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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Unit.73 一夜生情 ...


  •   后面七海春歌再也没有见过宫下三木,不是她不想,而是宫下三木不想见到她,宫下三木宁愿每天抱着花去千江友姬的墓地前说话,也不愿意对七海春歌再说一句话,甚至在公司上遇到擦肩而过,就当空气一样的略了过去,七海春歌的脸每次都极其僵硬,紧紧捏着拳头,抑制着颤抖的身体,抑制着自己翻涌的情绪敛下眸才能若无其事的接受她对自己视若无物的无视。

      宫下三木就去过公司两次,都是去谈判暂时退出娱乐圈的商讨,经过宫下三木手腕上触目惊心的刀疤的坚决的决心后,成功让资本家们勉强答应了放她回学校读书。

      宫下三木的头发每天掉了很多,身形单薄的让所有知情人都心生不忍。
      在所有人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宫下三木只身飞往了美国,切断了一切联系,注销了社交账号,彻底消失在每个人的视线里。

      七海春歌包括很多人,都没有料到性格温柔到骨子里的宫下三木会用这种方法切断了一切关联,决绝又果断了离开了。

      宫下三木把头发剪成了寸头,穿衣风格也变得男性化,她买下了一个靠着附近学校的住宅,在那所音乐学院办了入学。
      她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她身上,在女生之间她是高冷不可轻易靠近的,刚开始有看她不爽的同年级男生找来围住她,她直接把带头的男生打的进了医院,那对生命的漠视与无所畏惧让学校里的刺头都安分了下来。

      开始有或多或少的男生在学校里遇见她,会不自觉的噤声弯腰问好,也会有许多一群群的女生红着脸凑过去打招呼。

      有成绩优异的学生阶级化的将宫下三木排挤在外,宫下三木每天都在失眠,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在了创作中,在第一次考试公布成绩的时候,全校第一的名次落在了她的头上。一时间风声大燥。

      宫下三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居然连自己原来的样子都记不太清了。
      她轻轻笑了笑,躺在浴缸中,将头也沉了下来。
      她闭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那日的梦魇,一一重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带来让她窒息的痛楚,她猛然睁开眼,水中仿佛浮现出度假别墅的温泉里千江友姬跪坐在她面前,恳切哀求的面孔,她浮出水面,水珠从她清瘦深刻的轮廓缓慢滴落,宫下的嘴唇发白,她痛苦的皱着眉捂着耳朵叫出一声又一声绝望的喊声。

      “啊……”宫下三木浑身都在发抖,空旷的住所里只有她的声音回响,扑面而来的负面与对千江友姬的极度思念,她直接站了起来,慌乱的跑了出去,在客厅找到水果刀对着自己的大腿不停地割着口子,那几刀是真切的深,血迅速流了出来,极致的疼痛缓解了她胸腔的痛,她若无其事的套了件短袖,血顺着腿蜿蜒流下,宫下三木拿着酒精直接对着那些伤口浇了下去,那深入骨髓的痛让她的面孔都有一瞬间的扭曲,她却快慰的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仿佛有眼泪掉了下来,却又什么也没有。

      ***
      月宫林檎拨了拨头发,走进咖啡馆要了杯咖啡,笑着拒绝了一个学生上来要电话的请求,坐在沙发上等咖啡,翻阅着旁边书柜随意抽出来的一本书。

      第一页的空白页写满了手写的曲子,他怔了怔,又往后翻了翻,发现整页整页的都是手写的曲子,每一首的尾部有一个千字。

      金发碧眼的服务员妹子把咖啡放在他面前,看到他翻阅的这本书,笑着说:“这些曲子都是我们学校的作曲天才写的,学校将他的所有曲子收集在一起,出了书。”

      月宫林檎愣了,他也是刚来这个学校两三天,他站了起来,走向了那架钢琴,坐了下来,把第一页的曲子放在上面。
      指尖落下几个音符的时候,咖啡厅里有些细语的声音安静了下来,带着浓烈哀伤的琴声流淌在空气中,化作空气将每个人包裹,让人的心神都不禁因为音乐里的故事皱眉,心情沉重,学艺术的人总是多情而敏感,有些感性的人已经开始擦拭自己的眼睛。

      正在每个人沉浸在这悲伤里的时候,突然多了一个突兀而又和谐的音符,让人清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穿着连帽衫的寸头‘少年’弯着腰,在月宫林檎背后伸出手按下一个键。

      月宫林檎还没来得及反应被人打断沉浸在音乐世界,就听见有点沙哑的声音低声说:“继续。”
      月宫林檎的手其实没有停下来,他睁开了眼,他轻皱着眉看着乐谱,心里有些恼火这个人神经质的打断自己的思绪,紧接着身后的少年坐在了他身边,抬起了双手,月宫林檎看向他刚想制止,就听到流畅华丽的乐声,与自己悲伤浓厚的乐声交织在一起,简直完美无缺!

