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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Unit.79 千军万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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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昨天送来的拉法尔的病房在哪里?”
“昨天送来洗胃的那两位吗?”
“对对对!”
“一直往前走,最前面vip206,207。”
“谢谢谢谢。”
护士大妈看到那个人跑走后,轻轻摇摇头。
宫下三木醒的时候,世界都在转,让她眩晕恶心的干呕,鼻腔里都是药水的味道,她坐起来,知觉渐渐回归,头痛欲裂,她揉了揉太阳穴,才发觉自己手背扎着针。
阳光照在身上只有一片暖意,有微小的灰尘在光线中浮浮沉沉。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手背清晰可见的血管,她直接将针拔了,找到厕所看着厕所里的自己,苍白病态到像是病入膏肓,她的手发抖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手腕骨感细瘦,有血迹蹭在脸上。
我还活着?
宫下三木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有跳动感。
她的心情就像掉入冰窖。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痛苦的弯下腰呜咽出声,她的手砸在镜子里,破碎的镜子割破了她骨节分明的手,玻璃渣刺进了肉里,血液瞬间与针孔流出来的血融合在一起。
宫下三木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里的血迹,颤抖着手拿起一片碎的玻璃。
月宫林檎站在门口,穿着病服的他看着愈发柔弱美丽,只是身上冷漠凌厉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他将宫下三木的一切看在眼里,有人轻喘着气站在他身边,诧异地道:“月宫林檎?”
月宫林檎冷冷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挪了回去。
来人正是埃布尔森,留着一头墨蓝色长发,额头长了个美人痣的男人。
“你怎么不进去?”埃布尔森虽然被宫下三木打过,但是他心里还是很想跟宫下三木做朋友的,早上听小弟小心翼翼的说宫下三木自杀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的却是可惜这么好看的人居然这么不珍惜自己。
他是月宫林檎姑姑的儿子,比月宫林檎小几岁,很小就送到美国来读书了,不过心思却是一点也没用在读书上。
学了这么多年,倒是学了一身的桀骜不良。
“连叔叔都不知道叫?这个月生活费挺多的吧,看来你妈妈太惯着你了。”月宫林檎淡淡的说道。
埃布尔森登时乖巧的低头认错,“对不起叔叔,我错了,我是来看宫下的。”
月宫林檎在看到宫下三木准备割下去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宫下三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人,埃布尔森回头对上她的视线看到她身上的血迹愣住了。
月宫林檎双手环臂,“回去躺着,死不掉的。”
宫下三木白了他一眼,拿着碎片割掉里面的商标,这才舒服了。
“这……”埃布尔森有点迷。
月宫林檎冷到让埃布尔森不敢说话的表情突然笑了,他单手握拳抵住唇,没有戳穿宫下三木,笑意几乎从眸中溢出来。
“过来。”
月宫林檎对她招手,宫下三木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走过去,“干嘛!”
月宫林檎牵着她的手,看她血肉模糊的手,像是嫌弃的说道:“丑死了。”
宫下三木无所谓的说道:“大不了去纹个身就遮住了。”
月宫林檎轻叹,看着埃布尔森,“去叫医生。”
埃布尔森愣愣的哦了一声,恍惚的走了出去。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表叔居然可以对一个人这么温柔好脾气?!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又看了一眼,宫下三木面色不耐烦的举着手,月宫林檎举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吹着,全身仿佛都泛着柔和的光,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低头问:“疼吗?”
宫下三木乐呵呵的,“没感觉啦,担心什么?”
月宫林檎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到沙发上坐着,“你吃的东西还不够流出来的。”
宫下三木噘嘴道:“我也不想啊。”
谁知道会有这么多意外。
他们也没料到那个时候还会有人来找她。
也没料到他们还可以苟活在世上。
月宫林檎垂眸轻笑,宫下三木定定的看着他,被他的美色迷的移不开目光。
月宫林檎捕捉到她的眼神,“怎么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什么东西吗?”
宫下三木摇了摇头,赞叹道:“你真的好漂亮啊,皮肤又白,我记得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女孩子,我就想追你来着。”
提起往事,两个人都有些心下感叹。
“兜兜转转,不还是到手了吗?”月宫林檎找到医药箱,认真的给她消毒。
宫下三木神色恍然,笑道:“是啊……”
……
埃布尔森看着护士消毒,月宫林檎趴在沙发上,在护士手重一点他就会皱眉,让悄悄看他的护士涨红了脸,愈发小心。
宫下三木躺在床上的样子很乖巧,白白净净纤瘦的,看起来就像个高中生。
全程没有喊过疼,也没有什么反应,平淡的让护士有些惊奇。
她见过那么多自杀自残的病人,哪个不是在治疗的时候要死要活的,作天作地的找存在感,这个就像没有痛觉神经似的,还真是稀奇。
在护士走后,埃布尔森小心翼翼道:“你们饿不饿?要不要给你们点个外卖?”
月宫林檎看着宫下三木,宫下三木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他就拒绝道:“你自己点外卖出去吃吧。”
埃布尔森捂着受伤的小心脏准备出去的时候,宫下三木说道:“我有点饿了,帮我也点份吃的吧?”
