绪只有得到婉仪才能最终得到缓解，因此，对于婉仪的渴望也日甚一日的强烈起来。

　　这天，邱海山的大姨太太看见丰泽忽然吃惊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见着你比往日清减了好多？”
　　丰泽心中晓的是怎么一回子事，但又不好明说，见邱太太也在，便笑道：“许是夏天到了，有些苦夏，不怎么想吃饭。让姨娘费心了。”
　　大姨太太看了看丰泽，眼波一转，又看了看邱太太，笑道：“我看着丰泽也快二十四了，怎么就不找个媳妇儿消消火呢？”
　　邱太太笑着打了她一下，正色道：“说什么混话呢，丰润可在这呢。”
　　大姨太太“吃吃”笑道：“我们丰润才九岁，离娶媳妇儿还早着呢。”
　　丰泽听不下去，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这天晚上，邱太太把丰泽叫了过来，可巧邱海山也在。
　　邱太太问丰泽道：“罗家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丰泽低头不语，心中盘算，不知应该怎样和母亲说这件事。
　　邱太太又问：“罗二小姐你究竟是哪点看不上？人是丰满了些，可丰满着好看，我看她有旺夫相。”
　　邱海山道：“这罗家也颇看好你，罗大公子几次和我提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丰泽心中愈发难过。这些日子的煎熬和对婉仪的思念之情，让他愈发觉得除了婉仪，他不想要任何其他人。可是他也明白如果不选罗二小姐而要婉仪，不但罗二小姐颜面无光，邱、罗两家从此也就结了梁子，但是，无论如何，除了婉仪，他谁也不想要。
　　他于是鼓起勇气，郑重地请求邱太太与邱海山道：“爹！娘！请您二老派人去给我提亲。”
　　邱太太喜道：“这可吐口儿了，等你这话儿可好久了。”
　　丰泽看到邱太太的喜气洋洋的样子，更加觉得后面的话难说，但是，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现在想要的唯一一个人，就是贺婉仪。
　　“娘！”丰泽对邱太太道：“我不娶罗家二小姐，我要娶的人叫贺婉仪，是通城师范的学生，她爹是乾兴楼的老板。”
　　邱太太与邱海山一同愣住了。
　　半天，邱太太才反应过来，她的丹凤眼一吊，虎着脸道：“你到底要娶谁？”
　　丰泽此刻却感到最难吐口的话已经说出了，反倒平静下来，道：“贺婉仪，除了她，我谁也不要。”
　　“是乾兴楼那个姓贺的败家子儿的女儿？”邱太太缓过神儿来，反问道。
　　“应该是吧。”丰泽道，他并没有想过婉仪的家境。
　　“应该是吧！”邱太太摸索着掏出小烟斗，点燃了，狠命吸了两口。
　　邱海山在一旁道：“别吸了，熏得人睁不开眼。”
　　邱太太侧头看了邱海山一眼，“呼”地一下将嘴里余下的烟全部向邱海山喷去，邱海山扭头躲避不及。
　　“不成，贺家那丫头可不成。贺弘范那是个无底洞，他的大烟枪能把一座金山给抽没了，咱们可填不起那个坑。”邱太太接着道：“如今这乾兴楼还没倒，那是他祖上积德，这辈子娶了个好老婆给他撑起来的。你看吧，他这老婆死了没两年，乾兴楼眼见着一天不如一天，过不了几天，肯定得让他卖了填那大烟枪里头去。”
　　邱太太愤愤地道：“有钱有势的你不要，倒去娶那么一个人的闺女，倒去跳那么一个火坑？”
　　邱海山此时脸色也非常不好看，他克制着脾气道：“你认识那女孩子？”
　　丰泽含愧点点头。
　　“怎么认识的？”邱海山又问。
　　丰泽有些脸红，扭捏着道：“反正就是认识了呗。”
　　邱海山见儿子如此情形，反而笑了，道：“这孩子人品如何？”
　　丰泽想起了和婉仪见过的三次面，边思索边答道：“很单纯，她还是学生呐。”
　　“噢，哪所学校的？”邱海山听了，倒有几分兴致。
　　“通城师范的。”丰泽道。
　　“张状元办的那所学校。”邱海山补充道。同乡张状元一直是邱海山的偶像，婉仪在张状元的学校中读书，一下子为她在邱海山心目中加分不少。
　　“对，”丰泽道。
　　邱海山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看邱太太又道：“你娘和我都在这儿，也没有外人，你也用不着藏藏掩掩的，和父母不说实话，这世上就没有可以说实话的人了。你和我说，人认识那女孩子多久了？”
　　丰泽细细地回想了一下，从去年初冬到现在，竟有八九个月之久了。
　　他老实地回答道：“八九个月了。”
　　“这么久了？”邱海山疑惑道:“从来没听你说过，难道……”他说着停顿了一下。
　　“难道你和她有了什么不成！”邱太太尖声插话道，说着，她恶狠狠地剜了邱海山一眼，邱海山顿时萎缩下去。
　　“有了什么？”丰泽疑惑了。
　　“丰泽，你年岁也不小了，”邱海山的声音更显心虚，道：“你也快二十四了，这年龄在通城早应该当爹了，虽说这民国讲究平等、自由，可我和你娘也不想拦着你自由恋爱，但这……”
　　邱海山话没说完，但是丰泽已经明白了，他羞愧得不行，不知道父母如何会想到这一层，急忙辩道：“爹、娘，你们想到哪里了！”说着，自己也脸红了，粗嘎着嗓子道：“我和贺小姐只见过几面，爹，上次在罗家，她就在那里啊，爹你也见过的。”
　　“是谁？”邱海山疑惑道。
　　“穿淡兰衫子，就在罗二小姐旁边。”丰泽道。
　　“那天那么多人，我哪记得谁是谁啊。”邱海山又道。
　　丰泽脸胀得更红，道：“我再讲求平等、自由，可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就到了你和娘想的那件事上！”
　　“可看你这样子，是非贺小姐不娶了？”邱太太看着丰泽的面孔，阴沉着脸问道。
　　“对！”丰泽坚定地答道。
　　邱海山忍不住与邱太太面面相觑。
　　邱海山不住地道：“这可如何是好，叫我如何向罗家人交待？”
　　邱太太想了一会儿，摩挲着手中发亮的小烟斗，道：“这事儿，先放一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