      月宫林檎的心莫名动了动,不管他翻到哪一页,旁边的少年都能立刻跟着他的节奏即兴编奏出来另一段无比契合的乐章。

      推开门来到咖啡厅的人都不自禁的放轻了脚步,呆在原地。

      不知不觉中月宫林檎停下来的时候还觉得酣畅淋漓,他刚想说话,漫天的掌声响起来,他微怔,止住了话语,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才发现旁边那个少年的手真的很漂亮,少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对所有人的赞美掌声充耳不闻,月宫林檎还想这小孩估计内心乐开花了,少年的脸被帽子遮住大半,月宫林檎想看清楚他的脸的时候,少年站了起来,径直朝门口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咖啡厅聚集满了人,都一一让开一条路让他离开了。

      “喂!”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少年有些背光,他的身形高挑纤瘦,月宫林檎慢慢走到他面前,有阳光折射在他蓝色的瞳孔里,荡漾起一层层叠叠的波浪。
      少年转过身,摘下了帽子。
      露出了那张因为过于冷漠而显得无比高傲精致到极点的脸来。
      有一些知道她的人捂住嘴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门被人推了开来,吹来一阵风,拂起他的波浪卷发,他秀气美丽的脸上满是错愕。

      他根本认不出来这是以前那个温柔强大气场像太阳一样发光吸引无数人追逐的女孩子,露出头皮的寸头短发,耳朵穿了很多耳洞戴着几副银色耳钉,耳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闪耀着光芒,精致的眉眼只有冷淡。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长得过于秀气的大帅哥,完全找不出以往的样子来。

      她轻轻笑了下,寡淡无色的嘴唇也那么让人移不开视线。
      “A班的。”
      但是这所学校的所有班级却是数字划分。
      门上的风铃不停作响,她即便是笑着也给人一种压迫的气势,浅色的瞳孔中藏进了阳光,让她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让人心悸的冷漠。

      她转身出去了。

      月宫林檎怔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光中,她走后所有的议论炸开了锅。
      “她就是这本书的创作者,创作功力真是让人汗颜。”
      “这可能是真的天才吧,我们得多少年才能写出一首这么厉害的曲子啊…”
      “……”

      月宫林檎听了一半没忍住追了出去。

      ***
      学校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让人心旷神怡的暖意,坐靠在走廊边瓷砖上的宫下三木愣愣地摊开手掌,看着手心里的纹路,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线条,预示征兆了她这一生不论经历了什么,都在这些命运之中,注定会接受一些人的离开。

      有粉色的长发落在她手掌上,她这才发现月宫林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面前,那双清透干净的眼里此刻倒映出她的身影,身上仿佛有花香的味道,她有些无神的眼稍微聚焦,她低声说:“这是她喷过的香水。”

      “什么?”月宫林檎有些愣住,一时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而后又想到了不久前发生的事,心口一窒,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好闻吗?”

      宫下三木敛眸,神色居然柔和了下来,澄澈的瞳孔反射出阳光的温度。
      “很好闻,你很适合这个香。”
      这种馥郁的香,将人可以缠绕住,让你腻死在这份香甜里。

      “很好闻。”她笑了笑,心脏传来轻微的疼。

      “你不回去了吗?”月宫林檎的眼睛紧紧锁在她的脸上,“每个人都很想你,甚至有媒体传你自杀了。”

      当听到宫下三木消失不见的时候,他当时都惊住了,不过后来通过查询,才听说是坐了去美国的飞机,但是所有人不知道她去了哪个城市,他来这所学校交流教学经验顺便拍戏,却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她比以前看起来忧郁了。
      他暗暗想着。