埃布尔森开心道:“好啊,你想吃什么,要不要一起看看?”
月宫林檎微笑脸,“我也有点饿了,给我看看。”
宫下三木:“……”
埃布尔森:“……”
没屁放。
***
难得睡了一次好觉的宫下三木和月宫林檎在医院附近散步,周围种植的许多蔷薇花开了,鼻腔里总是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
“最近好像有新出的电影,要不要去看看?”月宫林檎摘了朵龙沙宝石,粉白相间的颜色美不胜收,放了一百美金夹在枝干上,然后将那朵花别在了宫下三木耳后,有风吹动她淡蓝色的病服,白色的短发与粉白的花朵相衬,让她看起来精致到像精灵一样,惊艳的让人怦然心动。
宫下三木嗯了声,两个人慢悠悠的走着。
“你不想再拍戏了吗?”
宫下三木脚步顿了下,她思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拍过戏了,她的所有苦闷痛楚都通过了音乐表达出来,所以她所有的心神都投放在了音乐上,没有再去接触表演。
她苦笑,“我现在的状态怎么演戏?”她有时候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只能伤害自己来发泄。
月宫林檎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温润。
“借过下,捡个垃圾。”一个声音底气十足的女生站在他们面前,手提着麻袋扛在肩后,月宫林檎立刻低头说道:“不好意思。”
想拉动宫下三木,却发现宫下三木双眸瞪大,瞳孔剧烈颤动,一副震惊的模样。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瞳孔也有一瞬间的收缩。
这个女生一头土橘色的短头发,脏脏湿哒哒的,戴着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破帽子,衣服也是破旧缝补了些许,看着和外面流浪汉都没什么区别。
但是最让人心底发慌的就是她那双黄色的眼睛,明明是凌厉的模样却生了那么澄澈无辜的小鹿一样的眼睛,甚至弱化了她五官的粗糙的野性,变得有几分单纯的稚嫩来,即便是这么邋遢的模样,眉眼也是一派淡然自若的自信,看起来反而多了几分随性的路边艺术家一样,不管是谁看到她,一眼看去只会觉得这像是七海春歌在角色扮演。
那女生看着面前的女生拉都拉不动,有些来气的准备绕过她去捡空瓶子。
“你……”宫下三木听到自己声音都在发颤。
“干嘛!?”女生没好气的抬头看她,随即怔住。
白色头发眉眼清淡的女生耳边夹了朵粉白蔷薇,有阳光落在她眼里,树叶罅隙间落下来的光投在她白皙通透的脸上,有些斑驳的光影。干净透明的眼里倒映出短发女生此刻的模样,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模糊了性别的美丽的人,那一刹那带给人视觉与心灵上的震撼惊艳感,甚至是周围时空静止,只余下心跳声的心悸感。
突然有股大风吹来,有绿叶与花瓣环绕浮在半空中飘荡在周围。
短发女生原本一腔不耐烦瞬间化作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头,“你有事吗?”
宫下三木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月宫林檎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间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
短发女生有些尴尬的红了脸,连那几个水瓶也不好意思在这么美丽的人面前捡了,只想快点离开。
她错过宫下三木肩膀的时候,被拉住了手,短发女生一怔。
有种莫名到让人灵魂出窍的熟悉感呢,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啊,毕竟是见过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啊。
“你,”宫下三木开口了。
空气中有暗香浮动,好像还有点青草木的味道。
月宫林檎不自觉的捏紧双拳。
“要不要换个工作?”
还是说出口了。
月宫林檎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垂着眸。
“嗯?”女生愣了,“什么工作?”
宫下三木死死拉着她,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当我的助理,工资随便你开。”
啧。
月宫林檎心下喟叹,你果然还是放不掉七海春歌。
“哪有工作这么好?你不会骗我吧?”女生瞪着眼,那副模样更像了。
宫下三木笑了笑,“我没必要骗你。”
女生低头迟疑了下,看看她美轮美奂的脸,又看了看身边贵公子一般的月宫,咬咬牙。
“行!”
她才不是被美色.诱惑了呢。
宫下三木笑弯了眼睛,有稀碎的光芒水波荡漾,短发女生看呆了。
月宫林檎的心一点一点跌进谷底,他面无表情地扫了短发女生一眼,道:“走吧,回医院。”
短发女生瑟缩了下,对于他那冰到掉渣的眼神有些不解。
月宫林檎每走一步,心就凉一截。
这就是七海春歌的魅力吗?
他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畅快。
是笑七海春歌的待遇还不如一个赝品?
还是笑宫下三木的自欺欺人?
还是笑自己孤注一掷的情感。
太可笑了,宫下三木。
宫下三木眼里浮动出来的欢喜与对某些东西扬起的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宫下。
你真的太自私了……
月宫林檎眼神晦暗的看着她拉着短发女生脏兮兮的手,心里肆意冒出来的苦水与莫名带着报复快.感的爽快纠缠。
七海春歌,真想看看你看到这个女生的脸的时候的表情。
一定跟我一样,极其可笑又可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