      宫下三木从口袋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塞嘴里点燃,深深吸了口,坐起来了一点,那熟练又极具韵味的动作让月宫林檎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你越来越厉害了,在作曲方面,春歌都不赶不上你了。”他轻笑着。

      宫下三木装作没有听见他话语的试探,也许她也根本不再在意这个名字,勾了勾嘴角,“是吗。”
      她把烟灰弹在自己衣服上,月宫林檎皱皱眉,对于她的举动却也没说什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有些诧异地道:“他们都说那本谱子都是你作的……”

      宫下三木呼出气,烟雾缭绕在她眼前,她就这么抬眼对着月宫林檎的眼睛,那惊人的美貌和她此刻微眯着眼抽烟的模样,就连月宫林檎在看愣了的一瞬间也有些禁不住的移开了视线。

      “是啊……”宫下三木轻叹,“这些曲子……”
      她恍然不觉的捏紧了手,数不清的日夜里她怀抱着无尽的孤独思念悔恨熬出来的曲子,承载了她所有的情绪,接纳了她所有的悲观厌倦。燃烧的烟蒂被她捏在手心里,冒出浓烈的烟味,月宫林檎被惊的掰开她的手,把烟蒂丢了出去,看着她被烧红的有些焦灰的肉,他震惊道:“你这是干什么?疼不疼啊??!”

      他向路过的带着水瓶的学生要来了水,一直对着她的手冲洗着,恼火地说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一直以来都是这么伤害自己?”

      宫下三木出神的看着他白皙柔美的脸庞,与记忆里那个明艳漂亮的发光的女人重叠,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念出了那个名字,她眼神恍惚的看着低头认真给她洗手找别人借着冰袋给她敷着手的月宫林檎,低下了头。

      “唔……”月宫林檎睁大了眼,他看着半垂着眸吻住自己的宫下三木,脸轰的一下红透了,他僵直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以往的那些经验在此刻一再的冲击下荡然无存,只有一片空白,还有不断在加速的心跳。

      他怔住,这么近的距离他才发现宫下三木的耳后脖子上纹了身,蔓延下去不知道还有多少。
      他不知道现在的宫下三木在想些什么,明明想推开,但是他却闭上了眼,轻轻揽住她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

      宫下三木的全身都很瘦也很白,她的纹身从耳后蔓延到后背到腰际大腿,他的手摸上来的时候,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疤痕,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有许多深刻的像是被割伤的疤,还有一些最近在愈合结壳的伤口,手臂上的纹身遮盖了她车祸的那些伤疤。

      这一切的繁杂妖异的纹身,将一切故事都藏了进来。
      “这都是怎么弄的?”月宫林檎给她用消毒水擦拭着手心。

      宫下三木只穿着内衣,月宫林檎看了有伤疤的地方后就不敢再抬头。
      宫下三木伸出手在那些凹凸的疤上摸了摸,意味不明的说:“奇怪吗?我明明活着,却只能感受着痛苦,因为我活着,但是有人永远没有痛苦欢乐的情绪了,这些珍贵的东西,有人永远没有了,永远。”

      月宫林檎正好包扎好,她就站了起来,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钢琴旁,她按下几个音符,月宫林檎怔在原地,看着那样的她。

      她随意将钢琴上的纱布围住自己坐了下来,将自己的所有通过乐声表达了出来,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她披着洒满了月光的纱弹奏着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自己。
      月宫林檎瞳孔颤动,他听见了自己心跳如捣鼓的声音,他笃定不管是哪个人站在这里,是男是女,都拒绝不了此刻的宫下三木。

      寂寞吗?
      还好吧。
      孤单吗?
      还好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不过如此,就算此刻死去,她也没有任何惧怕,她只是这么活着,承载着想念的痛,不想从自己的世界里出去了。
      这一切庄周梦蝶的影子,扑闪着翅膀,带走了许多人的血液,让人突然醒过来后,发觉这些都如此索然无味。

      月宫林檎被琴声巨大的悲伤包围,他有些不知所措,又不敢丢下这么脆弱的宫下三木自己离开,也被这震撼人心的音乐惊艳到无法挪动脚步。
      宫下三木停下来的时候,平复了情绪,将眼中的一切沉了下去,她轻轻笑了笑,转头看着月宫林檎。

      “做吗?”
      月宫林檎一愣,“什么?”

      稀碎的暖光落入眼中,惊扰了以往波澜不惊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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